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见到她这满脸震撼,神算子不由玩味轻笑:「徒儿,你也别喊‘玄玑娘娘’了。」
「以你哥哥的气运,我看就算是一万年前舍身救世的玄玑娘娘、风行仙尊、天元真人等一众上古大能,也未必能与之比拟啊。」
方幸现在还是个丹田受损的废人,但神算子却张口说他未来能跟神话故事里的上古仙人媲美。这听上去荒谬绝伦。但如今的方元姝却不得不信。
在亲眼见证了刚刚的玄学奇迹之后,她的唯物主义修仙世界观业已崩坏得差不多了。
现在神算子就算是说她哥是秦始皇转世,她都是愿意信的。
「既然如此。」方元姝逐渐从震撼中恢复平静。她双眸囫囵一转,便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师傅,既然方幸哥哥有如此气运,你又是专程为结好他来的,那您...」
来都来了,还不顺手带点儿东西?
「我哥哥丹田受损,修为再难寸进。」您能不能帮着给治了?
功诀、灵石、矿材、药材、丹药、阵旗、符箓、法宝、傀儡、宠兽、毒蛊...该有的见面礼,是不是都得一口气安排上?
现在还在天使轮,您老就不多投资点么?
方元姝满怀期待地望着她的便宜师傅,而神算子的回答是:「灵石、丹药、符箓之类的小玩意,我倒是能给你们些许备着。」
「但你哥哥的伤损及丹田,我治不好。」
「这...」尽管一句话就从老家伙身上爆出了不少宝贝,但方元姝脸上却全然没有喜色。
和这些身外之物相比,她最关心的还是哥哥的伤。
曾经的方幸是多么意气风发、英雄盖世。当时哪一位北原郡少女的春闺夜梦里,没有这么一位鲜衣怒马、仗剑横行的翩翩少年?
可现在,他却因这伤人生无望、仙途断绝,而不得不沉沦于肉肆屠案之间。
而且,就连神算子这样的世外高人都治不好他!
「等等。方幸哥哥不是天命之子么?」方元姝蓦然感觉哪里有点儿不对劲:「以他的气运,他这三年来怎么会如此倒霉?」
「稍安勿躁,徒儿。」神算子面色淡然地说:「我专修天机神算,并不精于丹术医道,自然治不好他。但这并不代表你哥哥的气运就失效了。」
「正所谓安危相易,祸福相生,缓急相摩,聚散以成。」
「三年沉寂,岂不知潜龙勿用;一朝运起,谁能挡飞龙在天!」
他们现在卜出的卦象是什么?
是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潜龙出渊,大势已成。你哥哥的运道已至,这是谁也挡不住的。即便我治不好他,未来也一定有人能治好他。」
「而我们需要做的,就只是因时而动、顺势而为。」
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了。只要时运到了,一切便都会自己好起来的。
「那...」方元姝有点儿迷糊:「我们接下来就什么都不做,等事情自己好起来?」
「师傅,你就真的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帮到我哥哥的了?」
「我自然还有能帮到你哥哥的地方。」神算子说。
「什么?」方元姝连忙追问。
却不想神算子没再拿出何宝贝,反而掐指算道:「我算到你哥哥近来还有一场大劫。这场劫难,只有我能化解。」
「劫难?」方元姝有些在意。她蓦然想起师傅先前提到的,连他都只能舍命阻挡的血剑宫妖女。
看来,她哥哥是已经不知不觉地卷入了何不得了的事情啊。
「没错,你哥哥的确大难临头。」神算子说:「但你也无须忧心。」
「我来这个地方的主要目的,便是专程为你哥哥来化解此难,助他潜龙出渊的——」
「等渡过此劫之后,你哥哥便可逢凶化吉、危安相易,转祸难为福缘,一跃而上青天啊!」
听到这个地方,方元姝终于隐约地有些悟了。
祸福相生,劫难未必就是坏事。反正有她这个洞悉天机的师傅在,她哥肯定安全。
「那...」方元姝又问:「师傅,您接下来打算作何做?要不要让我哥,也清楚您的存在?」
「我接下来还得继续闭关养伤,准备为你哥哥应对那场人生大劫。」
「就先别告诉你哥哥了。」神算子手掐指决、微闭双眼,好似在暗暗窥探天机:「我们日后自会相见,现在还不是时候。」
「嗯。」方元姝微微颔首。
现在她对神算子的天机神术已然深信不疑。既然这位高人都算出来了何时候相见合适,那她就按他说的做便是了。
「还有。」神算子又突然从怀中摸出了一枚空白的传功玉简。
他以神识往其中录入功诀,又信手将其丢到了方元姝手里:「拿着吧。我既然已传了你一门《烛龙诀》,那便给你哥哥也送一份合适的功法吧!」
「哦?」方元姝心里随即涌起期待。
她师傅送她的那本《烛龙诀》,可颇为玄妙不凡。
可那本妖修功诀《烛龙诀》,却囊括了从练气到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渡劫的所有境界。照着此物功诀往上修,甚至能够中途不换功诀,一路修到满级!
