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最怕别离

夜幕降临，黑夜即将笼罩整个原野，采兰这才想起父亲还在邻村姑妈家里，都五天了，今日该接他回家。

聂锦程在房中思索好一会，从包袱中取出『食记』，用一段丝绸包好，准备把它交给采薇，反正自己用不着，对采薇来说就不一样。

此去雁门关探望母亲，存在一定危险性，若是被朝廷发现他还活着，必定会被问成死罪，家人也会遭到牵连，但他不得不去，也做好一切万全准备，若有差池大不了自行了断，绝不连累家人。

另一层目的就是要去寻找黄葵蕬，治愈采薇的失味之症，『食记』交到她手里，若自己不能平安赶了回来，就让她把父亲的半生心血传承下去。

聂锦程在采薇闺房外徘徊好一会，真没有勇气去敲门，干脆就坐在石台边，采薇或许注意到门外有动静，打开门，聂公子就在外边。

「此物给你！」

聂锦程霍然起身来，把丝绸包裹着的『食记』递到采薇手里，并没有对她言明，只是说这件东西对他来说很贵重，希望采薇能代为保管。

他全程没有看采薇几眼，有些话到嘴边也不清楚该作何讲，采薇则隐约觉得不对劲。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他指引采薇来到菜园，把那株碧椤野山椒指给她看，要她好好照望着，这跟天露松一样都无比精贵。

采薇盯着那株碧椤野山椒，聂锦程很用心，用竹篾把它圈起来，周遭还牵了两根枯藤，用意就是让野山椒今后能攀着枯藤茁壮成长。

「没事了，那就早些歇息吧！」

聂锦程说完，急匆匆离开。

那一晚，他彻夜未眠！

亦或是归心似箭，不想耽搁时间，他跑到鸿运武馆，想跟苏醒借一匹马，骑着马日夜兼程，理应不多时就能到雁门关，见到母亲，完成心中所想，然后找到黄葵蕬，就能马不停蹄赶回月亮湾。

一大早就看到聂兄弟来借马，苏醒还搞不清楚他这是闹哪一出，念在头天吃了他一顿饭，欠别人一份情义，也就带着他来到马厩，亲自替他挑选了一匹好马。

「苏兄弟，我身上没多少银子，我知道这些财物不够，你暂且先拿着。」

「自家兄弟，不要钱的！」

苏醒不收财物，但是好奇他要去哪里，聂锦程只说自己外出有事，要过一段时间才赶了回来，希望苏兄弟能上上心，多多照顾应家姐妹。

这还用说吗，他对应家姐妹比对自家妹妹还上心呢，心里眼里都是，聂锦程这句嘱咐着实有点多余。

「驾！！！」

聂锦程纵马飞奔，西行之路要穿过月亮湾，往靖安县西边上官道，当他骑马到月亮湾村口时，发现采薇早就站在那里等着，她站在前面，双眸里带着一点不舍，一点责备，是在恨聂公子的不辞而别，内心也在诉说着最怕离别。

两人就这样对视差不多十秒钟，采薇眼中噙着泪水，聂锦程顿时感到一阵心酸，他立即下马，走到采薇跟前。

头天晚上，当聂锦程把包裹交到她手里时，她就发觉聂公子去意已决，让她照顾那株碧椤野山椒为了让她分心，用心良苦。

「就这么走了，连一句再见都说不出口吗？」

「抱歉！」

「我清楚你有未完心愿，我不会拦着你，我只希望你能早点赶了回来。」

采薇取下包袱，里面是她早先置备的些许干粮，西行天涯路远，聂公子身上没多少盘缠，她唯一能做，就是这点微不足道。

「感谢，我先走了！」

聂锦程惧怕再多说，他就会被这种惜别牵绊，忍受不了这种结果，他一跃上马，努力不去看采薇，一溜烟消失在村口。

聂锦程身影消失在村口，采薇再也忍不住心中悲伤，捂着嘴失声痛哭，聂公子走了，她的心也跟着飞到雁门关，她一贯以为聂公子西行是为了寻找黄葵蕬，替她治好失味之症，他虽然没有言明是否对自己有意，可这种做法业已很明显了。

太阳开始升起来，阳光也刺眼起来，采薇平复心情，呆呆立在村口，眼睛还是朝着聂锦程离开的方向眺望。

苏醒早就在树林背后注意到这一切，看到采薇送聂兄弟这一幕，果然她心里只有聂兄弟，苏醒面上的表情很奇怪，不知道是在庆幸还是在怨天尤人，青梅竹马之交竟然比只不过萍水相逢的惊鸿一瞥。

采薇开始回身往回走，她缓缓徐行，犹如行尸走肉，神情呆滞的她没走几步就摔倒在地，手掌都被碎石子磨破。

现在出现在采薇面前不合时宜，他只能悄悄躲在树林后面，目睹这一切，眼眶泛红。

「驾！！！」

马蹄声越来越近，失魂落魄的采薇全然没有听到，是聂锦程骑着马折身回来。

「采薇！！！」

聂锦程从未有过的换了称呼，采薇心间一震，是聂公子回来了，她马上站立起来，一转身，果然是聂公子骑着马赶了回来了，嘴里一直在呼唤她的名字。

聂锦程跳下马，飞奔向采薇，采薇也飞奔过去，两人紧紧相拥。

聂锦程果真是被采薇这种真性情动容了，之前还在忧心自己身世会给采薇带来麻烦，但又见不得她这般伤心，其实他第一眼看到采薇时，就已经心有所属，然而不能表露，采兰的推波助澜无疑让他瞬间坠入情网。

这就是爱情最美丽的时刻，千言万语都化作一个吻，这是对感情最好的见证，那一刻，他们吻进山河远阔，吻进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