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墨深端坐在病房的沙发上,优雅的双腿交叠一手拿着报纸一手端着咖啡,眼前的茶几上摆着早餐。
奢华的VIP病房中,他冷峻的身影,矜贵而优雅。
不知过了多久,凤怜希睁开双眸,望着头顶熟悉的天花板,目光呆滞。
「醒了?」叶墨深敏锐地旋即察觉到她的呼吸微微沉重了一丝。
凤怜希依然盯着天花板,像是上面有着什么无比吸引她一般。
叶墨深眉头一皱,置于报纸,拾起一面的牛奶和清粥走到她的身旁。
「喝粥。」命令式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好一会,叶墨深依然是方才的动作,全然无视叶墨深的存在。
他额头青筋微跳,用力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床头柜,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望着凤怜希不动如山的冷淡模样,不由得想到昨晚她脸色苍白,差点就不回来的惨状,叶墨深莫名的感觉胸腔一紧。
「你想死是吧?只因凌天奇抛弃你了,是以,你就不想活了?」他冷酷无情的从嘴里吐出她不敢面对的事实。
刺激的她顿时变了脸色,瞪大双眸看着他。
「不对吗?你不是因为凌天奇抛弃你才不想活的?凌天奇变了心,你用他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你自己认为你有没有错?」叶墨深见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此时的言语越发犀利如刀。
有的时候,一心求死之人,定要得用点重药才行。
「我没有。」凤怜希沙哑的声线艰难的发出一句辩驳的声音,得到的却是叶墨深的冷笑。
「你没有,骗我还是骗你自己?」叶墨深讥讽的出手指敲了敲床头柜,不屑的意味浓郁。
「你知道凌天奇作何会不要你吗?这个问题你想过没有?」
凤怜希苍白憔悴的面上闪过一丝疑惑,细细一想,貌似没有。
凌天奇说是要跟黄心语出国结婚,对她只是玩玩而已。
但他的话,却有些前后自相矛盾了。
玩她,她并没有被他得到手,在她对他依然依恋又没有强逼着他承诺负责,他没有必要跟她撇清关系,至于跟黄心语结婚,也没有必要出国结婚,他们的家人家族都在南城,两个人出国干什么呢?
这样一想,到处都是疑点。
想着,她猛地起身,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可她长期没有进食,只靠营养液养着的身体根本无法支撑起她的身体,刚下了床,脚下就一软,马上就要摊在地上时,却被一旁的长臂一把将人捞进了怀中。
叶墨深抱着她,低眸望着怀中的女人。
「你要去做何?」深邃的眸光微眯,她是想到了什么吗。
叶墨深回忆一下刚才看到她的表情,像是不对劲。
「我要去找天奇,他肯定是有苦衷的。」凤怜希浑身无力,却还强撑着在叶墨深的怀里努力挣扎。
他脸色瞬沉,果真,不能小看凤怜希。
她能够凭借自己的实力考上大学,自然不是蠢笨的。
他的一句话就让她联想到他的苦衷和无奈。
叶墨深冷笑一声,不懈的讥讽道:「他有苦衷,你以为他是不得已走了你?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凤怜希停下挣扎,疑惑望着他,清澈的明眸中水光盈盈,微微撩拨了一下他的心,扑通扑通的跳动着。
他轻咳一声,压下心中的骚动。
「先生,你放开我吧。」凤怜希骤然发现了自己与叶墨深的亲密姿势,旋即轻声说道。
随后,就挣扎着自己回到床上。
「别乱动,一会儿再摔了。」他恶用力的喝了一声,她脖子缩了一下不敢乱来了。
他阴沉着脸,抱着她放到床上放好,两手一手一碗粥一手一杯牛奶端到她的面前,示意她喝了。
不喝就不说。
凤怜希无可奈何只能默默接过食物,渐渐地的吃了下去。
几天没吃东西了,冷不丁的进食,没一会就饱了。
见到他冷漠的侧脸,凤怜希咬咬下唇就要继续吃,碗被人抽走了。
望着他高大走了的背影,她心中一软,恍然大悟他的嘴硬心软,只是此时满心都是凌天奇的事情,让她没有过多的心思去感动。
「先生,你说天奇不是有苦衷,那他是为何跟我分手呢?」凤怜希急声问道。
叶墨深慢条斯理喝着咖啡,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淡淡出声道:「你就那么在意原因?可是,不管何原因他也不会回头的。」
「不,我一定要清楚他的想法,你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找他,我要问个清楚恍然大悟。」凤怜希咬着牙目光坚定的说道。
那双明媚的眸子似乎在发光,前路险阻也无法阻挡她的耀眼光芒。
偏偏是这道光芒,刺痛了叶墨深的眼睛,也刺痛了他的心。
