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首《西江月》单表,
「色乃伤身之剑,贪之必定遭殃。
佳人二八好容妆,更比夜叉凶壮。
只有一个原本,再无微利添囊。
好将资本谨收藏,坚守休教放荡。」
却说李玄奘长老,被七个女子吊在梁上,又看牠们脱去了上身的罗衫,露出光溜溜身躯。
心里暗自叫苦,只期盼着那三个徒弟,能够尽快赶来,拯救自己脱困。
谁知等了片刻时间,并不见女子对自己动手动脚,才清楚原来是想差了。
睁眼看时,所见的是众女子的腰眼中,咕噜噜冒出来丝绳,大约有鸭蛋粗细,迸玉飞银。
李玄奘长老又心惊肉跳,原来这七个女子,并非凡人,而是七个妖怪。
将整座庄院罩住,却一片如雪又亮如雪,似银又光似银,实在有些晃眼儿。
他被挂在梁上,双眸中眼泪忍不住滚滚掉落,嘴角只叫道,「悟空八戒,悔不该没有听从你们的劝告。」
「才有如今囫囵落入妖怪手里,也不清楚能否保住性命,前往西天取得真经……」
这长老正在唉声叹气,自顾自埋怨不休,蓦然听到空中传来一声大喝。
如同晴空一阵霹雳,又像野山岗猛虎长啸,嗡嗡作响,震得七个女妖怪,不觉伸手捂上耳朵。
孙悟空身影从虚空中显现而出,手持如意金箍棒,面上带着愠怒神色。
你看祂,将身躯微微一晃,又有另外七个同祂一模一样的身影,扑向七个女妖怪。
见祂分化身影,擎着如意金箍棒,撕裂虚空,携带阵阵恶风,向自己扑来。
那七个女妖怪猝不及防,哪里想得到,孙悟空隐藏身影,跟随李玄奘长老身后方。
众妖大惊失色之下,不做多想,急忙膛开肚皮,腆着雪白肚子,将肚脐对准了扑来的孙悟空。
所见的是得满天银丝飞舞,统统朝「孙悟空」们疯狂涌来,要把祂们笼罩在里头,做成一个个茧子。
孙悟空早知这群妖怪的手段,见状举起手里如意金箍棒,却将飞来的银丝,卷在棒上。
接着双手捧着如意金箍棒,如同搓草绳一般,却将两手滴溜溜转地飞快。
咦!
那七个女妖怪,拼命从肚脐中吐出银丝,七个孙悟空,手里如意金箍棒不住打转。
顷刻之间,就把这七根如意金箍棒,搅得仿佛织布时用到,卷满丝线的纺锤。
七个女妖怪吐丝吐得累了,「孙悟空」们还是意犹未尽,丝毫未感觉疲倦。
到最后更是被祂们拖着在地上来回不住滚动,眼将形势不妙,急忙开口求饶道,「饶命,饶命……」
哪知「孙悟空」们没有理睬,将牠们拖到自己身前后,晃动手里如意金箍棒。
用力一棒打在头顶上,就听到齐声西瓜敲碎般的「扑棱」声响,七个妖怪全都一命呜呼。
李玄奘长老垂挂在梁上,见徒弟没有留情,眨眼间敲碎了妖怪的脑袋。
他不忍心观看,闭上眼睛,耳旁听到孙悟空道,「师父,你且睁眼看看。」
「这七个是何妖怪?」
李玄奘长老听到「妖怪」二字,才缓缓睁开了双眸,定睛望向地面上。
只见地上有七个现出原形,足有巴斗大的身躯,却似七个劖肉布袋儿,脓血淋淋的蜘蛛。
孙悟空打杀了七个蜘蛛精性命,又摇身收回猴毛所化分身,解下房梁上的师父。
李玄奘长老脱困之后,手执孙悟空双臂,垂泪叹息道,「徒儿,多亏你救了我性命。」
「只怪我一暗自思忖要逞能,才有此劫……」
孙悟空嘻嘻一笑,打岔道,「师父,要怪只怪,你化斋之前,多念了一卷《多心经》也。」
李玄奘长老被孙悟空打趣一番,心里才好受些许,不敢在这妖怪洞府中久呆。
匆匆忙忙跟随在徒弟身后方面,脱离了庄院,寻着大路,与八戒,悟净西奔。
又走了半晌功夫,忽见不远有一处楼阁重重,宫殿巍巍,李玄奘长老勒马观看。
李玄奘长老闻言俊脸通红,用力骂道,「我把你这头不知道尊师的猪精,如何敢取笑师父?」
猪八戒看了凑趣追问道,「师父啊,可是还要你自己,去前方处化斋也?」
沙悟净急忙劝解道,「师父消消气,此番让大师兄去化斋,必定无忧……」
说得李玄奘长老感觉十分气闷,再注意到一旁孙悟空笑意吟吟,却拿三个徒儿没法。
孙悟空看见李长老脸色不好,出声安慰道,「师父,那处看似一人庵观寺院。」
「我们四个既可投宿,又可化斋……」
李玄奘长老却有些心悸,唯恐在碰到何妖怪,胆战心惊呼道,「徒儿,你看彼处,可有不妥之处?」
「若又是妖怪洞府,最好还是早早远离才是。」
原来这长老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刚刚被蜘蛛精戏弄过,见何都觉得惧怕。
猪八戒挑着行礼担子,摇晃肥头长耳,说大话道,「师父,管牠是何方妖怪。」
「有徒儿们护卫在你身旁,定会让牠们全都有来无回,抵达西天取得真经。」
李长老这才心安,加鞭促马,带着三个徒弟至门前,见那门上嵌着一块石板,上有「黄花观」三字。
