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师妹凌露。
她正带着青风堂的几百之众,将院落各处,围了个水泄不通。
「师兄!师兄!你在哪儿,我来救你了!」凌露东张西望之间,厉声喊了起来。
陆平伸手一只手:「我在这儿!」
宫梦冉惊呼道:「还说人不是你带进来的?你到底想干何?」
「大小姐,不是你想的那样!」陆平赶快解释了一句。
宫梦冉强调道:「别叫我大小姐!你……你……我万万没有不由得想到,你会利用我对付我爸。什么都别说了,你走!你走!别让我再看见你!!!」
刹那间泪湿衣裳。
陆平不知说何好了。
凌露不多时便小跑了过来,站到了陆平面前。
陆平问:「你作何来了?不是说好等我消息吗,谁让你擅自行动的?」
凌露抬头看了一眼宫梦冉,然后出声道:「师兄,我知道你陪盛先龙的女儿来燕京了,我就不放心。这些天我一贯……我一贯带人留在燕京。今日晚上,我收到消息,说是盛先龙要对你下手,所以我就……我就马上带人赶过来了。」
「啊?你作何清楚的?他……他刚才的确派人来杀我了。」陆平一怔。
凌露道:「盛府有我埋下的眼线。」
陆平反问:「打个电话过来不是更快吗?」
「打了,打了不少。但是……」凌露强调道:「要是我没犯错的话,你的手机信号,理应业已被盛先龙给屏蔽掉了。」
「何?这么夸张?」陆平掏出移动电话来看了一眼,果真。
一点儿信号都没有。
「你们……你们怎么会要刺杀我爸?」宫梦冉涨红了脸,在一旁出声道。
凌露走过去,说道:「宫小姐,你爸他作恶多端,他和我,还有我师兄,我们之间,都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盛先龙这个人,简直畜生不如。」
宫梦冉怒道:「你敢这么骂我爸?我……」
凌露打断她的话:「我都听我师兄说了,盛先龙他根本不是你亲爸!我今日不妨……不妨告诉你实情,你听好了,盛先龙以前是个人贩子,你三岁多的时候被他拐走,他见你长的可爱,就没卖你,然后就一直留在身旁……」
「你胡说你胡说!你……你们……你和陆平合起伙骗我!」宫梦冉捂着头部嘶吼了起来。
「你还不信?你自己身在虎穴这么多年,你……你还……」凌露愤愤地瞪了宫梦冉一眼,对陆平出声道:「师兄,不成功便成仁了,今天晚上就是咱们跟盛先龙清算总账的时候了。」
陆平不由得沉沉地地叹了一口气:「最怕这一天……但没不由得想到,这一天毫无征兆的来了。」
凌露问:「你怕什么啊?」
陆平扭头看了一眼宫梦冉,无可奈何地摇头叹息。
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一贯如履薄冰,为的就是能够最大程度地减小真相对宫梦冉带来的伤害。
但现在看来,诸事往往皆不如愿。
「别迟疑了师兄,走,跟我走!」凌露拉住了陆平的胳膊。
陆平心情复杂地微微颔首。
宫梦冉眼睛里折射出缕缕灰心,痛苦,与绝望。
对她来说,这一切来的太蓦然了。
她怎能接受?
「你叫人照顾好我大小姐。」陆平说道。
凌露道:「我这就安排。」
盛先龙卧室大门处。
数百人在院子里打成一团,各种嚎叫声,喊痛声,不绝于耳。
盛家的保镖战斗力的确不容小觑,即便凌露带来的人数倍于他们,却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攻破防线。
直到四个从天而降的身影,自房顶而下。
谁?
正是凌露手下那四大护法。
他们同时也是陆平和凌露的师兄。
四大护法一出手,僵持的局面瞬间就被打破了,所见的是他们个个如下山猛虎一般,身旁的盛家保镖,个个像是被秋风扫过的落叶一样,哗哗倒了下去。
「师兄,我们一块杀进去吧!这里就是盛先龙那狗贼的卧室!」凌露神色一敛,递给陆平一支手枪。
陆平微微颔首,刚准备跟凌露杀进去,就听到自里面传出了一阵浑厚的声音。
「有老夫在,谁敢放肆?」
说话间,一个长满白毛和白须的老者,从里面负手而出。
此人很老,但很矍烁。
好大的气场。
陆平感觉到这老人身上,释放出了一种仿佛超越凡俗的能量。
而这种能量,他之前只在师父彼处感受到过。
这时候盛先龙也从老人身后露出一角,从容地说道:「一帮不知深浅的兔崽子,有水管家在,你们来多少人,都是找死。」
「我管你何水管家火管家,拿命来!」凌露二话不说,抬手便是一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子弹呼啸而出。
只见那水管家蓦然身形如风,浑然伸手。
天呐?
他竟抓住了子弹?
