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姐妹

姐妹二人容貌一模一样，皆是当今一等一的大美女。唯一不同的，是萧朝妤清苦百年，眼眉间带着一团难以化解的戾气，而萧暮妘更显娇弱和单纯。

二女对视，萧暮妘忍不住开口：「姐姐……我……」

「你瘦了。」萧朝妤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傻？我说几句气话，你又何必离家出走？」

「这百年来，我若真恨你，何必一贯待在山庄清修？」

「我收你的玄鸟血脉，只为做一件事。等事成后，自会还你。」

「至于你跟吕郎……」萧朝妤垂眉道：「若你二人真心相爱，不必在乎我。」

「不。」萧暮妘飞快摇头：「吕大哥喜欢的，一直都是你。况且，我把血脉给你，将身份给你，都是自愿。」

「当初要不是姐姐舍弃自己的血脉救我，百年前我就该死了。」

望着姐妹二人互诉衷肠，吕言有些尴尬。祝显拍拍他的肩，满脸同情。

你小子惨啊，如今人家姐妹情深，你这情郎反倒成了外人。

吕言沉默无言，突然他察觉袖袍被扯动，低头一看，一个男孩对自己招手示意。

「怎么了？小弟弟？」

「吕大哥，借一步说话。」

彭禹拉着吕言走了，走到边上。

「吕大哥，我听暮妘姐姐说，你一贯以来都认为她们俩是一人人？」

「不错，我一直以为小朝就是暮妘。那是她的小名。」吕言回忆道：「我是五云界的修士，少年时候在师父门下认识小朝。当时的她被一头猛虎追赶，我出手相救。」

「后来才清楚，那是她故意所为。想要把猛虎引入陷阱，我出手反而坏事。后来为了赔罪，我随她一起上山采药。」

少年时，他经常偷偷跑出去和小朝相见。

萧朝妤是他的初恋。

「在她返还大昆神朝时，我们约定日后再见。我努力修行，飞升到大昆。」

可，彼时的萧朝妤已经被囚禁在冷月山庄。他所见到的，只是萧朝妤的妹妹——萧暮妘。

「我们在巫山郡的羽灵天城结识。那时候她策马扬鞭，从天城街道狂奔而过。」

少女英姿勃发的倩影，吕言至今还能想起。

「那时候，注意到她的脸，我第一时间就认定她是‘小朝’。」

「后来我拜访萧叔叔，住到萧家祖地，跟她朝夕相处。」

吕言师尊和萧氏有交情，在长辈们乐见其成的鼓励下，吕言很快跟萧暮妘走到一起。

可惜好景不长，萧暮妘和吕言一次外出游玩被人伏击。吕言替萧暮妘挡下致命一击，性命垂危。

「暮妘带我回萧家诊治，可巫山郡再高明的医士都无法救我活命。便，她想到了她的姐姐。」

「大哥哥，有个问题。暮妘姐姐想要用‘玄鸟复活秘术’救你。但要是使用这种秘术，她哪里还有神脉给朝妤姐姐？」

彭禹嘴巴很甜，而且不知为何，旁人看到他，凭空增添几分好感。仿佛他身上，有一种奇怪的吸引力。

「只因小朝的医术太高明了。她看过我的伤，不用复活秘术也能救我。但条件是……」

「暮妘姐姐让出她的身份？」

「不错。神脉、身份乃至……」我。

吕言依稀记得，自己在昏迷时模模糊糊看到一人带着面具的老妪。

但醒来后，却看见「萧暮妘」在照顾自己。

直到昨日，小朝全盘托出一切，拉着他出来找妹妹。

坦白而言，吕言到现在脑子还是一片混乱。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所爱的人竟然是一对姐妹？

