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攻与守

越过这条分界线线的尸体，兰斯人拿不回去……或者说不敢拿回去。

安努要塞的士兵都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新式火炮的威力，认为是这强大的武器让兰斯人不敢靠近。

兰斯低层士兵的麻木的眼神转头看向这条分界线时才会带上几分发自内心的恐惧。

越过那条线的人，没有一个能够活下来！

本能告诉他们，那条线背后意味危险。

但只有超凡者们才知道，这条分界线并不仅仅是因为火炮而产生的……

阿斯兰主教站在城墙上，遥望着极远处树林。

新生之母塞菲洛特坐在营帐中，脸色冰冷。

那道分界线垂直于两人的连线，差不多正好位于中点，况且从开战之后，隐隐有向树林一面移动的趋势。

要是是马丁在这，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分界线左边一方是阿斯兰主教的力气波动，而另一方的力量，自然就是来自这位原野母神殿的教宗，塞菲洛特。

塞菲洛特那精致的脸庞上，圣洁和优雅已经褪去了大半。

她没不由得想到一人方才进阶序列1的阿斯兰，竟然能够与她正面抗衡……况且还隐隐有压她一头的趋势！

「新生之母，马上就要下雨了，行军速度可能……」

「全力行军，有原野母神护佑着他们，不用担心疾病与伤痛。」塞菲洛特的声线中带着冷意。

生命领域的力气的确能够治愈伤病，但却无法祛除精神上的疲惫。

沉默了不一会之后，营帐中属于格朗西斯的声音才响起来：「每天的进攻计划还是停一下吧？」

他用商议的语气出声道。

格朗西斯虽然是战争领域的主教，理论上是他来掌管军队，但有新生之母在，她下达的指令格朗西斯不得不多加考虑。

比如现在，每天派出一人营的士兵强攻，这种只有外行人能发出来的指令，就是来自新生之母。

尽管格朗西斯是用商议的语气提出了这个问题，但也是一种置疑！

新生之母没有说话，本就冷若寒霜的脸色更是带带上了两分不悦。

要是是原野母神殿的属下，没有人敢置疑她的命令！

营帐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滞……

「已经进攻了四天了吧，每个营是两千人？」不一会之后，塞菲洛特才开口追问道。

格朗西斯点了点头，听到此物问题，心里隐隐明白了何……塞菲洛特虽然不作何懂军事，但不至于蠢到看不出来让小股部队发动进攻全然就是送死。

「次日再进攻一天！」

「恍然大悟！」

……

轰隆！

闪电穿透云层，带来了倾盆的暴雨。

旅者丘陵的森林中，雨水从树叶上冲刷而下，将道路变得极其泥泞，泥水在士兵的踩踏下，就越发糜烂了起来，就如同这场战争中对兰斯而言的局势一样。

……

马丁吐出一口热气，将手上的空碗放到台面上，看着分别坐在长桌两侧的缇雅和多里亚尼，隐隐有些头疼。

多里亚尼顺势接的空碗，给马丁盛了一碗他最喜欢的海鲜粥，动作极其自然。

一旁的缇雅明明没有表情，但室内里的温度却凭空降了两分。

「你们昨晚就来了？」马丁开口追问道。

多里亚尼点头。

缇雅是指的指月亮所在的方向，追问道：「你在灵界又干了何，昨晚上的月亮变成了玫瑰色。」

玫瑰色？

马丁眉头微微皱起，不由得想到了自己计算出灵界运行机制后，引发的变动。

要是不出意外，那就是自己的「杰作」了。

「除了月亮变色之外，还有其他影响吗？」马丁追问道。

缇雅摇了摇头：「或许有，但目前没有发现。」

好吧……马丁又呼噜喝掉一大碗海鲜粥。

昨晚刚一走了灵界、回到自己身体时，他就隐约看到了多里亚尼和缇雅坐在自己的卧室中，只不过当时实在是过于疲惫，直接就睡了过去，这一觉也睡得极为安心……

等到朝阳照到窗户上时，一大盆海鲜粥基本全都落入了马丁的胃里。

「今日的课程你们先自习，我和格莱斯有点事要做。」

马车上，马丁对缇雅和多里亚尼出声道。

他要把那些研究资料和解除了武装的魔像交给格莱斯，并且一起研究一下魔像的供能系统。

主要工作当然是交给格莱斯去做，这绝不是因为马丁懒。作为工匠，格莱斯在和机械打交道这方面天生有着优势。

物尽其责，人尽其能，这是马丁作为领头人应该做出的规划！

格莱斯的院子里，当格莱斯看到那近三米长的巨大魔像横躺在地上，双眸里泛着极度好奇的光芒。

魔像没有头颅，一对类似双眸的结构直接镶嵌在接近人类锁骨的位置。

它的外壳是咖啡色的环状盔甲，看上去像是某种金属，但马丁不认识，即使历经了上千年也没有生锈。