凌露顿时大惊失色,这也太夸张了吧?
「这……这还是人吗?」陆平也是心里一慌,他下山这么多年,还一直没遇到过这样的强者。
盛先龙见状,更是有恃无恐地出声道:「我盛府有水管家这位世外高人在,神来灭神,佛来灭佛。子弹都能抓得住,神奇吧?」
「让……让我来会会他。」陆平说着,从地上拣起一把长刀。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如此强敌,也是从未有过的在别人面前表现出了没有底气。
「不知死活的小儿,你尽管过来,爷爷送你去一个你没去过的世界。」水管家冲陆平招了招手,悠然说道。
陆平皱眉道:「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是非不分,一心要助纣为虐吗?」
水管家笑道:「世上本没有是非,讲是非的人多了,才有的是非。」
「你这段话是鲁迅的吧?原话可不是这样,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有了路。老人家,回头吧,人生也没有多少路可走,更何况您现在已经满头白发了,早点回头……」陆平尝试用闲话分散对方的注意力,准备偷袭。
想想自己要去偷袭一位百岁老人,的确挺惭愧的。
但是此物人实力太强了,正面交手恐怕很难占到便宜。
「黄口小儿,我看你也非一般人,上前试试吧。」水管家很随意地伸出一只手。
「师兄,要不我们一起联手?」凌露试探地出声道。
陆平没表态,暗自思忖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啊,师妹。
师兄师妹,原本都算得上独当一面,无敌于世的角色。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然而在面对眼前此物老人时,他们却不得不准备双剑合壁,以多对少。
刀光剑影,四处飞溅。
水管家却赤手空拳,灵活应对。
自己刚才竟然还想派人杀他呢,杀不了,根本杀不了。
就连盛先龙在一旁都看呆了,水管家的实力他自然是知道的,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此物被宫梦冉带回的陆平,此物疑似是陆家孽种的陆平……他居然也这么厉害?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除非水管家亲自出手。
盛先龙思量须臾,不由得额头上钻出一阵冷汗。
转眼间几十个回合过去了。
陆平师兄妹二人与水管家厮打,一时间竟然谁也占不到谁的便宜,僵持不下。
水管家震撼之余,蓦然问了句:「你们……你们师父是谁?」
「用你管?」陆平挥刀刺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凌露从另一侧侧应,劈了过去。
水管家猛地一抬臂挥来,只听哐啷一声,凌露手中的刀具,竟然业已断为两截。
凌露一失神,便见水管家一掌击来。
但她业已来不及躲闪。
陆平赶快旋身而至,挡在凌露身前,却险些被水管家这一掌击中肋骨。
「师……师父?」
「是师父!真是师父!」
这时,那凌露手下的四大护法已经杀到此处,蓦然对着水管家惊呼了起来。
何?陆平和凌露互视了一眼,皆是猛地一惊。
「水管家……冷水……冷水……」陆平呢喃着,猛然间恍然大悟道:「难道他就是师父曾经提起的,冷水师伯?」
凌露点头:「看来就是他了。」
水管家骤然收了势,面无表情地望着跟前四人,骂道:「你们四个孽徒,你们旁观则已,敢再插手对付盛先生,休怪为师现在就清理门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师父,您作何跑盛府来了?」
「师父,这两位都是冷海师叔的徒弟,我们的师弟和师妹!」
四大护法争相说道。
「怪不得他们身上的功夫,有些冷海那厮的影子,原来是他的徒儿。」水管家淡淡地笑了下,出声道:「冒犯盛先生,有如冒犯老夫,冷海不在,我同样能够替他清理门户。」
陆平忍不住追问道:「冷水师伯,你作何会替他……你怎么会在他家里当了管家呢?他……他是一个无恶不作的畜生。」
水管家冷哼道:「老夫做事,岂容你们这些小辈儿评判?我与盛先生乃是忘年之交,我替他看护家门,都是出于自愿,免费而为。」
陆平强调道:「你被他的外表给蒙骗了,他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一旁的盛先龙仔细地打量着陆平,若有所思地问了一句:「莫非……莫非你真是陆家的那个……那死去的孽种?你是……你真是陆义的儿子?」
陆平道:「的确如此!陆义是我父亲!十多年前,包括这些年来,你对他们做了何,你可依稀记得?」
盛先龙冷哼道:「他们就是一对贫贱农民,我能对他们做何啊?只可惜,你们陆家就是一群喂不熟的狼,我盛先龙发达以后,屡屡施舍和回报,但你们陆家就是不感恩啊。不光不感恩,还到处去败坏我的名声。哼,忘恩负义的,是你们陆家!对了,他们……他们还骗我,说你死了,说你很早之前就死了。骗子,你们一家子都是大骗子。」
「屁!」陆平气的满脸铁青,反追问道:「你说这些颠倒黑白的话,良心不痛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