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风卷残云 第六十三章：到后方去（五）

建奴在翼城的守军，一部分在支援罗城战斗中战死，还有一部分跟着鄂哈在校场屠杀关宁军家属，只有少数将士在城墙上驻守，守军发现大顺军攻城，敲锣打鼓，请求城内建奴兵顿时前来支援。

聆敬阳领着石营在城下放箭，敢于露头的建奴不是被射死，就是被压制的抬不起头。

在城外等候多时的石营主力部队，早就忍不住进攻欲望，城门打开后，全军爆发出巨吼，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冲进翼城，秦烈领着本部兵马直奔校场，聆敬阳让万里云部跟上去，他领着石营其他将士在城内剿灭建奴军。

张罗辅领着本部兵马从洞口杀进去，他们目标是翼城城门，少数建奴兵堵在洞口，被张罗辅用长枪挑杀，部下一鼓作气冲进去，直扑翼城城门，城门建奴兵举着大刀冲上来抵抗，张罗辅长枪如入无人之境，杀得建奴不敢与之为敌，部下也都往死冲锋，几乎损失一半兵力，总算是将城大门处打开。

秦烈恨不得自己有翅膀，能够飞到校场，将不愿意投降的家属救出来，等他赶到校场，校场一片尸山火海，色勒用火箭至少射杀一半以上家属，要不是石营来攻，这些家属将会死绝。

秦烈眼睛变得通红，和部下怒吼：「杀光这些狗日的。」

部下也都是气愤填膺，端着长枪长矛冲向建奴，鄂哈一点都不怕，色勒就在山海关，他在这里截住大顺军进攻，不用多久，色勒就会带领援兵，和他一起灭了城内大顺军，他以为他能够挡住大顺军进攻，却不晓得和他战斗的并不是大顺军，而是充满怒火的关宁军

秦烈一脚踢飞一人建奴兵，望着校场尸体，还在被烈火焚烧，胸腔再一次被怒火充斥，他不顾明枪暗箭，提刀杀向正在指挥战斗的鄂哈，鄂哈很满意望着气急败坏的「大顺军」，在坚持一会，援军就会到来，他就能够继续杀死校场剩余的关宁军家属。

关宁军尽管勇猛，人数却不多，和校场建奴兵杀得热火朝天，却始终不能消灭建奴，万里云部兵马也不多，加入战斗以后，也只是让鄂哈带着部队往里面退一点。

鄂哈狂妄到懒得动刀，他望着部下杀来杀去，有些无趣，眼角蓦然看到校场上有人晃晃悠悠站起来。

一人

两个

五个

十多个

越来越多人从校场山霍然起身来，鄂哈连忙下令部下去砍杀校场的家属，残活下来的家属满腔怒火，像疯子一样冲向建奴军，鄂哈被迫再往里面撤退，想撤退到府邸负隅顽抗，家属们却像行尸走肉一样往里面冲，不少人被建奴兵用长刀贯穿身体，仍要往里面挤，给秦烈、万里云等将士争取杀敌。

有将近千余名家属掩护，秦楚和万里云两部兵马从校场两侧疯狂进攻，杀得鄂哈不得不带领部下突围，他们突围到阅武场，这里面积比校场要小一些，阅武场往东撤退，从翼城东门能够撤退到山海关。

鄂哈从校场撤出来，损失百分之九十部下，只带着数十人来到阅武场，这里并没有发生战斗，他得以带着部下继续前进，眼看就要抵达东门，突然有一排大顺军士兵从地上霍然起身来，他们用三眼铳等武器瞄准鄂哈等人，这是王承恩的炮营部队，他们作为远程袭击军队，并没有参加白刃战，城破以后，聆敬阳给他们任务是堵住其他城门，莫要让城内建奴撤走，也挡住城外建奴支援。

朱由检虽然只是炮营一个普通将士，在炮营地为仅次于王承恩，他领着五十个士兵驻守东门，在城墙上看见一群建奴兵往东门撤退，他本想在城墙上射杀建奴兵，可三眼铳准确度差，想要全歼建奴，就要近距离射杀。