「那么，大哥哥到底喜欢谁？」

「我……我不知道。」

吕言忘不了活泼阳光的萧暮妘，放不下自己和萧暮妘这些年的相处。然而，他也忘不了少时的承诺，舍不掉年少时候的小朝。

当他以为自己在天城和小朝重逢的那一刻，他是多么高兴。他以为自己和自己的初恋相逢，自己爱的从始至终都是那一人人。

他认为，自己和爱人的相逢，是上天赐予自己的福分。

可现在才清楚，这只是一人可悲的玩笑。

「大哥哥没想过两个都要？」

吕言下意识摇头：「爱一人人，心里就只有她。她们爱我，满心想的都是我，但我却只能把心分一半给她们，如何对得起她们为我的付出？」

「认为自己付出一半，甚至更少的爱，就足以回应女孩子全部的爱，未免太可笑。」

彭禹很意外：这男人难不成真是一人好男人？

他本以为，这男人在一对姐妹花间优柔寡断，品行不佳。但现在看，还真是一个好人？

「小弟弟。我清楚你们大昆神朝认为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但对我们五云界，爱情只有一份，她们给我一份统统的爱，我也定要回馈一份完整的爱。」

「大哥哥很自信嘛。你这么确信，两位姐姐都爱着你？」

「因为她们是玄鸟一族。」

玄鸟一族是最忠于爱情的。她们一生只会选择一位伴侣。不论生或死，爱与恨，都会无怨无悔的走下去。

「她们无怨无悔的爱我，而我也不愿让她们的爱被辜负。」

「哪怕你本人根本不爱她们？」

吕言身子一震，没有吭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其实你自己明白，你所爱的人与其说是她二人中的某一人，倒不如说是她们俩的合体。是你自己构想出来的‘小朝’。」

「少时的相处，让你对那女孩暗生情愫。但这份朦胧的单恋，之所以转化为爱。是只因你跟暮妘姐姐的相处。」

彭禹叹了口气，如同小老头似得踮起脚，拍他肩头，老气横秋道：

「大哥哥，我劝你跟她们暂时分开，置于这件事。婚约什么的，暂时扔一旁。」

「等想恍然大悟再说。」

「更重要的是，不要破坏她们姐妹的关系。」

吕言转头看向那对姐妹。萧暮妘扑在萧朝妤怀中，姐姐正在好言安慰妹妹。

「嗯，我恍然大悟。所以，小朝在昨天把一切说开，选择出来寻找暮妘。甚至……甚至她打算放弃。」

然而，比起暮妘的经历，小朝更让人心疼。

她怀着跟自己的约定回到大昆。没多久妹妹死了，她舍弃自己的神脉换取妹妹的活命，而自己却孤零零守在冷月山庄。

那绝美的容貌，只因复活之术的代价化作一人老妪。

要是她没有取走暮妘的玄鸟神脉，或许此刻还是一个步履蹒跚、满脸褶皱的老妇人吧？

不由得想到她的遭遇，自己又作何可能如她所言，安心和萧暮妘成亲，过自己的二人生活？

……

「我们谈好了。」

颛阳和萧九霄出了来，注意到仙舫业已修复大半。

萧九霄走到二女身旁。

「暮妘，你跟他们走。朝妤，这段时间你主持玄鸟天城。」

「不好意思，这段时间我不回去。」萧朝妤冷冰冰说：「我还有事。事成之后继承弇珠，执掌玄女之位。这段时间，玄鸟天城你先管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萧九霄面色一恼，可看了一眼颛阳，没有多言，径自带萧氏高手离开。

彭禹过来，戳了戳颛阳，偷偷问：「你跟他谈了何？」

「秘密。」

颛阳卖关子，之后请萧暮妘上船。

萧朝妤有所考量，默许妹妹跟着玉灵仙舫走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姑娘，关于你掠夺神脉的秘术，能否指点一二？」王老趁机上前请教。

要是能夺取他人神脉为己用。虽然这是魔道秘术，但有这门秘术，神皇陛下理应不会太怪罪他们吧？

「这种秘术必须血脉至亲才可施展。况且每一人人和每一人人的神脉属性不同，我研究百年才琢磨出夺取玄鸟神脉的秘术。其他手段，我并不知道。」

但话虽如此说，萧朝妤还是把自己的「换天易命法」拓印下来，交给王老。

「老人家，我那妹妹最单纯不过，还请您老多多照拂。」

「理应的，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