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没有线索

陈朝颜不动声色地扫向书房其他地方，并问周夫人，「你确定你相公昨晚赶了回来后，就没有再出去过吗？」

周夫人抹着眼泪点点头，「马厩在大门外，张大就睡在彼处，相公要是出去就会惊动到他。早上我问过张大，张大没有听到相公出门的声音。」

书房大概三十个平方，除了书案和两列书架外，靠着东南面的方向，还有一张漆面茶几和一张矮竹榻。茶几表面和竹榻虽旧，但都很干净。竹榻的缝隙和地面，也都没有异常。

难道周忠才的确是在书案彼处自尽的？

只是恰好没有血喷溅出来？

可尸体痉挛是电光火石间的事，想要达到这个瞬间，下手不可能慢。而只要动作快，那就多少会有血迹喷溅出来。

要是有潜血蓝光试剂就好了。

是不是有喷溅血迹，但被人为抹去，一喷就知。

窗口距离书案，有大概三十寸的距离。这三十寸的距离，地面上的足迹同样繁杂凌乱。陈朝颜看两眼，便未再理会。示意月见将她推到窗前后，陈朝颜注意到，周忠才的书房和周家外墙之间，隔着差不多六七十寸的距离。这六七十寸间，栽种着两三排青竹。

陈朝颜暗叹着将目光又挪向书案右手侧边的窗户。

青竹枝干挺拔，枝叶茂密。

透过枝干间隙，能够看到斑驳的外墙只有四十五寸左右的高度。

要是周忠才是他杀，而周家上下又没有听到任何动静的话，那么凶手在排除了自家人的前提下，唯有从此处外墙翻进来，而后透过窗口进屋行凶了。

陈朝颜看向窗框。

窗口距离地面有三十寸左右的高度。

这个高度，用手撑着，便能轻松地翻进翻出。

如果周忠才是他杀，窗框是极有可能会留下痕迹的地方。

但窗框很干净。

干净到近乎纤尘不染。

陈朝颜望着碧绿的青竹叶和黄土围墙，问周夫人道：「书房是每天都会打扫吗？」

周夫人呜咽道：「相公每日上衙后，我都会过来打扫。」

陈朝颜点一点头，示意月见：「推我去这外边看看。」

书房和外墙之间的竹林中，有一条很窄的路，轮椅过不去。

陈朝颜扶着月见的胳膊起来，小心地往前走上两步，确定膝盖无恙后，她松开月见，踩着满是落叶的小路，进入竹林。

风徐徐，吹动竹叶沙沙作响。陈朝颜迎着风，在谢玄的跟随下，走到书房的窗口前。

为视野宽阔，窗口到小路前，都没有栽青竹。偶有长起来的，也都被挖掉了。站在小路上，可清楚地将书房尽收眼底。

陈朝颜回身，背对窗户转头看向外墙方向。

谢玄同她并肩而站，也看着外墙方向。

「这墙外边是……」

「是条小巷道。」陵游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拿着借契，灵巧地穿过青竹空隙走过去，探头朝外看过两眼后，快声出声道，「巷道那边，是另外的人家。」