他带着铳手来到城门口，全部趴在地上，等建奴冲进，蓦然霍然起身来开火，保管把建奴打成筛子。

鄂哈惊愕看着一片大顺军将士，用三眼铳瞄准他，他冲也不是，撤退也不是，在强烈求生欲望面前他，用明语大吼一声：「投了。」

朱由检以为他要进攻，连忙下令开火。

鄂哈等十多个部下，在五十一杆三眼铳火力面前，手舞足蹈，每个人身上都被铳子打中，纷纷倒在地上发出痛苦哀嚎，朱由检开火以后，才听到鄂哈所得是投了，只不过已经射杀，也就没有必要只留着些建奴，他拔出腰刀，走上前和士兵将还没有断气的建奴兵一一捅死。

鄂哈被打死以后，翼城城内的建奴基本上被消灭，聆敬阳带着部队迅速撤退，这一次他带着将近九百多关宁军家属撤退，万里云建议他撤退到罗城，在罗城休整一晚，天亮以后撤退到三营屯，聆敬阳摇摇头，出声道：「天亮以后，建奴就会清楚将我军兵力，必须尽快撤退。」

他下令全军往三营屯方向撤退，李如风部开路，冷如铁部殿后，其他各部带上武器辎重，护送家属撤退。

在罗城留守的兵力也带上城内的粮食跟上大部队撤退，这一次撤退很考验队伍凝聚力，只要能够成功撤退到三营屯，石营将会成为一只敢打敢拼，还能够融合各路兵马的铁军。

石营突袭翼城，色勒还在山海关军营布置明日攻打罗城战术，突然听到翼城方向枪炮声大作，有部将急匆匆冲进来和他汇报，翼城遭到大顺军突袭，色勒几乎惊掉眼珠子，这大顺军主力莫非杀回来了？

他不敢下令全军出关应战，守住山海关，就可以帮助摄政王守住后路，部将请求带兵支援翼城，被色勒一人耳光甩过去。

他用大刀指着几个请求出战的部将，骂道：「狗奴才，要是山海关被大顺军抢走，你，你，还有你们都得死。」

部将被骂的不敢抬头，色勒祈求赶紧天亮，天亮以后他要看看大顺军有多少兵马，竟然敢突袭罗城和翼城，为此他下令关内建奴将士统统在城大门处集结，天一亮，各部兵马以最快迅捷夺回翼城。

天亮以后，色勒这才看清楚罗城和翼城两城悄无声息，他让一只小部队去看一看，小部队悄悄默默从翼城缺口进入城内，转了一圈，里面没人，连忙赶了回来和他汇报，色勒赶紧往一千兵马入驻翼城，之后又往罗城前进，罗城也没有敌人，色勒傻眼了，大顺军竟然虚晃一枪，攻破罗城和翼城就撤了，罗城和翼城被攻破，让他丢面子，这口气可咽不下去。

他领着城内一千兵马，出城追击大顺军，出城一里地，蓦然觉着要是大顺军杀个回马枪，这岂不是要人头掉地，便他又带着部队折返回来。

也正是只因他折返赶了回来，才保住人头，聆敬阳在昨天夜晚带领部队撤向三营屯，撤出五公里时候，他带着骑兵营大部，以及一半步兵又回到山海关附近，要是山海关守军追击，就打建奴军一人伏击，如果不追击，就立即撤退到三屯营。

色勒蓦然撤回，使得聆敬阳放弃伏击，带上部队撤退三屯营，一路上不断有被打散的大顺军，蓟镇兵投奔，聆敬阳将他们全部吸收到石营，至于被救出来的关宁军家属，聆敬阳没有强迫他们跟着去三屯营。

聆敬阳在撤退途中，非常关注永平府战事，在夜晚休息前，他召集万里云，李道力，还有各部掌旗聚在一起，众人烤着火，商议石营走向。

想回去的能够回去，不想回去的就跟着一起走，最后有六百多家属愿意一起走，剩下家属纷纷往关内走，聆敬阳撤退途中，遇到少量建奴部队阻击，在骑兵营和关宁军进攻下，纷纷遁走，众人走了一天一夜，终于抵达界领口，从这里沿着长城山麓往西走，就能够抵达喜峰口，从喜峰口入关进入蓟州镇，距离三屯营就一步之遥。