长老见是道观,心里却有些踟躇,八戒笑道,「虽是道士之家,我们进去会他一会也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与我们衣冠有别,其实修行一般。」
沙悟净也道,「说得是,一则进去看看景致,二来也当撒货头口。看方便处,安排些斋饭与师父吃。」
李玄奘长老才依言,师徒四个共入,但见二门上有一对春联,「黄芽白雪神仙府,瑶草琪花羽士家。」
孙悟空看了便轻笑道,「这个原来是烧茅炼药,弄炉火,提罐子的道士。」
长老还有些忧虑,轻声道,「谨言!谨言!我们不与他相识,又不认亲,左右暂时一会,管他怎的?」
又进了二门,所见的是得那正殿谨闭,东廊下面,却坐着一个道士,在那里丸药。
这道士怎生打扮,
「戴一顶红艳艳戗金冠,
穿一领黑淄淄乌皂服,
踏一双绿阵阵云头履,
系一条黄拂拂吕公绦。
面如瓜铁,目若朗星。
准头高大类回回,
唇口翻张如达达。
道心一片隐轰雷,
伏虎降龙真羽士。」
取经人师徒四个和道人见过礼,在三清圣象前面,拈香注炉,礼拜三匝。
那道人便请长老看座,询问他来历,长老道,「贫僧乃是奉了中土大唐天子圣旨。」
「前往西天灵山大雷音寺,向我佛如来,求取真经的和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道人听说李玄奘长老的来历,心里蓦然一个激灵,顿时想起来一人传言。
心里只道,「我久闻人说,取经人乃十世修行的真体,只要吃他一块肉,就能延寿长生。」
这道人也是一人妖怪,乃是前面和被孙悟空打杀的七个蜘蛛精,一起修行的同门。
那七个蜘蛛精要叫道人一声师兄,道人却叫牠们「师妹」,双方互有来往。
只是今日乃是道人炼药关键,这枝药忌见阴人,因此才没有传递消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所以并不知道,那七个蜘蛛精,觊觎取经人,业已被孙悟空悉数打杀性命,呜呼哀哉。
道人心里打定注意,随口吩咐童子看茶,却又暗中差遣另外一人童子,前去盘丝岭盘丝洞,查探消息。
孙悟空竖起耳朵,听到道人的诡计,装作并不知晓,只陪着李玄奘长老喝茶。
那道人在后面屋梁上边,拿下一人小皮箱儿,开了锁,取出一包儿药来。
你道这是什么药?
乃是,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山中百鸟粪,扫积上千斤。
是用铜锅煮,煎熬火候匀。
千斤熬一杓,一杓炼三分。
三分还要炒,再锻再重熏。
制成此毒药,贵似宝和珍。
如若尝他味,入口见阎君!」
这药若是与凡人吃,只消一厘,入腹就死;若与神仙吃,也只消三厘就绝。
道人心知取经人一行,从东土大唐,万里迢迢而来,一路上无数妖魔,肯定有些道行。
因此取出一分二厘,分作四分,又拿了十二个红枣儿,将枣掐破些儿,揌上一厘,分在四个茶盅之内。
又将两个黑枣儿做一人茶锺,着一人托盘安,亲自托着茶盘,重新来到前面大殿上。
对长老笑呵呵道,「长老,我这里也有些山野之果,虽并无什么奇效,也算得上是合口。」
「这十二个红枣分做四盅茶,奉敬上四位长老,另两个下色枣儿作一杯奉陪,此乃贫道恭敬之意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玄奘长老,猪八戒,沙悟净前后接过道人奉上茶盅,正欲举杯畅饮时。
孙悟空却不肯接道人递过来的茶盅,嘴里笑嘻嘻道,「先生,你莫不是想要害我们师徒?」
道人心里一惊,急忙辩解道,「哪里,你我虽然一个是释,一人是道,却都是修行人。」
「更何况你们远来是客,并无龌蹉,作何会无缘无故,生出害你们之心呢?」
李玄奘长老,猪八戒,沙悟净听道人和孙悟空争辩,停住脚步动作,不敢饮茶。
这孙大圣呵呵冷笑言,「老孙却是知道,那盘丝岭盘丝洞中七个蜘蛛精,乃是你的师妹。」
「我们路过盘丝岭之时,牠们想要出我师父身上的肉,业已被老孙我全部打杀。」
道人听到此话,顿时变了脸色,当的一声,把个手里的茶盅摔得粉碎。
回身跑回到室内中,取出一口宝剑来,对孙悟空大叫道,「我把你们这伙杀人害命的和尚。」
「为我可怜的七个师妹偿命……」
道人一面叫,一面持宝剑和孙悟空厮骂厮打,从黄花观中战到了道观外面。
猪八戒,沙悟净护着李玄奘长老,退出了黄花观,躲到安全处,观看师兄和道人大战。
这正是,「蜘蛛精刚丧命,毒道人要报仇。」
不知道这道人和孙悟空大战,究竟胜负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