陈朝颜看两眼他穿行过去的几根青竹，问道：「翻墙出去容易吗？」

「就这墙，是个人都能翻出去吧。」陵游说着，抬起手肘就顶了顶外墙。外墙是用黄泥夯起来的，理应是有些年头了，被他这样用力一撞，泥土便扑簌簌地往下掉。

陈朝颜见状，心思一动后，随即穿过青竹走过去。

外墙的高度几乎和她双眸齐平。

这让她根本看不到外墙的平面。

陈朝颜踮起脚尖，依旧看不到后，不由后退两步，并下意识地抬头转头看向跟过来的谢玄。对着谢玄戏谑的双眼，陈朝颜坦然自若地顺着墙根检查起外墙内面来。

内墙斑驳，零星的长着柔嫩的野草和青苔。其生机与自然的状态，显然未曾被人打扰过。

陈朝颜检查一遍回来，注意到先前站立的位置多了一块三寸高的石头，不由看向谢玄。

谢玄以下颚朝石头点了点，「不用客气。」

陈朝颜抿嘴浅浅一笑，轻拎着裙摆站到石头上。石头表面并不平整，陈朝颜踩上去后，下意识地扶了他的胳膊一把。待站稳后，她也没有作何多想的便查看起了外墙顶上的痕迹。

外墙顶上，除了陵游先前撞出来的几处痕迹，其余地方都跟内墙一样，野草和青苔长得生机勃勃，呈现着未曾被打扰过的悠然肆意。

「陈姑娘在看什么？」陵游弯着腿，保持着和她一样水平的目光，随她动作左看右望了一会儿后，好奇地问道。

陈朝颜望着正往青苔爬的蚂蚁，随口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不用爬墙或是以墙做支撑，便能随进随出的？」

「用飞呀。」陵游说着，足尖一点，人便如惊鸿般，飘然站到了墙外。而后足尖一点，又飘然回到了墙内。

陈朝颜定定地望着他，眨眨眼，再眨眨眼，「原来人真的会飞。」

陵游理所当然道：「只要学了轻功，当然就会飞呀。」

「那轻功好学吗？」陈朝颜问。

「陈姑娘要学吗？」陵游上下打量她两眼，「尽管现在学是晚了点，只不过只要努力，学来翻个墙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能翻墙啊，陈朝颜心动地问道：「要学多久才能翻墙？」

陵游又上下上下打量她两眼后，出声道：「以你现在的年纪，怎么样也要学个三四年吧。」

三四年啊，那算了。谁清楚哪日一觉醒来，是不是又穿越回去了呢。到时候，若是业已学了一半，岂不是很失落？心动散去，心思便又转回了案子上。陈朝颜问他：「是不是会武的人，都会轻功？」

「当然不是呀。」陵游很是耐心地说道，「只不过一般学过武的人，都会学轻功。只是轻功难练，学有所成之人不多。」

「学有所成之人不多，会翻墙的呢？」陈朝颜进一步问。

陵游转头看向周家的外墙，「这么点高度，只要学过武的人，肯定都能翻进来呀。」

「都能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朝颜扫一眼外墙，轻拎着裙摆退着下石头时，不小心踩到方才冒土的竹笋。硌脚、收脚、重心不稳之下，让她抑制不住地后退着倒去。

近乎本能的，她抓向身旁的谢玄。

谢玄并没有拒绝她，并在她抓住他胳膊的瞬间，以暗劲轻巧地将她扶了起来。

惊魂未定的站稳后，陈朝颜向他道谢。

陈朝颜动作麻利地将褶皱抚平，并道：「我没有财物。」

谢玄看一眼胳膊上的褶皱，又看一眼她，「陈姑娘清楚我这外衫……」

谢玄再次转头看向胳膊，又看向她，唇边的笑颇是耐人寻味。

陈朝颜假装看不到，以逃避谈财物的环节，「这边没何线索，走吧。」

谢玄低笑。

陈朝颜依旧假装没有听到，只是抬脚间，膝盖处传来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几步外，一直未曾作声的月见快步上前扶住她，叹气道：「你刚才差些摔倒那过程，怕是将刚结好的痂又弄裂开了。」

走路就要用到膝关节，用到膝关节，膝上的伤口就难免会裂开。陈朝颜微拧着眉，低头看向裙子掩盖下的膝盖处。

「膝上本来就没有什么肉，陈姑娘又过于纤瘦，几次摔跌下，骨头尽管没事，但骨上的皮却几乎都磨没了。」月见看出她心中所想，解释说道，「后来下水被鱼啃食，又是伤上加伤，肯定是不容易好的。」

陈朝颜不满地皱了皱眉，这身子骨也太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