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物老太情知不妙。
李翠花偏还叫出声:「我闺女的衣服是你扯破的?」
「闭嘴!」钱老太呵斥的太晚,众人全听见李翠花的嚷嚷。
「我嘞个老天爷,真是……」众人交换了个眼神。
整个钱家沟,家里有绸缎的,就曾经阔过的老四房。
虽然变卖的差不多了,然而李翠花疼闺女,硬是给财物芷留了两身。
前两天财物芷还穿着红绸缎村里显摆呢。
李翠花一吆喝,大家确定这布条就是财物芷的的确如此。
若是财物芷没推财物朵,怎么她的衣服会被财物朵撕破?
赤裸裸的物证啊!
钱朵盯着钱老太问:「财物芷害我性命,她推我下水,我情急之下扎了她,还撕破了她的衣裳!」
「我手上有她的衣裳布条,她腿上有我扎的窟窿,村里孩子也都瞧得清清楚楚。」
「您趁我昏迷不醒,迫不及待撵我出门,是心虚吗?」
「你敢带着财物芷跟我去公堂吗?」
想要老四房名声,今日我就给你砸得稀巴烂!
「你、你……」财物老太指着财物朵鼻子,浑身抖成个筛子,一时半会找不出半句能为自家洗白的话。
事情脉络业已很清晰了,就是财物芷要害人,钱朵大难不死还留有证据,财物老太为了老四房脸面趁乱想逼死钱朵却被揭穿。
财物家沟的人尽管为了鸡毛蒜皮常斗嘴,但是这么阴损的事情,他们做不出来。
之前还有相信钱老太的,这会儿彻底都转到财物朵那一边。
「财物状元的闺女啊,咱不能忍心望着她受欺侮。」
「还是亲奶奶呢,作何这么狠心啊。」
「就是,虎毒尚不食子。」
「拉倒吧,还不是财物朵没爹没娘,当婶子的黑心,做奶奶的偏心。」
钱老太白眼一翻,又晕了。
「娘哎,您可别晕,晕了咱咋办?」李翠花扯着嗓子摇晃钱老太。
财物老太气的眼角爆青筋,然而咬死不能苏醒。
醒了怎么跟钱朵对峙,人家拿着证据呢,一群猪队友。
李翠花没办法,又朝族长求救:「六叔啊,我婆婆被气晕了,您不能望着个后辈忤逆犯上啊。」
「可怜我官人过完年要考举人老爷,知道这事肯定气得读不来书啦!」
族长嘴角一抽,一张脸跟猪肝一样。
他来帮钱老太,就因为老四房还有个秀才钱恒,到底身有功名。
为了财物家一族的未来,有希望中举人的钱恒,肯定比没爹没娘的财物状元闺女更有价值。
是以他来了。
但是谁清楚钱朵此物时候醒了,还反咬一口。
他一面恨钱老太不慈,一面又很财物朵多事,便冲李翠花怒斥:「别嚎了,扶好你婆婆!」
然后,族长又转向财物朵:「还有你,说何公堂不公堂,咱财物家沟啥时候上过公堂?」
「年小胡闹,不清楚上公堂的厉害。」
「让我说,大家各退一步,四嫂子你把断绝书收回去,钱朵你不没死吗,就当这事没发生,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族长各打五十大板,想息事宁人。
其实真闹到公堂,事关钱家沟名誉,到时候那些作证的小孩还会不会去公堂作证很难说,财物朵还会将里正也得罪。
所以她不是真的要去公堂。
钱家沟人的性情,总是喜欢调和折中,碧如屋子太暗,须在这个地方开一人窗户,大家一定不允许。但要是你主张拆了屋顶,他们就来调和,愿意开窗。
钱朵要得就是此物效果。
她捏紧了作为物证的布条,神情悲戚,情凄意切:「六爷爷,我也是走投无路。」
「你睁眼望着的,奶奶她为了我三叔一家,是活活要逼我去死!换做您,您会签断绝书吗?」
族长:「……」
「分家是你闹着分的,现在签不签也不是你说了算!」钱老太怒道:「就算你不签,我们老四房也不认你这个孙女!」
「好!」财物朵抹一把眼泪:「我也不是死皮赖脸的人,但是诬蔑姐妹,不忠不孝,威胁长辈的名,我担不起!」
「财物芷害人,我有证据,不是污蔑。」
「说我不忠不孝,我更是不认:老四房一个能干活的都没有,三叔那么大个人连个锄头都扛不动,地里活我大伯娘干,外面挣钱的生计是我来寻,村里谁不清楚我上山下河都是为了老四房挣财物?」
「至于威胁长辈,我哪里威胁过你,不都是你和三婶非打则骂,这次也是趁我昏迷要逼我去死?」
「奶奶不要我,我也不敢再回老四房,怕到时候死了都没处去诉冤。」
「断绝书今天咱们签,然而不能签您那一份!」
财物朵转头对里正说:「叔,您也别劝了,您识文断字,赶紧起草一份:老四房不仁不慈,薄情寡恩,逼迫孤女,我财物朵为了活命自立女户,从此与老四房生死不问,穷富无关,再无瓜葛!」
「里正叔若是不这么写,我就去衙门告状,告老四房纵女行凶,争抢状元遗产,逼迫状元遗孤求告无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里正看族长,族长看里正。
事已至此,不能善了。
「好,侄女,我这就写!」里正点头,立刻唤了人去家里取草纸,重新拟一份断绝书。
财物老太心里急得不行,断绝书这么一改,那老四房还有脸吗?
但是她晕着点,现在醒不证明她刚才装的?
钱老太就等着李翠花掐她,掐她一下就能醒。
然而李翠花这时候没动静了,等着里正将断绝书写好。
钱老太眼珠子一人劲得转,就是找不到机会让自己在合适的时候醒过来。
里正写的不多时,断绝书按照财物朵的意思写好,他和族长先按了手印,然后又让财物朵按了手印。
最后,断绝书传到李翠花这边。
李翠花没资格签字画押,就拿着钱老太的手去嗯。
「哎呦!」财物老太醒了:「干啥呢,你们干啥呢?」
她往回缩自己的手。
里正清楚她装晕,见财物老太要耍赖皮,一把抓住她的手往断绝书上摁:「四婶,不是来签断绝书吗?现在如你的愿,成了!」
「哎呀呀!」财物老太白眼一翻,恨得又要晕。
里正又说:「四婶,别忙晕,财物朵的诊金你还没付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