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宰相赋闲在家这日子倒是过得不错啊。」
萧道龄与箫长弓还没来得及迎接许景,许景已然走入宰相府,如入无人之境。
站在相府前院,许景心中冷笑不止。
这相府之中的绝大多数陈设比之皇宫后花园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近日大受各地高官喜爱的泰山奇石都有十余块安置于花园四周。
要清楚,一块奇石重达数百斤,想要将其从泰山之巅运到远在数千里外的京城所需耗费不下上万两!
更别说,在相府之中足足有着十余块,那便是十余万两白银!
这样数目的白银足以让上万流离失所的灾民得以休养生息恢复家园。
可这些财物落到相府之中,也不过是添置一些奇珍罢了。
「臣萧道龄拜见陛下!」
萧道龄带着箫长弓快步出了书房朝许景行礼。
「萧宰相不必行此大礼。」
许景摆摆手淡笑回道。
紧接着,许景指着那最大的泰山奇石淡淡问:「这可是泰山奇石?听闻此物极难运输,过程消耗极大。一个不甚都会闹出人命。想不到,宰相府之中竟然有十余块。」
许景指名道姓说出此物来历,便是萧道龄眼神之中也出现一丝阴翳与不安。
「怎会?那泰山离京城足足三千余里,便是臣有此物心也没有那般财富。」
「此物只不过是自京畿附近搜刮而来的寻常石块罢了,根本不值好几个财物。」
萧道龄强行压制心中对许景杀意,带笑回道。
「原来如此,看来是朕误会宰相了,朕就说嘛,以宰相那般清廉怎会这般大手笔?」
许景同样不挑破这其中的真相,陪着萧道龄一起演戏。
「陛下,不知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萧道龄迎着许景走入前殿,开口询问。
「无事,这不是宰相已经许久未曾参与国事?朕特来慰问一番。」
许景端起茶喝了一口眉头一皱摆在一侧淡淡出声道。
「原来如此,自从答应陛下交权后,臣的确许久未曾接触政务。这还得多谢陛下,若非陛下,臣也没有这般闲暇时日。」
萧道龄哈哈大笑,感谢着许景。
「宰相年纪大了,自然要多多休息。」
许景同样大笑。
可在二人大笑之间,望向彼此眼神之中都满是杀意。
双方都恨不得将跟前人除之而后快。
「对了,朕来此有一事要与宰相商议。毕竟,此事涉及宰相的家事了。」
大笑过后,许景收敛心神,面无表情盯着萧道龄一字一句出声道。
「陛下但说无妨。」
萧道龄清楚,接下来许景所说才是重点。
「昨夜朕在后宫之中揪出一个意图谋害朕的妃子。她乃是宰相此女。」
许景淡淡开口,萧道龄却是心忽然揪起:「萧妃意图谋害陛下?此事万万不可能!萧妃于宫中素来没有子嗣与陛下断然没有利益冲突,怎会忽然要杀您?」
「此事朕也还在追查。当然,萧妃已然伏法。至于皇后,其包庇萧妃朕已将其软禁后宫之中。」
许景轻描淡写说着。
萧道龄心中恨意无限放大,却依旧要在许景面前装出一副不在乎姿态:「既然涉及陛下,此事自然交由陛下全权处理。我这两个不孝女若都与此事有关,陛下断然无需顾及我箫府颜面。」
实则,萧道龄心痛不已。
他所心痛的,不是萧妃死去更不是皇后被软禁要受打入冷宫的痛苦。
而是心痛自己安排数十年,将两个女儿送入皇宫之中,用以操纵后宫进而掌控前朝的计划全然破灭。
至于萧妃和萧寒霜?不过是两个女儿罢了,死了也就死了,根本不足为虑。
「原来如此,朕还以为宰相会不服呢。如今看来,宰相倒是深明大义。」
「既然如此,朕还有一事想让宰相帮忙。」
许景轻笑随后目光直指萧道龄。
「陛下但说无妨,只要是臣能帮忙的,定然不会推辞。」
萧道龄当即下跪毕恭毕敬回道。
「很简单,锦衣卫差到,交到萧妃手里的毒物乃是出自箫府,朕需要宰相交出此人。」
许景往下腰盯着跪在地面的萧道龄一字一句说道。
「陛下会不会查错了?箫府之中当真有这等大逆不道的存在?」
萧道龄嘴角扯出一人极为勉强的笑,心中恨不得将许景千刀万剐。
「锦衣卫办事,朕还是信得过的。若宰相不知此人,大可交由锦衣卫去办,如何?」
许景漫不经心说着。
萧道龄低下头回道:「全凭陛下做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许景满意点头站起身往外走去:「既然有宰相这句话,朕甚是欣慰。既然如此,朕便不多打扰宰相颐养天年了。」
「恭送陛下!」
萧道龄起身追随,望着许景坐上辇车离去。
「大伯,我们当真就眼睁睁望着,放任不管了?」
箫长弓小心翼翼望着身前的萧道龄问。
他能清楚感受到,此刻的萧道龄就是一个火药桶,只要一点点火星就会被彻底点燃。
「混账,该死的东西!他作何敢!」
直到许景远去,萧道龄一身怒火才彻底爆发。
萧道龄一面喊着,一面将一侧瓷器通通砸碎,宣泄怒火。
这个皇帝每一个字都踩在他的禁忌之上,全然没有将他这个宰相放在眼里。
在一侧看着的箫长弓只能连连后退,根本不敢开口,唯恐这些瓷器会被砸在自己身上。
「迅捷要快,断然不能给那厮机会。如若来不及送出京的,统统杀了。」
萧道龄宣泄一通后,情绪稍稍平稳几分,才再度开口。
「恍然大悟,我这就去安排。」
箫长弓得到命令,马不停蹄就要走了前殿。
「慢着。去,把二品以上官员喊来。」
萧道龄之后又多加一个命令。
「大伯,您这是要回归朝堂了?」
箫长弓有些欣喜,自从萧道龄交权后,满朝文武无人胆敢与许景正面对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乃至萧家一脉在朝堂之中也是吃尽苦头。
如今,萧道龄打算再度掌权箫长弓自然十分欣喜。
「只不过是试探,此子手段辛辣没那么简单。」
萧道龄摇摇头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