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卖书
沈榕儿刚想从邹云让出的道路上走过,对方就将侧过的身子掰直,摊开手作抱歉状:「我还有急事,要不你先让我吧!」
不是询问,而是用那种命令的口吻。
「你故意的?」
「你不也是?」
就这样,沈榕儿和邹云二人谁也不让谁,就这么杵在廊桥上,大眼瞪小眼的。
邹云觉得自己肯定是得了眼疾,怎么几天没见,沈榕儿变的又白又水灵,活像个被剥了壳的水煮蛋。
「少……邹公子你在这儿呢,掌柜的说有急事要找你!」
书店的门帘被小厮从内撩起,注意到邹云旁边站着的沈榕儿,小厮很识相地改了称呼。
邹云皱眉,掌柜的一般事都不会轻易找他商量,看来是有何急事了。
沈榕儿大大方方地侧身让位置,她也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
不过小厮说,掌柜的有事找邹云,那此物邹云和书店到底有何关系?
见邹云随着小厮走了,沈榕儿便也松了口气,自顾自继续往前走去。方才瞧着安吉白茶还挺好喝,多喝了几杯,恰巧现在是真的内急了。
等解决了内急,沈榕儿环视下内院,这才发现有道小门在茅房边上的柴火堆后面,她轻松地将柴火给搬开,露出了涨水泡胀的木门。
要不现在从小门出去吧?万一掌柜的是个正经人,看不惯她写的盗墓小说,真的喊来了官府抓人,那不得把牢底坐穿啊?
沈榕儿思忖不一会,打定主意还是先溜为上吧。
铁打的自己,流水的书店。
反正书店那么多,她下次能够换家店买书卖书。
虽然自认力大如牛,然而这木门经过日久的水汽泡发,已经大了一圈,死死地卡在一起,沈榕儿怎么也掰扯不开来。
「姑娘你这是在做何?」
「害!」
沈榕儿沉浸在与木门的掰扯中,没有留意到身后方走过来的书店小厮,尴尬地摸头。
「我看这门卡住了,想帮你们给整好。」沈榕儿管理住快要失控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掌柜说有事要和你说,姑娘快随我来吧。」小厮例行公事道。
沈榕儿心里一沉,自嘲地戏谑道:沈榕儿啊沈榕儿,后世那么多话本子,什么《红楼梦》,什么《西厢记》你不写,偏偏要写这盗墓小说?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先去看看究竟泽呢吗一回事吧!大不了就花财物消灾!
不由得想到这儿,沈榕儿便打定主意,到时候被人问这小说是谁写的,一口咬定不是自己写的就行。
无论哪个时代,钞能力的力量都是不可小觑的。
随着小厮来到了书店大堂,只有掌柜一人站在茶桌旁,和颜悦色地盯着沈榕儿。
「姑娘快请坐,方才是老朽待客不周,这不又重新准备了凤凰阁的芙蓉酥和桃花脆,你快来落座尝尝味道。」
掌柜平时一丝不苟、严肃正经的面上,此刻泛上了讨好的笑容,他咧嘴一笑,露出了十八颗被茶渍浸染多年的老黄牙。
沈榕儿一惊,难不成她的小说非但没触及此物朝代的底线,反而是很合这位书店掌柜的胃口?
但是她刚如厕之前明明看到掌柜的眉头紧锁,一副不悦的样子。
再瞧了瞧桌子上的特色糕点,的确是凤凰阁的招牌点心!
凤凰阁的点心那是远近闻名的贵,非王孙贵胄,一般人根本吃不起的好吗?
沈榕儿要不是方才进书店内院逛了一圈,清楚书店主人的经济实力,她根本不相信掌柜的会用这种档次的点心招待自己。
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沈榕儿虽然给自己定下了苛刻的减肥计划,但是对于美食,她是抗拒不了的,大不了吃了这顿,回家就什么也不吃。
她慢悠悠地挪步到椅子旁,掌柜业已积极地把椅子搬到沈榕儿的身后,随手抄起一本书当蒲扇,生怕沈榕儿给热到。
「掌柜你也坐下来吃吧?」沈榕儿咬了一口芙蓉酥,幸福地眯起双眸。
况且她这一人多月吃的都是很简单的饭菜,好久没吃过如此精致典雅的小食了,幸福感爆棚有没有!
这种毫无添加剂的点心和后世蛋糕房做出来的,根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人地下,没有可比性的。
掌柜的赔笑言:「姑娘觉得好吃,比我自己吃到肚子里还开心,你要是没吃够待会儿我让人给你打包带走。」
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屏风后面。那儿站着自己的主子,得尽快问关键问题,别让主子给等的着急咯。
沈榕儿听到掌柜的这么说,差点给噎住,她像是也太没吃相了吧。
喝了口新沏的碧落春润了润口,沈榕儿这才慢条斯理地追问道:「掌柜的对我送来的书可还满意?」
特地说送来,而不是说自己写的,就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
「满意满意,姑娘这书写的真的是奇幻至极,老朽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从未有过的看这种故事呢!」掌柜的满脸堆笑,弯腰继续加茶水。
「打住打住,彩虹屁什么的少吹一点!还有我声明一下,这书是我朋友写的托我送过来的,不是我自己写的。既然掌柜的这么喜欢这本书,那价格方面是不是?」沈榕儿搓了搓手指头,打定主意直入正题。
掌柜的神色一僵,看向镂空的屏风,有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徐徐地点头示意,便竖起了两个指头。
「不是吧掌柜,市面上话本子也就此物价,你如此满意竟然还是开此物价?」沈榕儿有点失望道。
上次来买书的时候她特地询问过掌柜价格,一本话本市场价是二两银子。结果掌柜请她吃了这么贵重的凤凰阁点心,竟然只是出这么个价格!
掌柜的看出来沈榕儿很是灰心的情绪,不由得用手绢擦了擦自己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再次转头看向屏风后面那人,得到了允许后,掌柜的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好吧,你们开书店的也不容易,那就这么着吧。」沈榕儿摊开手掌要钱,毕竟也吃了人那么贵的芙蓉酥,里外都不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