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蛆
花辞的失踪像是对君哲打击有些大。
这人刚开始的几天还比较正常,甚至还有心思易容去花柳楼看热闹,但当花辞真的一贯没有赶了回来后,这个人就开始有些魔怔了,一天天的有些恍惚。
到了现在,君哲就跟疯子一样,不睡觉,一天到晚不是待在屋子里研究,不清楚是什么的资料,要么就是一整天不赶了回来,一赶了回来就是一脸的憔悴,甚至连衣裳也变得有些破乱。
看起来就跟那刚在大街上捡垃圾回来一样。
他待在屋子里时,都是一整夜点着灯。
苏清不是不能理解这人的变化。
但是在她看来,此物家伙有些过了,甚至有点疯了。
这些天里,苏清自己也忙着寻找线索,关于花辞失踪的,还有最近的王朝新娘消失案件,她都仔细细细的在筛查有用的线索。
但只要一有时间,她还是会回到这个小院子里。
其一是怕花万一哪天回来了,没瞧见她,其二就是刚好能够关心一下君哲。
此时的苏清正秉烛,望着最近君山呈上来的有用线索。
烛火摇曳,微黄的光照在苏清脸上,眉眼带着认真。
君哲刚一进来就是瞧见了这样一幅场景,他只是瞟了一眼,便径直走向苏清。
一把将她手中的卷轴拿走。
抬眼,苏清原本紧握的拳头都要挥到君哲的面上了,若不是在最后一瞬看清了来人的长相,最终才堪堪停住脚步。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没事就滚。」苏清的声线有些嘶哑,但那快要溢出来的不耐烦,显示出本人的不高兴。
其实这段时间苏清的改变更大,她的脾气越发大了起来,有时候能一整天都不说话。
关于这一点,君山上上下下最有发言权。
「上次花辞给你介绍的林公子,你可还依稀记得。」
似乎是太久没有说话了,君哲的语气比苏清的还要嘶哑,有些沉闷。
「不知道!」苏清不耐的说着,并伸手打算从君哲身上拿赶了回来自己的那些卷轴。
何林公子,于公子的,跟她又什么关系,这个君哲简直是闲出屁了。
可就在苏清稍微思索了一小会后,她忽然看向君哲的脸。
「你什么意思?」
「他很有问题,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人很有可能是绑架辞儿的人。」
「你说清楚!」苏清皱起眉头,她抓了抓自己本就业已乱糟糟的头发,后又继续道:「算了算了,各中原因我也懒得了解了,既然你怀疑他,自然有你的理由,现在,立刻,带上我,去把他抓过来,起码也算是有个方向了。」
说着,苏清就要拉着君哲王门外冲去。
但她的手被君哲拉住了。
他的语气带着凌厉:「不行,这个人有问题,我查不到他。」
就在苏清准备反驳说话的时候,君哲继续了:「你也查不到他,甚至整个君山都查不到此物人的真实身份,只因他整个本身就是假的。」
听了这话,苏清一下字就变得清醒了不少。
「没有人能完美隐藏自己,只要他做了,就会留下痕迹。」
似乎是听懂了苏清话里的别的意思,君哲转头看向她:「你的意思是,你能找到他?」
「既然你找到我,那就说明,你认为我有几率能找到他不是么?」
「我只是没路可走了,刚好你跟此物姓林的有交集而已,且从我掌握的所有信息里,我发现,此物人所做的所有事情里,每一步都跟你有关,是以找你是我的选择。」
君哲顿了顿,又道:「还有,你最好小心点,这个人像是从始至终针对的都是你。」
「这很可怕难道不是么,君山也查不到。」苏清挑眉,像是有些不在意。
「接下来,就是看你了。」君哲撂下这句话,就不客气的走向原本属于苏清的软塌。
末了还说了声:「请你好好回忆你跟他所有的一切,现在我要休息了,在我睡起来之前,我希望你有了新的发现,还有关于你调查的来的那些线索,就不用看了,这些我早就看过了,没用。」
说完,他倒头睡了。
......