心中微微抽痛的,她的执着是为了凌天奇,她之前要死要活也是为了凌天奇,叶墨深的脸色顿时阴沉如水。
见他神色变幻莫测,凤怜希心里没了底,怯怯开口,「先生,你就把事情真相告诉我吧,不然我总是放不下去的。」
刚才还无比坚定的双眸,此时就变得楚楚可怜,眼底的光芒统统化为了哀求,像是一只被欺负的小兔子一样,弱弱的,一被欺负就只会用红彤彤的双眸望着人,没要半点杀伤力。
叶墨深猛然惊醒,摇了摇头。
「行,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希望你不要承受不了。」
「我不会的。」她的声线细弱而坚强。
「你被毕骏驰带走,是我带人救了你,他清楚消息的时候,你业已在医院了。」叶墨深翘起一条腿,右手搭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这些片段你联系起来,能不由得想到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凤怜希一脸迷茫,不解看向他。
「不清楚。」
叶墨沉沉地吸口气,吐出了两个字,「失贞。」
见她还是不懂,他霍然起身大步走到病床前,目光灼灼盯着她。
「你被一人男人带走,然后被另一个男人救了,他没有亲眼注意到你完好无损,在他的眼里你被玷污了,你配不上他了,是以他跟你分手了。」极为简单而现实扎心的理由,听得凤怜希刷的一下白了脸。
坐在床上的身体都有些承受不住的晃了晃,好在是在床上,否则非得倒下不可。
「不可能的,他不会这样的,不会的啊!」凤怜希不停摇着头,掉着眼泪状似要说服自己似的,一遍又一遍的低声喃语。
「不会?你自己认为的吧?」叶墨深冷哼一声讥诮道。
「我没有,我可以证明的。」凤怜希被他刺激的大声喊了出来。
叶墨深神情一愣,半响过后明白过来她话里的意思,她能证明?
那就代表她没有跟凌天奇……
他双眸微微眯了一下,那天她跟凌天奇没有吗?
「你能证明又作何样?事情已经发生了,在他的心理你就是不干净了,心里永远都会有个疙瘩存在。」叶墨深说话的语气变得微微轻快起来,语速也快了一点。
「为何不会,作何不会?他作何会要说跟黄心语出国结婚,他家和黄家都在这里,他们两个出国干何,吃什么?」叶墨深将她的疑惑问了出来,凤怜希也困惑。
凤怜希神情微微动容。
「还有,你没发生这件事之前,你们还是好好的。一发生事情,就要结婚了?这么巧?」他的话一字一句都像市钢针一样的沉沉地扎在她的心上,疼的她呼吸都困难。
泪如雨下,有心不想承认凌天奇是这么肤浅的人,可是叶墨深说的字字句句包括她自己的怀疑,一一都在证明他的话是对的。
自己唯一爱上的男人,竟然是这样肤浅的男人嘛?
她无声哭的极其难过,不清楚是在哭泣自己早逝的爱情,还是哭自己的识人不明。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叶墨深见她能够发泄出来,一直紧悬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一点。
眼望着她哭了很久,他将纸巾盒送过去,让她擦擦。
「人一辈子难免遇上渣男,想开点。」他僵硬的说着从网上记下来的话语,总是觉着这话有点奇怪。
凤怜希接过纸巾,低着头擦眼泪。
「看清了他的为人,就不要为了不值的人去伤害自己,糟蹋自己的生命。」叶墨深语重心长的说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为了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那是无能和愚蠢的表现。」
凤怜希越哭越厉害,哭的整个人都抽搐起来,几次都要晕过去。
叶墨深见状猛地站了起来,按下呼叫铃,站在边上脸色阴霾,默声不语。
VIP病房的特权待遇,医生随叫随到。
看到凤怜希浑身发抖,嘴唇发紫,连忙给她打了一剂镇定剂,没一会,她才逐渐睡了过去。
「她没事吧?」叶墨深黝黑的双眸盯着凤怜希,出口的声音极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医生吁了口气,摇了摇头。
「没事,只是病人身体弱,还是不要让她受太大的刺激,不然对她的精神不好。」医生看他的目光有着一丝的劝告。
看他的样子也是紧张的,那么作何会还要这么做呢?
病房里就他们两个人,不是他刺激的病人,难道还是病人自己忽然不由得想到什么事情情绪激动的?
也有可能,不过医生忽视了。
有财物人总是不拿别人当人,医生在医院见得多了,天然的站在弱势一方。
叶墨深对医生的目光视若无睹,说到底也是他刺激的。
等医生走了,他端了椅子坐在床边,黑眸幽幽看着她,神色莫名。
如果此时有外人在的话,就能看到他转头看向她的目光,带着无尽的温柔和疼惜,无比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