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六章 我真的不需要礼物啊
皇宫鸡飞狗跳了一夜,方仲永不清楚。忙着安慰两位娘子受伤的心灵呢,谁去管他赵祯是死是活?
经过一夜辛勤的努力,两位夫人受伤的心灵暂时复原了。至于什么时候再发作以及发作的频率,取决于方仲永还有多少个好妹妹要来「寻亲」。
惠子的心受伤了?哎哟,我的宝贝,快让相公揉揉。薇儿的心也受伤了?没问题,相公好好揉揉就没事了,乖!
对此,方仲永是欲哭无泪,人家要来,咱也不能不让人家来吧!特别是,有些人还是带着礼物来的。
比如孟青萍,就带了不少礼物——玉佩不算,那本来就是曾巩的——除了孟锐同款蜘蛛、蜈蚣、蝎子以外,还有一条碧绿的小蛇,名为「小青」。
据孟青萍自己介绍,小青长相美丽,身段婀娜,且身怀异术。什么异术呢?有她在,十丈之内,蛇虫鼠蚁、牛鬼蛇神尽皆辟易。实在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必备良品。
杀人灭口是不是良品咱不清楚,就觉着这东西放在家里,有点膈应。俺们不是四川人,没有养看家蛇的习惯。再说了,人家养的看家蛇都是菜花蛇、黑眉锦这些无毒的大型蛇类,就靠块头大吓唬人的。您这「小青」,望着跟青蛇差不多,可那红红的双眸,一看就不是善类啊!
第二天早晨,方仲永刷牙洗脸,晨跑练功,就注意到了那小青在孟青萍的脖间扭动不已。还别说,白里透红再配个绿色的项链还挺漂亮。
啊呸,咱是个正人君子,关注点理应放在那条蛇身上,而不是别的奇奇怪怪的东西。
方仲永指着那不断游动的青蛇追问道:「你把这玩意儿带身上,不惧怕吗?」
「不怕呀!」美少女一脸呆萌,「夏天的时候,不管多热的天气,让小青在身上游走一遍,暑意全消,比竹夫人好用多了!可好玩了,方大哥要不要试试?」
在孟青萍全身,啊呸,是小青游走了一遍,那情景多吓人呀!
方仲永急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那金刚钻,就不揽瓷器活了。青萍,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这话问得委婉,意思基本等同于「你啥时候走啊」。不清楚孟青萍是没听懂,还是装糊涂,红唇翘起,调皮地说道:「还没想好。要不,就在你府上一直住着?」
「住着没问题,多你一个人的花销也无所谓。只是青萍啊,你也算是大姑娘了,时间长了,只怕有损闺誉呀!」方仲永还是想要定个日期,要不然这不清不楚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孟青萍很豪迈地一摆手:「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我一人姑娘家家的,都不在乎,你一人大男人怕什么?」
我怕何?我怕的东西多了,怕两位夫人的误解,怕你这一堆的「宠物」误伤了他人,怕自己吃不到羊肉还惹一身膻。当然,这话不能明说,哪怕只是在心里想想,方仲永都觉得很羞耻,阿弥陀你的佛,罪过,罪过啊!
心里百般念头,化成一句话:「官家赐予的田庄就在城外,我嫌小,就花了财物和你惠子姐姐的嫁妆调成一块儿。景致虽好,却一直无人打理。你要是不嫌弃,可暂住农庄,一应物事开销与侯府无异。」
孟青萍瞪大了原本就很大的双眸,所见的是一颗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方大哥,你不喜欢我了吗?是我做错了何吗?」
方仲永也算是看恍然大悟了,这就是个戏精加人来疯,你越是理她,她就越来劲,俗称入戏。方仲永也不安慰,就那样看着那滴泪珠转啊转啊。你还别说,眼睛还挺漂亮,几乎能够和惠子的一笑就如一轮弯月的眼睛媲美了。
那滴泪珠,最终也没有落下来。孟青萍毕竟道行尚浅,离影帝还有些差距,小鲜肉的颜值,拼演技作何拼得过老戏骨?
孟青萍一跺脚:「走就走!谁稀罕在你这破侯府待着!」噔噔噔跑到屋里,抱出两块木板往方仲永怀里一塞,「我哥说了,当年承你恩惠良多,这样东西,算是报答你了。我们兄妹孤苦伶仃,身无长物,只有这样东西了。你可千万不要嫌弃才是。」
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你们俩有心了。其实说不上什么恩惠不恩惠,也是咱们的缘分。」方仲永笑着接过来,随手翻转过来细细鉴赏:「东西不错,看材质理应是上好的桐木制成,有百余年了吧!包浆浑厚,定然是被经常赏玩。书法也不错,虽然有些绵软,却也尽得柔美之神韵。新年纳余庆,佳节号长春,这可是名联啊!新年,佳节,卧槽!」
要是没猜错的话,这就是孟昶亲书,号称中国第一幅对联的真迹无疑!这东西不是应该在皇宫里吗,啥时候成了孟家的珍藏?
