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怎么这么淡定?难道他还有底牌?
原本打算冲锋在前、积极表现的方伍,心里随即犯起了嘀咕。
「你...」他一人练气巅峰高手,竟然被方幸震慑得动作一滞:「你不拔剑?」
「为何要拔剑?」方幸只说:「拔剑就能胜过筑基修士了么?」
这话倒是的确如此。
可是从方幸口中说出来,就莫名地有种「谁敢杀我」的威慑力。
「我就在这个地方。进又不进,退又不退,却是何故?」局势竟然颠倒过来,变成方幸在冷声催促。
方伍一时之间,竟是仍然不敢上前。
不由得想到那头被方幸一剑剖开肚子的玄冰雪豹,自知不如雪豹远矣的他,不由本能地转头看向了作为主心骨的方不群。
方不群终于收敛了眼中的最后一丝迟疑。
他问:「方幸。若是我今日不设此局,你日后东山再起了,又会如何对待吾儿呢?」
方幸只抱以沉默。
「果真。」方不群读懂了他的意思:「既然一切都已无法挽回,作为怀璧的父亲,那我也只能一错再错了。」
说罢,他微微挑动剑指。
那灵剑顿时在半空中旋了个弯,将剑尖远远地指向了方幸和方元姝兄妹。
「哥...」尽管清楚背后有高人护着,但直面这筑基灵剑,方元姝还是本能地有些紧张。
方幸却只死死地盯着那柄灵剑,静待着下一步的变化。
那柄剑是会毫无阻碍地飚射过来呢?
还是说...
「方不群。在本座眼皮子底下杀人,你的胆子可真不小啊。」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如方幸暗暗期待的那般,他身后响起了一个慵懒而玩味的声音。
那声线,方幸兄妹都再熟悉只不过。
「苏沐云?」方不群瞳孔一缩。
「是她?」方伍更是骇得脸色一白。
「沐云前辈!」方幸和方元姝都为之一喜。
苏沐云进来了。
那道被方不群吹得神乎其神的幻影匿形阵,根本就没有拦住她。
「这、这怎么可能?」一直神色平静的方不群,这时也不禁为之面露惊惧:「这幻影匿形灵阵,明明连金丹大能的神识都能够蒙骗过去。」
「你是作何发现不对劲的?」
苏沐云也只是金丹境界,而且还只是金丹一层,实力不如李无亏远矣。
这灵阵为何没防住她?
「哈哈。」苏沐云莞尔一笑:「这阵图是好东西的确如此,也的确能防得住金丹大能。」
「可是。」她声线一顿。
方幸和方元姝刚才松了一口气,却又被她的下一句话惊得直冒冷汗。
「谁告诉你...」
「我只有金丹修为的?」
与此这时。
北原城外,玉峰山下,方幸家的小院。
这座曾经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小院,如今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一间被积雪覆盖的院子,十几棵让雾凇压弯了腰的雪松。
于是,两人便告别了这幢他们居住三年的小屋。
只因实在骑虎难下,方幸最终还是决定带着妹妹走了北原,跟着李无亏去悬剑阁。
临行前,方元姝特意将屋内陈设都整理了一遍,还将门窗都小心地面了锁。
她说,这是她和哥哥的家,她希望两人以后不管走了多远,都还能一起回家看看。
「我回来了。」
小院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这道门早晨才被关上。它开启的时间,要比方元姝想象得早了许多。
一人人徐徐走了进来。
那是神算子。
他徐徐走进院子,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院子里的雪松。
「可惜了。我当初还以为,我能望着你们长大呢。」神算子没有动用灵力,只是像凡人一样用手捏着袖子,不紧不慢地拂去了那些压在雪松枝叶上的厚厚积雪。
然后,他继续向前踱步,来到了主屋门前。
门锁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神算子只是眼神一动,那锁头就自动分解成了几枚零件,又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他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进去没几步,就能看见方幸的卧室。
「还依稀记得吗,阿时?你当初就是这里诞生的。」神算子对他背后的剑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剑都有名字,它也不例外。
阿时就是它的名字。
它用意念告诉神算子:「你作何跟个老头子似的,还跑来这儿怀旧来了。」
「我本来就是老头子。」神算子笑言。
「作为元婴修士,你很年轻。」
「是啊...」神算子一阵唏嘘。
他也不再说话,只是在屋里随便找了个位置落座,随后静静地看着这屋里的一切。
「你该去救那小子了。」阿时提醒。
「我知道。」神算子没有再掐诀卜算,但仍能把天机算得无比精准:「还有一刻钟,别急。」
阿时不说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