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在琉璃城虎视眈眈的一男一女,哪怕他们不来找我麻烦,一人手脚都断了的残废被丢在地上,肯定没人会管,说不定还以为是碰瓷儿的呢。
不行,不能被这个美女蛇丢在这里!
我原本耷拉在美女蛇身侧的双腿,用力一蜷,缠在了她的腰上,「云总,要不是我刚才拼命,您现在已经把天下坊输给了倪冀。堂堂天下坊的掌舵人,受人恩惠,却恩将仇报,传出去,不太好听吧?」
天下坊,春城最大的古玩交易城。传说,赌石的人全在那里交易,绝对的日进斗金。
云总停止了扭动身躯,「你在威胁我?」
「我也不想为难云总您,只是我现在的处境,您要是丢下我,必死无疑。我还不想死。」
「你清楚上一人威胁我的人在哪里吗?」
美女蛇的声音比刀子还冷。
我咬了咬牙,「不管去哪儿,总比被丢在这个地方被人侮辱强。不然,云总您干脆把我丢马路中央吧,说不定还能撞上个倒霉蛋,给我老婆孩子留点儿赔偿费。」
胳膊好痛,我背上的衣服只因疼痛已经被冷汗浸透,偏偏背着我的美女蛇,迟迟不松口。
「我送你去医院,有何好处?」
艹,她可真会趁火打劫!可,一穷二白的我,根本没什么好给她的。
「你想要何好处?」我反问,这样也算故作高深吧。
「我还没想好,不过,既然李聘婷看重你,你理应确实有过人之处。这样吧,算你欠我一次人情,以后我要你还的时候,你不准拒绝,怎样?」
艹,又是人情债!我现在一听此物词就浑身难受,只不过,痛地快要死去的我,没得拒绝,「好啊,不过,先说好,你的要求可不能是取我性命一类的。」
「放心,我对你的小命不感兴趣。」她冷淡地说完,又一次迈开大长腿。
然后我看见了一辆黑色的摩托,宝马啥子款我记不得了,超级炫酷的仿赛车型,一般都是男的在骑。
美女蛇大长腿一跨,姿势酷帅地一塌糊涂,要是没有我在后面死缠着她的话,她理应会更潇洒。
「你可真是个麻烦。」她有些高兴地抱怨。
「可要不是我此物麻烦,你的宝贝天下坊现在业已易主。」我凉凉地怼回去。
嫌我麻烦,当初别选我啊,我翻个大白眼。
「停。」美女蛇冷冰冰的嗓音传来,「我会把你送去医院,还会给你请最好的骨骼大夫做手术,但是以后,我不想再听你提起刚才的赌约,一个字都不行。」
「不提就不提,麻烦云总您能快点儿开车吗,我快痛死了。」我差点儿就痛叫出声。
美女蛇这才拾起头盔,戴上,回身看见我身体毫无支撑地坐着,她眉心蹙了一下。
啪啦,她抽出了腰带,把我和她捆在了一起,在前面用力一扎。
呃,我整个人几乎是贴在她的背上。
我能感觉前面的人不舒服地扭动了两下身躯。
看不出来,此物外表冷冰冰的女人,身子还挺暖和。衣服都被冷汗浸透的我,忍不住向温暖的源泉再靠近了两分。
这次前面的美女蛇竟然奇怪地没有再扭动身子,而是快速启动了摩托车。
虽然业已是冬季的尾巴,风还是挺冷的,靠在美女蛇身上的那一丁点儿温暖,不多时被冷风吹散了,全身快要被冻僵。
摩托车开进医院时,我脸部肌肉都失去了知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大概是失血的原因,我连双眸都睁不开。
隐约之中,我听到美女蛇在和医护人员交涉,要他们找最好的医生,具体的我听不清,再后来,我被推进了手术室……
醒来时,鼻间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你醒了。」
带着疲惫的嗓音,是老婆周小静的。
我下意识闭上了眼,她怎么来了?
「你到底醒没醒啊?」周小静的声音失去了耐性。
我赶紧掀开眼皮,佯装虚弱地开口,「醒了,不过身上很痛。」
「能不痛吗,胳膊都断了。」周小静板着脸,眼里是浓的化不开的忧愁,「你说你得多没用,走个路都能掉沟里去,还把自己的胳膊摔断了。要不是遇上好心人,看你不死在沟里!」
掉沟里?我恶寒地抖了抖身躯,那美女蛇可真会编理由啊,我没长眼睛吗,大白天掉沟里?
「家里业已有个小的需要照顾了,你现在又变成这样,这日子作何过啊?」周小静愁地白头发都冒出来,手捂着额头,一脸丧气。
我有些愧疚,又给老婆添堵了。
「不然,咱们把房子卖了吧?」我很小声地说。
我这边还要住一段时间的院,青青那边也离不开人,周小静短时间内都不能去工作,我们的手上业已无钱可用,只能卖房。
「房子卖了,咱们住哪儿?」周小静舍不得。
我也舍不得,对一人异乡人来说,房子是他的家,没有了家,总有种在外面漂泊的感觉,不踏实。
「等度过了这段困难期,咱们能够再把房子买赶了回来。」我想去握周小静的手,给她些信心,却发现自己的双手都打着石膏,动弹不得。
超能力也没了,我现在彻底变成一人废物,
「再买回来?」周小静冷嘲地吸一口气,「以前你好手好脚我们才勉强买一套小两居,现在你成了这副样子,还可能吗?」
我懊丧地垂下头,不敢看老婆周小静。
是啊,还可能吗?