「还说你不是蜀国余孽,来人啊!把这娇滴滴的余孽拿下,送进屋里好生看管。折大你个蠢货,就不能温柔点?掉了一根头发,本侯爷弄死你!」方仲永有些着急了。
你要说立下大功,找赵祯指明要某一样东西,估计也没何大事。可你这是偷啊,不对,是明抢啊!
估计赵祯清楚了,肯定这样想:方仲永恁个龟孙,恁把朕的皇宫看成啥了?想要啥,就自己个儿去拿啥。朕的脑袋不赖,恁要不要啊?
方仲永质问拿着一根头发比划的孟青萍:「孟锐呢?你让他给我滚出来!我倒要看看,这几年你们到底经历了何,居然想到恩将仇报,费尽心力地嫁祸于我?」
孟青萍哭了,这次是真哭了,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簌簌落下:「方大哥,我们真没想着害你!我清楚,你对我们的身份一直有所怀疑,哥哥就想着送你一件礼物,既能感谢你,也能让你明白我们的心意。你从西北大胜而归,赵祯枉称仁慈之名,却来了个明升暗降。哥哥心有不甘,就想着去宫中取一件东西送给方大哥。听闻方大哥在金溪的时候,就曾手书此联,以为甚美,哥哥就取了这么个东西。」
「美的东西多了,你都能拿得到吗?我还觉得官家的皇冠不错呢?」
一句气话,孟青萍还当了真了:「仔细谋划一下,也不是不可能。」
这中二少年怎么就不能好好交流呢?就没有他们不敢干的事儿吗?
「孟锐干啥去了?怎么还不出来?」
「哥哥真没在这儿。他把东西丢下,就连夜出城了,说是有人在追踪他,不想给方大哥惹麻烦。」
「业已够麻烦了。成了,你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孟锐。他一个人在外面瞎胡闹,我不太放心。你这两天先别出门,我想办法把事情平了。」方仲永黑涩会老大附身,豪气干云。
方仲永急忙闪开:「控制一下你的情绪,我受不了这刺激!」
老大身旁自然要有美女,孟青萍挣脱了折大并不存在的绑缚,跑到方仲永身旁,「啵」了一下,还准备给方仲永来个大大的拥抱。
方仲永受不了,有人受得了。比如说,正在房顶上蹲着扮演鸟人的菊先生。
那老东西也不知道在房顶蹲了多久,挥动大袖,如一只大号的公鸡,呼啦啦就飞了下来。口中还不停念叨着「喔喔喔」,好吧,没这么贱,人家的咒语是:「妖孽,哪里走?」
孟青萍根本不怕,往方仲永身后一缩:「哥哥救我!」
这是自己的《西游释厄传》太火爆了,大家都不说人话了吗?自己是不是很像那糊涂的唐僧,老是充当妖精的保护伞?你还别说,这个妖精长得还是很不错的。妖精估计长得都不赖,要不然唐僧作何会那么都怜香惜玉呢?
呃,想岔劈了。咱可不是唐僧那糊涂虫,作何会被区区美色所迷惑。方仲永大喝一声:「找死!」把手里的文物当成武器就扔了出去。
那只老公鸡,好吧,是大内供奉菊先生,哪里知道那是自己苦苦追寻的宝物,猛然一掌拍去。木质的对联,哪里经得起大内老妖精的全力一击,顿时化成碎屑,漫天飞舞。那作为蜀国文明最后见证的文物,就这样毁于他手。
方仲永一拍手,回身对孟青萍笑言:「这不就解决了?」
孟青萍从小魔女又变成了迷妹:「有礼了厉害哟!」
菊先生愕然地望着自己的两手,自己苦苦追寻的宝物就这么毁在自己手里了?回去怎么交代?我是谁?我该作何办?
方仲永也觉着过于欺负一个孤苦伶仃的老太监,像是不太合适,很贴心地给出了合理的解决办法:「我不管你是哪路牛鬼蛇神,想在我这个地方撒野,只怕你没那本事!回去跟你的主子说,贼人把宝物毁坏了,你在抢救宝物的过程中,贼人逃脱了。大家都轻松,你意下如何?」
菊先生可能是在宫里待久了,很不适应这种玩法:「行吗?」
「作何不行。要不然呢?你说自己把宝物弄坏了,方仲永包庇了贼人。咱俩一起死,多不划算。给别人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人机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