第10章 酒醉情迷

地里的菜长得喜人，卖相更是惊人。张巧芬澎湃得一下午都坐立不安，目光落在那些水灵灵的黄瓜、红彤彤的西红柿上，就像望着一堆沉甸甸的金元宝，心里踏实又欢喜。

日落时分时分，她特意去了村头的小卖部，赊了半斤散装白酒，又狠了狠心，把家里攒着换盐的两个鸡蛋拿出来，炒了一盘金黄喷香的鸡蛋，再切上一碟自家腌的咸菜疙瘩——这已是她能拿出的最好的庆祝规格。

陈二狗从地里忙活赶了回来，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香混着淡淡的酒气，当即咧嘴一笑，痞气又冒了出来：「嫂子，今日啥好日子啊？还特意备了酒，是要给我庆功吗？」

她说着，拿起酒壶给二狗倒了满满一碗，又给自己倒了小半碗，把碗往二狗面前推了推：「来，二狗，咱娘俩今日高兴，喝点！多亏了你有本事，咱才有今日的盼头。」

张巧芬面上挂着难得的轻松笑容，拉着二狗到小桌前落座，语气里满是兴奋：「可不是庆功嘛！庆祝咱家菜地出息了！二狗，你是没看见，下午我又去地里看了两回，那菜仿佛又蹿高了点！照此物长法，用不了几天就能摘了去镇上卖财物了！」

陈二狗看着嫂子眼底藏不住的喜悦，心里也热乎乎的，端起碗郑重地说：「嫂子，辛苦你这些天跟着我忙活菜地，这碗酒我敬你，以后咱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两人微微碰了一下碗，陈二狗仰头喝了一大口，劣质白酒辣乎乎的，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却让人觉着浑身畅快；张巧芬也抿了一小口，辣得直皱眉头，嘴角却始终扬着笑：「吃菜吃菜，这鸡蛋我多放了点油，香着呢！」说着就给二狗夹了一大筷子鸡蛋。

她自己的筷子却大多伸向咸菜，陈二狗看在眼里，把鸡蛋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嫂子，你也吃，别光给我夹，这鸡蛋香，你也多补补。」

「哎，我吃我吃。」张巧芬嘴上应着，夹鸡蛋的动作却依旧克制，只是多夹了两筷子，就又转回了咸菜。

几口酒下肚，话匣子渐渐打开。张巧芬望着窗外逐渐沉下来的暮色，眼神暗了暗，微微叹了口气：「二狗，你说你哥……他到底去哪儿了？这都两年多了，一点音信都没有，他的心咋就这么狠呢？」

陈二狗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闷头喝了一口酒，语气带着怒气：「别提他！他不配当我哥！没良心的东西，扔下你一人人扛着家里的债，跑了就没影，这种人不值得你惦记！」

张巧芬的眼圈瞬间红了，声线也带上了哽咽：「有时候我就想，我上辈子是不是造了啥孽，这辈子的命才这么苦……嫁过来没享过一天福，男人还是个不靠谱的……要不是有你帮衬着，嫂子真不知道这日子咋熬下去……」她说着，拾起酒壶给自己添了点酒，仰头一口喝了下去。

陈二狗望着她难过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拾起酒壶给她的碗里添了点酒，又给自己满上，语气坚定：「嫂子，别想那些糟心事了。以后有我呢，我肯定好好把菜地打理好，多卖财物把债还上，让你过上好日子，再也不让人欺负你，也不让你受委屈！」

张巧芬抬起头，看着二狗眼里的笃定，心里一暖，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却笑着微微颔首：「嗯，嫂子信你。二狗长大了，是咱陈家的顶梁柱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就着饭菜慢慢喝着酒，半斤白酒不多时就下去了一大半。张巧芬酒量浅，没多久就有些醉了，脸蛋红扑扑的，眼神也变得迷离，撑着桌子想站起来去外屋添点水，脚下一软，身子就晃了晃，差点摔倒。

「哎哟。」张巧芬轻呼一声，陈二狗眼疾手快地起身扶住她的胳膊，语气带着关切：「嫂子，你慢点，醉了就别忙活了，我去给你倒水。」

张巧芬软软地靠在他胳膊上，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丝酒气飘过来，陈二狗赶紧稳住心神，扶着她渐渐地坐到炕沿上，语气放轻：「嫂子你先在这儿歇会儿，我去倒水。」

「二狗……」张巧芬仰起脸，醉眼朦胧地望着他，声音软软的，「你比你哥……强多了……他要是有你一半担当……我也不至于……」话说到一半，就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了。

陈二狗心里叹了口气，没接话，只是轻声安抚：「嫂子，你别想了，先歇着，我去倒水。」说着就转身去外屋，倒了一碗温水端进来，递到张巧芬手里：「喝点温水缓缓，会舒服点。」

张巧芬接过水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神渐渐清明了些，面上的红晕却没褪。她望着二狗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暖暖的，又有些酸涩：「二狗，今晚……你还是在外间睡吧，天晚了，别来回跑了。」

「好嘞，嫂子你放心，我在外间守着。」陈二狗点点头，等张巧芬喝完水，又扶着她躺到炕上，给她盖好薄被，「嫂子你好好睡，我在外间，有事喊我。」

张巧芬轻轻「嗯」了一声，闭上双眸，不多时就只因醉酒和疲惫睡了过去。陈二狗帮她掖了掖被角，转身走到外间，在之前搭好的简易床铺上躺下，脑子里却在盘算着明天的事——菜长得好，得赶紧去镇上卖掉，可没车咋整？

想来想去，村里也就王翠花家有辆破三轮能拉货。陈二狗挠了挠头，心里嘀咕：刚帮着翠花姐挡了李大壮，现在去借车，理应没啥问题吧？虽然头天刚跟翠花姐表了心意，今天就去麻烦她，有点不好意思，但为了卖菜挣财物，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打定主意，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第二天天刚亮，陈二狗就醒了，简单洗漱了一下，跟刚起床的张巧芬打了声招呼：「嫂子，我去翠花姐家借三轮，今天去镇上卖菜。」

张巧芬刚醒，还有些迷糊，听到他的话，点了点头：「去吧，路上小心点，卖菜的时候也别让人坑了。」

「放心吧嫂子！」陈二狗咧嘴一笑，挥了摆手，就朝着村东头王翠花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