当君哲起来后,就发现苏清已经不在屋子里了。
他起身,观察着四周的摆置,发现这整个屋子竟然格外整洁,昨夜被他抢走的卷轴,此时正被整整齐齐的摆放至案台的位置。
就连地面也一尘不染,就像是被人特意打扫了一样。
忽然间,君哲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当初在花柳楼里见到的场景。
他当时虽然被那满地的鲜血所震惊,但同样映入眼帘的,还有那些被摆放整洁的东西,很显然那人在杀了人后,是将屋子精心整理过了的。
之所以君哲会对此物信息敏感,是只因他是属于那种爱干净的人,他素日里最喜欢收拾屋子,所有一切都整洁是他最希望看见的。
每个人整理物品的摆放方式都不一样,有是是为了美观,有些是为了方便。
从某种角度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也能从这点看出这人的特征。
君哲转头看向那盆辞儿送给苏清的银丹草,此时业已移动了位置。
苏清一直不懂照料植物,也不喜欢植物,但因为这盆银丹草是花辞送她的,她一般会将这盆植物放在她的床边。
但此时这盆银丹草出现了在窗台。
而且让君哲皱眉的一点是,他在花柳楼里注意到的那间房里窗台旁也有一盆花。
苏清,被抓走了。
这一点,君哲近乎业已确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究竟这背后是谁,想从苏清身上得到的又是何?君哲不知晓。
但无论是谁,敢将手伸得这么远,他就该恍然大悟,如此行为会受到的后果是何!
他坐在案台前,随手拿了一张纸。
他,在写着什么......
而此时的苏清,方才一睁眼,就发现四周漆黑五比。
阴暗的地牢里没有一丝光亮,滴落的水滴沿着墙壁一点一点发出声响,空气中弥散着腐烂潮湿的味道。
十字木桩上绑着一位女子,她似乎在沉睡,微弱的呼吸声随着水滴声起伏着。
她的两手被绑着,呈展开状,双脚却被束在一起。
这种姿势是难以入睡的,特别是像苏清这种常年养尊处优的君山主上,更是不适应这种环境。
微颤的眼皮,一点一点徐徐睁开。
她被人打了,鞭子打在眼角。
细微的动作牵动了伤口。
缓慢的,她看向了周身的环境。
黑的,漆黑一片,黑得让人心悸。
其实苏清一贯很怕黑,只是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只因每次处在漆黑的环境里,她都会莫名感觉到寒意和焦虑。
心中默默数了数日子,也不依稀记得这会是什么时间了,兴许到死了,最近只因花辞的事情,她早就忘记了时间此物概念。
这种感觉很浅,但若是长时间处于这种环境下,她会越来越焦虑。
所以,她到死了,也不记得自己究竟是啥时候死的对吗。
真是有些可怜啊,苏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哒——哒哒——
男人一只手提着檀木雕花盒子,另一只手捧着一盏油灯。
昏暗的光,照在他带着棱角的侧脸,男人戴了面具,隐隐中只能看见他微抿的薄唇,带着一丝凉意。
盒子里侵着一股子淡淡的药味。
微弱的光照在墙壁上,斑驳的影子显得格外萧条。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手上的那盏油灯,成了苏清那件牢房里唯一发着光的物件。
「我说,你这人似乎很喜欢用些许阴谋诡计,你清楚你现在的样子像何么?」
苏清徐徐闭上了自己的眼睛,面上显露出一副慵懒的模样,压根看不出来这举手投足都尽显风华的女子,此时处于的只是一人肮脏的牢狱。
「一只带着屎的蛆」
男人听着这熟悉的语调,脚下一顿。
「蛆?苏清姑娘可真是会开玩笑。」男人轻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男人像是是听见了何可笑的笑话般。
「清楚我为何没有直接杀了你么?」
「我要的,是你生不如死,死是何其简单的事情,如何能配得上你苏清呢。」
苏清并没有在意,只是嘴角微勾,视线落在男人的面上,不知在看何。
似是不满于苏清如此风轻云淡的神情,男人忽然凑近苏清修长白皙的手覆上她的眼角,似乎是在触碰什么艺术品一般,轻碾那还沾着未干血迹的伤痕,指尖落于伤口中心那道细微裂缝,一点点撕裂。
鲜血汩汩。
微凉的唇凑向苏清的耳边,那带着血的手扶着她的头。
「苏清我爱你。」男人的声线带着虚无缥缈,昏暗的光线下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男人,你不觉着自己这话说得可笑么,你作何会不杀我,我想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什么生不如死,我看你真心希望的是,我死得透透的,最好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你,只是不敢杀我,别总是把话说得那么好听。
你瞧瞧你的嘴脸,竟然还说何爱我,真是可笑至极。」
几乎是一瞬间,男人的神情重新变得有些扭曲,原本温柔泛水的表情消散殆尽,仿佛方才的柔情只是一场错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至于苏清为何要这样说呢。
因为她已经清楚了这人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