李道力和万里云都是都尉，和聆敬阳平级，然而两人基本上没有直属部队，现在麾下的将士，都是半路上聚拢的散兵游勇，万里云麾下八十余人，李道力麾下七十余人，尤其是李道力，并没有只因聆敬阳从哨总，到部总，到掌旗，再到都尉而愤愤不平，反而以为聆敬阳是人中龙凤，万里云很有自己想法，然而苦于没有直属部队，也不得不尊聆敬阳为首领。

众人来齐以后，聆敬阳和万里云，李道力说道：「万都尉，李都尉，我军不能埋头走路，也要时刻关注关内战斗，要是陛下反败为胜，我军没有必要撤退到三屯营，要是陛下不敌建奴进攻，大顺撤退到京城，我军撤退到三屯营，也要想办法找到一人能够进可攻退可守的要地。」

李道力很懂分寸，聆敬阳是在尊重他，和他商量军务，他虚心说道：「聆都尉，你是我军主将，我听你的。」

万里云本想发表一番高见，听着李道力的话，活生生把话憋回去，摸着小胡子和聆敬阳出声道：「李都尉言之有理，我们听聆都尉的。」

两人表态使得石营更加团结，聆敬阳默默感激李道力，他继续说道：「恭敬不如从命，聆某就暂时担任我军主将，等回到本部军营，诸位还是大顺都尉。」

秦烈望着大顺军内部氛围很是和谐，又不由得想到关宁军主力投降建奴，以后肯定要和投降建奴的关宁军同室操戈，那时候他能忍心和同袍厮杀吗？

聆敬阳没有注意到秦烈内心变化，他命令骑兵营斥候在山路南侧十里游走，密切关注关内战斗，遇到建奴军，也不要战斗，尽量撤走，军中粮草还能撑十天，这还要感谢全铁风部在袭击建奴粮队的时候，每人扛着一包粮草撤回来，这些足够支撑众人抵达三屯营。

至于军饷，聆敬阳暂时还不关心这些，他暂时没有割据一方念头，尤其是在北直隶，此物兵家必争之地，在这个地方割据，不用建奴进攻，大顺军也会视其为叛逆，调集诸军将其连根拔起。

在界领口休息一晚，第二天天亮以后，聆敬阳把部队给李道力和张罗辅，他带领骑兵营，冷如铁，万里云，秦烈等部队去长城南侧打探消息，此时在长城南侧人烟罕见，不管是大顺军，还是建奴军，都在永平府集结，骑兵营可以尽情驰骋。

聆敬阳并不忧心大部队会走岔，有李道力和张罗辅等将领在，大部队沿着长城走，五天内抵达三屯营，聆敬阳和众将领说起，永平府即将暴涌山海关最后一战，这一战也是大顺军和建奴军争夺京城控制权最后一战。

李如风很想支援永平府，可一想到他们这点人马，就算是加入到永平府战争，也不顶事，还不如在建奴后方骚扰更有作用，他建议聆敬阳继续切断建奴运送前线的粮草和辎重，聆敬阳正有此意，他在昨晚睡觉前，不由得想到建奴在山海关大战中，并没有使用重武器——红夷大炮。

这是明末华夏原野最厉害的重武器，有建奴将领放言，只要在城下摆上一百门红夷大炮，就没有不能被攻破的城池，尽管很狂傲，却也是不争的事实，建奴军炮火技术超越大明，而红夷大炮在攻坚方面有着巨大优势，如果将建奴运送到前线的红夷大炮毁了，尽管建奴野战仍旧无敌，却也让建奴攻城能力大大降低，增加大顺军守城成功性。

秦烈是关宁军，长期在一线和建奴军战斗，非常了解建奴军队，聆敬阳问他这次建奴主力入关，是否带来不少红夷大炮？

「都尉，建奴来匆忙，并没有带来红夷大炮，小炮倒是有些，大人莫非是要想要建奴红夷大炮？」

听着秦烈回答，聆敬阳和万里云都露出会心笑容，两人都不由得想到在半路上偷袭建奴红夷大炮，李如风不明是以，问道：「你们笑啥？」

聆敬阳和他出声道：「李如风，骑兵营还有多少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