方家家藏的功法,只写了作何苦修到金丹。再往上就没了。
这恐怕就是传说中的天阶功诀。由此可见,神算子的来历是多么不凡、底蕴是有多么深厚。
那么他送给方幸的功诀,想必也一定很厉害吧?
「当然厉害。」神算子说:「这套功法名为《血剑术》,习得之后可以以血祭剑、人剑合一,使得神器能够超脱自身品质,随着剑主不断提升境界。」
「修到高深之时,你祭养的血剑还可像元婴修士才能铸造的本命法宝一般,觉醒灵智、自成一体——这就相当于你拥有了一个实力不逊于、甚至超过你自身的部下,一人与你配合无间的伙伴。」
「寻常修士在提升之后,还要苦心竭力地去寻找能匹配自己境界的神器。而血剑修士,却天然就拥有一件品质没有上限的伴生神器。」
这确实很厉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是...
「血剑术?以血祭剑?这些不都是传说中血剑宫的不传之谜么!」方元姝脸色都变了:「师傅,你是从哪弄来这种邪功的?」
连血剑宫的镇派功诀都拿出来了。
我看你才是那血剑宫妖女吧?
「呵。」神算子仍神色自若:「世人无知,只把这《血剑术》当作那些鼠辈邪修的发明。」
「殊不知,这《血剑术》正是脱胎于上古流传甚广的血祭铸剑之术,其本身并没有正邪之分。」
功诀本身没有正邪之分,人才有。
这功法又不会影响人的心智。以血祭剑,完全可以只用禽兽的血、敌人的血。
「我的剑上,便从未沾过无辜之血。」神算子笑问:「徒儿,难道你不相信你哥哥的人品,忧心他习得这功诀后就会像那些邪修一样四处滥杀无辜?」
方元姝自然不会这么想。
「可是...」即便这功法本身不邪,它的名声也早已让那些邪修给用臭了。
他哥哥要是学了这种功诀,以后会不会因此惹上麻烦?
「只要他自己小心注意,那便不会。」除了那少数改造肉身和产生异种灵气的功诀,大多数功法都不会在人身上留下什么特别痕迹。
所以只要方幸不在人前催动血剑,那他就不会被人发现。
「血剑术最关键的地方,就在于血剑的力气并不完全取决于修士自身,还这时取决于它所吸收血气的数与质量。」
这就相当于,玩家的剑也有了个等级系统,只要杀怪吸血就能自己升级。
方幸现在的等级卡在了5级。但血剑术却能让他拥有一把6级、7级,甚至更高等级的「剑宠」——只要他有能力驾驭。
「这...」方元姝顿时跟前一亮:「这的确是最适合我哥哥的功诀!」
既然她哥哥现在不能修行,那就让他的剑先把等级练起来。这样他也能多出一张底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正好,她哥哥还是开屠宰厂的。
血食什么的,他可一点都不缺啊!
「好。」方元姝最终做出了打定主意:「我这就把这《血剑术》带给我哥哥。」
「只不过...」她在意地看向神算子:「师傅,你不是还不愿让哥哥清楚你的存在么?如果我不提到你,那我该怎么解释这功法的来历?」
「总不能说,这是我在山里捡到的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哈哈哈哈。」神算子闻言大笑:「你哥哥当年在外游历的时候,理应也没少遇见各种奇遇吧?这对他来说很奇怪吗?」
方幸都业已是天命之子了。
「随手捡到一本天阶功法,不也很合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