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薄垣昨夜叫人查询这个女人的和这个家族,很奇异的是一切正常,这是一人很正常的家庭,妻贤子孝,主母在两年前离世,真正的书香世家,祖上有出过小官,没有丝毫异样,唯一不同的是,这个家女主人是他国百姓,姓鄂尔多,可这也没有何稀奇的,两国来往百姓通婚都是寻常之事,不足为奇。
于是祁薄垣便深入到细节调查,结果发现这个家的人都对唯一的女儿宠爱有加,不拘礼俗,不限思想,是以,这才是导致她奇特的原因么?
他心中感到有些不对劲,却又找不到奇怪的源头,便暂且搁下不谈。
他心中开始发堵,有些莫名的恐慌和不安,不知是何缘故。
直到又一次看见了这个女子,他仿佛吃下一剂让人安定的药一样,立刻平静了下来,他有一些莫名其妙。
注意到她躺在花树底下,这院子里有一颗巨大的老银花树,盛大而优美的花朵簌簌旋转飘舞,配合她柔白的衣裙微微舞动,仙美之极。
他望着望着,眼角莫名浸了些许湿意,他用手指去擦拭,怔怔望着手指上的湿凉,心中莫名一阵疼痛,他感到奇怪,指尖发抖,身体也在发抖。
刚刚好,在此时,耳百霍然起身身子像察觉到了何似的转过头,朝身后望了一眼,刚好对上了他微怔的目光。
耳百蓦然一怔。
此物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刚才的神情,为什么那么像房薄解?
他见她看到了自己,敛了敛心神,恢复了以往的镇定,他走上前,耳百有些惊异,为何他进来下人连通报都没有?
既然这样,他多半是运轻功进来的,她便也装作不知,只是嘴上训斥下人越来越大意,粗心,不懂礼数,竟让客人自己一人人寻地而来。
面对耳百的指桑骂槐,他面色丝毫不改,依然浅笑温雅,一派高山风范。
耳百心里暗道:「厚脸皮。」
耳百此时穿着白色长衫,一条涤清披帛,纯净而温雅,只是身上草屑尤沾,她用手掸了掸草屑,露出抱歉一笑。
然后便请薄公子入室内一叙,蓦然见他发话:「你这身衣服?」他指了指耳百手中用来遮盖的衣服,耳百对着他一笑,从容应对:「理应是小婢盖的吧,怕我着了风寒。」
祁薄垣心忖:「早查到你喜寂静,平时不太让小婢进出自己的庭院,我又在这个地方站了这么久,都没见一人人来过,此物女人,说谎还真是不动声色。」
他挑眉一笑:「是吧。」方才他心底的异样业已全然不见了,觉着或许只是自己突然中邪了。
耳百见他意味深长的笑容,清楚他是不信,可也没什么,许澈此人神神秘秘,连她也搞不清楚,况且他们瓜葛如此浅薄,你又能查到什么,此物薄公子一定是调查过了她。
她端端正正,也不见得在意。
她摇了一下墙壁上的铃铛,不久小婢便端来了热茶上桌,她沏了一碗递给薄公子,又为自己沏了一碗。
尽管她外表温雅微笑盈盈,可是她的言行有度,一举一动无不在昭示她对他的警惕与小心。
她台面上明明有茶,却唤来小婢准备茶水,表面是为了客气,实际上是与家人相互通信。
祁薄垣心底那一种最深沉的孤寂又被勾了出来,他眼眸有些深沉,像是湖中心的水微微一潋,深且叵测。
眸光转动间,他正好注意到了外面放置耳百画的那一张挡风屏,他的目力极好,便他凝注着屏里的人与景,然后眸色微微一亮。
祁薄垣走到近前用手指轻轻触摸挡风屏上的那一幅小小画卷,然后转过身体。
朗声道:「墨小姐对书画也颇有研究?」
耳百回答:「家母虽自小教养,但也只不过是略微的光景,谈不上入深,只不过泛泛。」
她放下碗茶,微微一笑:「不过我本身确实喜爱书画,书写运墨,文字会恬静安心,有如触觉般伸向灵魂,不遮饰、不困惑,风是风,心自然是心。」
「而画中景……」她微微一顿,继续出声道:「是本心之景,入情入性,脱情出性,严情守性,具是无常,也具是众生相。」
「这些话,倒是不像是你此物年岁能说出的。」薄公子倒了茶水在杯中,不知有是意无意,这样出声道。
耳百微微抬眸看他,不语,不是语塞,而是有点好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透着点无可奈何,盈盈一眨,笑得半是讽刺半是美丽。
祁薄垣看她,以十指偏抬下颌,冷眸沉静,蓦然说道:「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
耳百抬眼表示疑问?
「墨小姐可清楚叶雨容?」他盯住耳百不动声色地观察。
耳百奇异地睁大了眼睛,她总算明白此物男人作何会一贯逮着她不放了,原来竟然是只因叶雨容与她相似。
当然相似,只因他们都是穿越而来的,他这么问便知他认识叶雨容,并且很了解她,在他心底她很重要,而男女之间很重要的关系无非是男女之情,但叶雨容又早已嫁人跟随夫家离开,那么定是爱而不得了。他肯定不相信世界上有第二个叶雨容,便认为她故作样子特意接近他?omg,她脑子飞快转动,马上把些许情况猜了个七七八八?
随后,她轻眨一下很惊讶的双眸,嘴角勾出一抹笑容:「叶小姐自是听过,听闻她才华绝顶,容姿出众,风采非凡,只是无缘得见一面,实乃憾事。」
当听到叶小姐这三个字,他的手心有些紧握,而当听到她的叙述之后,又慢慢放松下来。
他是为了试探她,注意到她那震惊的表情,他便清楚此女子是第一次得知叶雨容与他的关系,但奇怪就奇怪在这个地方,要是真的是不相干的人,听到叶雨容此物名字更多的理应是疑惑吧,不知自己蓦然提起究竟为何,而她却显得震惊但不疑惑,仿佛知道自己是只因叶雨容找上了她,那么就该知道她和叶雨容很相似。
她又说无缘得见,这不正是最奇怪的地方么?
他陷入了沉思,却百思不得其解。
耳百望着他的模样,心底发笑,他这一个赌算是赌对了,如果她是某个敌对势力的人,神情微微露出破绽,此物男人绝对会心狠手辣除掉他们一家,可惜,她真不是。
她也不想跟他周旋,旋即下了逐客令,说天色已晚,就不留饭了。
祁薄垣察觉到她生气了,他明明认为自己不理应在意,之后也完全不必在意了,可心底莫名其妙有一些悲伤和失落。
他强压下心里这股莫名其妙的失落感,从墨家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