「要不,你打电话叫你妈来吧。」周小静咬了咬唇,「家里穷成这样,我要是再不出去赚财物,只能三个抱团儿饿死。你住院的时间,你妈昼间负责给你和青青做饭,我下班后再来这边照顾你。」
「那样你太累了。」我心疼她。
昼间上班穿高跟鞋跑一整天,夜晚还要来照顾我,太辛苦了。
「累又能作何办,谁让我嫁给你这个衰货了呢!」周小静重重地叹口气,「以后青青长大,我说何也不会同意她找个穷?潘康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一句话都不敢说。
谁不想过好日子,现在的男人,还想找个条件好的媳妇儿,少奋斗三十年呢,何况女人。
「你打电话给你妈的时候,依稀记得让她带点财物来。」周小静说这话的时候,眼眶有些红。
在此物世上,周晓静最不想求的就是我妈,可能是周小静坐月子的时候,娘俩闹地太厉害,伤了感情吧?太具体的我不清楚,只记得,有一次,我听她们争执起来,周小静说,「您放心,我就算是要饭,也不会求到您的头上。」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妈不肯说,周小静也讳莫如深,反正后来我妈就很少来了,事情就此揭了过去。
这次,家里又一次陷入困境,丈母娘那边经过几次的闹腾,也指望不上,她只能让我妈来。
可是,我清楚,让我妈来,刺痛了周小静的自尊,虽然她总说,穷人没有资格谈自尊,可真地被打脸,心里到底难受。
我答了声好,周小静就掏出手机,把耳机给我戴上。
听到电话接通,她就起身走了,说是去上厕所,我知道她是不想听我求我妈。
其实,一人儿子,叫自己妈来照顾几天,哪里需要求?只是周小静太在意要用到我妈这件事而已。
天下的男人,十个有八个都处理不好婆媳关系,这方面,我也无奈。
我大致把我的情况说了,我妈当即答应来照顾我。只是财物方面,有些困难。我弟刚换了台新电脑,花掉好几千。
「要不,再去借点儿吧。」我小声说。
「万一还不上……」我妈迟疑了。
我其实也害怕还不上,之前我有超能力傍身,还能硬气点儿,这会儿我也没了主意。
「要不,您先来,家里有多少财物算多少,来了再说吧。」我打定主意还是不为难爸妈了。
大不了,我去卖血!我咬牙想着。
「你又看股票!」
隔壁病床蓦然有人喊起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还来不及寻声看去,一人物体冲我飞过来,砰地砸在我的身上。
我低头一看,是部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赫然是一支股票的K线图。
看着那K线图,我双眸陡然瞠大,脑子里的是涨势图吗?
我甩了甩脑袋,图形还在,再甩,依旧在。
作何回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超能力不是没了吗?
「妈,你这是干什么啊,我不就是看看股票而已吗!」被抢走移动电话的病友不开心地说,「你看你,把手机都拍飞了,砸伤人家,怎么办?」
那拍飞移动电话的老太太这才转头看向我,对我抱歉一笑,「不好意思啊,小老弟,我不是故意的。主要是我儿子因为炒股把好好的家都炒散了,还不肯收手,我都被他气死了。」
老太太站了起来,要来拿掉在我身上的移动电话,面上有些紧张,「你没伤到吧?」
「我没事儿。阿姨,能够帮我个忙吗?」我笑问。
「何忙?」老太太可能只因刚才砸了我,笑地很和蔼。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帮我点一下移动电话屏幕上的小字,能够吗?」我下巴冲开着机的手机努了努。
我苦笑,「不炒,只是看这图形挺有趣儿的。能够帮我点一下吗,我就看一眼。」
老太太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行字赫然是一支股票的名字,她的眉毛一拧,「小老弟,你也炒股啊?」
老太太摇头叹息,「你们这些年轻人啊,都不知道好好工作,整天想着不劳而获……」
老太太叨咕着,手指在移动电话屏幕上轻点一下。
哈哈……我仰天大笑,我的超能力终究又赶了回来了!
「他这是作何了?」老太太一脸惶恐地看自己的儿子,「不会是被手机砸一下,傻了吧?」
那病友也变地惶恐兮兮的,「理应不至于吧。」
我赶紧收起笑,「阿姨,我没事儿,我就是想起一些开心的事情而已。」
「何事情?是关于炒股的吗?」病友一脸兴奋。
「你还敢跟我提炒股!」病友的妈扬起巴掌就要打下去。
「是什么开心的事情,说出来让我也听一听。」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把微凉的嗓音传来。
这声线是,美女蛇!我惊愕地抬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