「这是何？」格莱斯搓了搓手，兴奋地追问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听说过魔像吗？」

「魔像？是岚佩早期的那种战争机器？」

作为工匠，格莱斯自然不会错过这方面的记载。

马丁点头，这时掏出了一沓图纸。

格莱斯看见图纸，双眸都直了：「还有设计图！？」

对于工匠来说，设计图加上材料就等于成品！

「别高兴得太早了，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搞清楚它的能源系统，这玩意至少有三千年历史了，在我们发现它们的时候，它们都还能动！」

「什么！老师你没弄错吧？」格莱斯面上的神色变成了惊讶和怀疑。

马丁走到那个魔像身旁，在它的「头顶」，也就是脖子的位置鼓捣了两下。

这魔像竟然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那一对土黄色的灯泡还散发着光芒，尽管微弱，但极其明显。

马丁摊摊手，示意自己并没有开玩笑。

昨晚马丁发现魔像仍然在宫殿内执行预定的巡逻任务时，也极其震惊。

他以噩梦的方式进入宫殿时才就业已是岚佩帝国的中后期了，离赛菲尔和艾西公主被流放已经过去了近千年，那时魔像仍然能工作就让马丁极其惊异了，没不由得想到经过了近三千年，跨越了近两个纪元之后，魔像仍然在工作！

这就不是惊讶，而是直接「我勒个去」了。

是以马丁才会这么重视这玩意的能量来源。

接过图纸，首先不是查看，而是直接复印了一份，随后将原件交换给马丁好好保存了起来。

作为马丁的首席苦……大弟子，格莱斯接触能量守恒定律比其他学生都要早，准确的说，是他在物理学方面的进度，要超出其他人很多，几乎立刻就恍然大悟了马丁的意思。

格莱斯对岚佩密文学习程度不深，勉强能在字典的辅助下翻阅资料，所以还需要马丁帮忙翻译一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马丁拿起笔，在工作台上飞快地翻译了起来。

「老师，这是谁的作品？」格莱斯指着图纸封面上的一行名字问道。

「艾西·德瑞索，要是能生活在此物时代，她会是一位出色的工匠，只不过……唉，一人苦命的女人……」

念出这个名字，马丁忍不住叹息着出声道。

「艾西公主？阿玛拉女王的女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格莱斯像是也听说过此物名字，有些震惊。

「老师你好像很了解她？」

马丁一面翻译设计方案，一边摇摇头说道：「你能想象吗，两个中阶超凡者，竟然会被活活饿死……」

他给格莱斯简单讲了讲有关艾西公主与赛菲尔的故事，自然，是没有他参与的那个版本。

一心二用现在是马丁用来训练自己的常用手段。

赛菲尔和艾西公主的直接死因，就是因为缺乏食物。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中阶序列超凡者精力充沛，能力强大，但仍然需要通过进食来维持体能，而且要是使用了超凡能力，食量还比普通人还要大得多。

比如马丁，刚刚的早餐吃掉以往五六倍的海鲜粥。

虽然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能够坚持很久，艾西公主也想出了很多的办法。

比如在庭院里种粮食、在阴暗处养蘑菇，甚至赛菲尔还走了过宫殿，去外面的灵界寻找机会。

但外面是荒无一物的奥瑞亚遗迹……

用尽了一切办法的两人，在坚持了十多年后，最后生命结束在那被流放的宫殿中。

十多分钟后，马丁将文本全部翻译完毕，交给了格莱斯。

格莱斯拿着设计图对照着魔像仔细研究，时不时还会使用能力去探知魔像的内部结构。

「别太担心弄坏了，大胆地研究，这东西还有三台，不过有一台业已坏掉了。」马丁说道。

格莱斯又惊又喜，没想到还有两台相对完好的魔像。

马丁则是坐在一旁，抽出了艾希公主写下的记事本开始翻阅起来。

上面有不少名词，让马丁清楚了些许魔像相关的资料。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魔像的外壳仍然是铁合金，是艾西精心研制的材料，被她称为西科姆钢，具备一定的记忆金属特性，形变之后能够自行复原，在超凡能力的作用下，甚至能够自行修复盔甲。

马丁怀疑其中理应加入了镍和钛，至于咖啡色应该是生锈了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