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王见王

一炷香功夫，和泓云里雾里被带到东宫。

直到此刻，他都不恍然大悟，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会惹得那位汗王这般恼火，不惜将他当作弃子。

「作何？他说了什么。」

许景瞥了眼和泓语气平静。

「陛下，您说什么？」

和泓腿肚子打颤，声线颤抖。

许景轻笑，将桌上案台随手扔在和泓身侧：「我问你，那汗王说了何。」

此话一出，和泓如遭晴天霹雳，跪倒在地久久不能平静。

「陛下，您是从何时候清楚的？」

和泓微张朱唇，惶恐追问。

殊不知，他的后背早已满是汗水。

「何时？大概三月前吧？」

许景轻笑，慢悠悠答。

和泓脸色铁青，嘴唇颤抖不止。

如果真如许景所说，早在三月前行踪早已暴露。

那这些日子他在京城的一举一动早被许景监视，全无半点自由可言。

「那位约您明日午时会见。」

和泓认命般瘫坐地面，双目无神说着。

「以你所见，朕该去？」

许景冷笑，心中有所定论。

能够轻易解决布置在和泓周围所有锦衣卫，更能轻易在京城之中来去自如。

这位汗王身旁必然跟着一群实力异常不俗的高手。

「以臣所见，陛下不该去。」

「臣虽非大乾子民，却也之知陛下爱民之心。臣不愿见陛下身死！」

和泓低头大喊。

「好了，下去吧。」

许景点点头，示意和泓走了。

「陛下，您不杀我？」

和泓瞪大双眸，眼神之中充满讶异。

他可是漠北安排在京城之中的暗棋，如今暴露不是理应一刀砍了一了百了？

「杀你作甚？你既然被那位抛弃，这漠北也回不去。」

「朕剥你官职，由着你在这大乾当个寻常百姓足矣。」

「多谢陛下！」

和泓身子颤抖磕头大喊。

「行了，下去吧。」

许景挥手，示意和泓离去。

「陛下，您当真要去见那汗王？」

「老奴听闻，此人左右皆有两位实力强劲护卫，十之八九是奔着刺杀陛下而来！」

曹公公心中充满忧虑惶恐望着许景。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位汗王都敢到大乾走一遭。」

「朕这一介大乾皇帝，还不敢出城一见？」

许景摇头语气平静。

「如此，老奴这就安排锦衣卫封锁所有官道。」

曹公点头转身要走。

「回来，京城里的锦衣卫才几个人？如若他身旁跟着的，乃是几位登仙之人，这不是去送菜？」

许景摆手，示意曹公不必着急。

曹公公却是半张嘴，难以置信。

这登仙之人少之又少，普天之下能有十个都算多了。

区区一介漠北汗王身旁居然跟着好好几个？曹公公想都不敢想。

真要是这样，怕是三五千锦衣卫根本拦不住。

「以陛下所见，该让禁军动身？」

曹公公略微思虑揣测问。

「传朕命令，让禁军全数动身。连同那五十门火炮一并带上。」

「他不是要见朕？那便不用回去了。」

许景语气冰冷，透着森冷杀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坐在一侧曹公公浑身一颤，只觉这位陛下着实杀意过重了些。

「诺，老奴这就去安排。」

曹公公点点头，踉跄起身大步离去。

「陛下这是要作甚？全数动身？那可是十余万大军！对付一个汗王，值得么？」

当曹公公将这消息告知姜震廷时，这位大乾禁军统领惊掉下巴。

许景的动作着实太大了些。

对付一人汗王并无兵马的汗王，作何也用不上十余万人才是。

「这可是陛下旨意。」

「多的，不必想，只管照做便是。」

曹公公摇头提醒。

姜震廷也只能点头，按照命令行事。

处于风暴中心的东宫却异常安静，好似不曾得知这些。

这一夜，京城之中风云涌动，似有一股杀意聚集而来。

「陛下，您明日真要去会那漠北汗王？」

门槛旁，姜霓亲咬嘴唇，甚是担忧。

「见一面罢了，又不是上战场，有何担忧？」

许景轻笑摇头。

「可臣妾听闻，这漠北汗王素来凶残，十之八九此次约见亦是心怀不轨。」

姜霓生怕许景出了意外，声音低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怕，不过是见一面而已。」

许景摇头打断姜霓言语。

实则，许景的心同样不定。

这位漠北汗王忽然现身，像是将所有线索全数串联起来。

从三洲之地莫名反叛，到儋州大变，林海遇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一桩桩一件件，像是都指向这位漠北的汗王。

「有意思，难得布下这样一人大局，要是不迈入，怕是抱歉布局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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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景冷笑，摇头自语。

第二日正午时分。

一夜没睡的许景不曾有分毫疲倦。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陛下，时辰到了。」

瞧着天色差不多，曹公公方才走入言政殿内。

「出发吧。」

许景点点头霍然起身身朝早已停在门前马车走去。

「起驾！」

伴随曹公公一声高喊，门外锦衣卫昂首挺胸扶腰刀站立左右。

在马车后面的，是京城内所有禁军。

「陛下这是要御驾亲征？」

「没听说啊，约摸只是出巡？」

大街上百姓看着左右大批锦衣卫与马车后那数千禁军神色哑然。

他们可是许久不曾见过这般大阵仗了。

纷纷猜测这位大乾陛下又要搞出何稀奇古怪的事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圣驾驶出京城，很快与早已候在京城郊外的禁军接壤。

一时间，自城楼眺望能够看见黑压压大片将士如一条长龙衔接在一起。

浩大声势惹到京城内外人心惶惶，误以为又是伪朝大军压境，打到了京城来。

十里庄，一座早已废弃的荒村。

路面之上只有残垣断壁与大批荒草。

倒塌房梁在逐渐上升的气温中散发着腐朽气息。

「汗王，大乾那边来人了。」

负责戍卫的漠北近卫远远便望见大批黑压压大军，即刻下马前来禀报。

「哦？来了多少人。」

汗王宠辱不惊，轻笑问。

「不知，至少有五万以上。」

远处眺望，他们根本看不清大军尽头在何处，只能粗略给出一个数字。

「五万？这大乾帝王倒是看得清本王。大军夹道欢迎啊。」

汗王淡笑，像是根本不忧心自己能不能从万军之中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