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静功站在当地,脑袋有点晕,他觉得自己没记错,就是写了两千石的货和二百五十两的银子,什么时候变成三百五十两了,难道是这老汉把贰和叁看错了?
他想把他写的东西要过来看看,又怕老汉认真一看,把那李东家给叫赶了回来,只好点头出声道:「恩,本公子就是想要此物方子,不知何时才能交出来?」
「马上,业已有人去找牙侩的人过来,待人一来,那方子便写给你。」老汉这下松了口气,他可怕把人家小公子交代的事情给弄砸了。
不一会儿,牙侩的人到达,双方签好契约,早已写好的方子被樱桃送到了宋静功手中,宋静功迫不及待地打开就看,这上面写了如何盘炕,甚是简单,宋静功扫了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儿。
等着后面的那个怎么弄鸡蛋,那就更简单了,只见上面写道‘寻抱窝母鸡几只,待其抱窝时,把手伸于其腹下感受冷热,后烧火于炕,置鸡蛋于其上,待冷暖与鸡腹下相差不大时,可成,另:摸鸡时小心被叨。’
看过这段话,宋静功稍微一琢磨就懂了,就这么简单,他后悔了,那么多的财物,还有货物,就换来个如此轻易便能想明白的方子,他作何会干。
「这方子是假的,你们要赔我财物。」宋静功拿着方子高声嚷道。
牙侩来的人也同时把目光放在了老汉四个人身上,那意思就是,方子是假的,你们可就要赔偿,赔不起就得坐牢了。
「宋公子若认为方子是假,那请把方子交给牙侩的人手中,待其回去按方施为,若是出了小鸡,宋公子,你该当如何?」樱桃在那边冷声说道。
宋静功哪里敢把方子给牙侩的人,真给了,到时牙侩的人不但知晓了方子,自己还要被抓,见牙侩的人看过来,不好意思的一笑,说道:「玩笑,都是玩笑,真方子,哪里会有假。」
「既然如此,宋公子付钱付货吧。」牙侩的人没给宋静功好脸色,他们经常干这一行的,又怎能不清楚宋静功心中方才想的是何,轻蔑地扫了宋静功一眼,开口出声道。
「好,好,这便走,去拿钱接货。」宋静功小心地把方子揣好,跟着松日尼干还有老汉一家四口,加上带他来的人和阴魂不散跟着他的人,还有牙侩的保人,一同先取了财物,又赶路到罗水河。
早晨出来的,到下午才到,比他来时慢了不少,午饭都是在车上吃的,毕竟大家都急,不想耽搁。
等到码头时,松日尼干和宋静功震惊地发现,这边停了无数辆车,还有专门看样子是装车的人,更有人守着一麻袋一麻袋的东西等在彼处。
「宋公子,卸货吧,我已找到人过来拉货。」樱桃开口出声道。
宋静功点点头,开始命人卸货,两千石的货,要卸一阵子才行,这边卸着那边就装,装好一辆车就走一辆,还有人专门在那挑选,选到认为差不多的,就从麻袋中拿出土来,把甘荀也就是胡萝卜的下面给包起来,小心地码在车上,而不是堆成一大堆。
等到了傍晚的时候,两千石的货才算卸完,那边都装车走了,一点没剩。
宋静功就纳闷了,一人老汉家的四口人作何弄来这么多车?便追问道:「你们作何雇来的车,这么多的车,可不好雇啊。」
樱桃把遮在面上的布摘下来,又拿出一个湿的帕子把脸一擦,笑着说道:「宋公子不必多滤,凭借我张王两个庄子的财力,弄来点车算何?再多的车也有。」
「你,你是那个土桥村张家庄子上那个小娃子的丫鬟?」宋静功就觉着一大块冰蓦然被人给塞到肚子里,整个身体都凉透了,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骗人不成被人给骗了。
那方子上一定有鬼,可他却想不出哪地方不对,没错啊,那么做的确能有小鸡孵出来,那又是怎么会呢?
但他不得不想自己被骗了,不然这一切为何都赶在一起了?难道还有何地方出了差错?
就在这时,极远处跑来一个人,边跑边喊「宋公子,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宋静功抬头一看,竟然是自己那个古玩字画店的赵掌柜,他怎么来了?
等赵掌柜跑到近前,使劲喘息了两口,说道:「宋公子,大事不好了,留意居要完了。」
「何完了?作何就完了?你给我说清楚了。」宋静功的心听到这话,忽悠一下子,只好强撑着追问道。
「怪我,说起来都怪我,我不知您业已把留意居给押出去了,不然的话,我一定会早点发现。」赵掌柜带着哭腔说道。
「你给我说事情,究竟是怎么了?」宋静功心中越发的烦躁了。
「好,我说,这两****一贯和刘旺在酒楼和……和那烟花之地呆着了,原本我们是想回去的,可在后面看房的人找过来说,说公子您和别人在店中有要事儿相商,这几日让我不用着急回去,否则得罪了贵人,我有几条命都不够。
我便信以为真,与刘旺呆到今日才回去看看,结果店中已经没有人了,有好几个说是张家庄子的人守在彼处,并告诉我,店业已抵押出去了。」赵掌柜的终于是把事情说出来了。
宋静功听后,眉头一拧,觉着此物找来的赵掌柜实在是上不了台面,被人一说就信了?还不是想要继续在那种地方享受?才找到这么个借口。
「行了,行了,是我抵押的,等过几天就又赶了回来了,你还在那当掌柜,不赶你走,该做何就去做,别守在我这个地方。」
宋静功还是决定不管这事儿,那店并不重要,大不了把钱还了,现在又有新赚财物的法子了,船上的东西卖了,也算坑张家一把。
「不是,公子,不是这么简单啊,就在您把庄子抵押出去前几日,有人过来买东西,买的是那幅画,我给开了高价,一百五十两银子,那人没有直接带走,而是留下五十两的定财物。
半月后,若还不来取,每晚一天,那李公子多付百文的钱,到一月整不取,则定金给予店铺。若是到时不是此画,店铺要赔偿十倍银两,可您把店押出去了,作何来取画?」
赵掌柜都哭出来了,把事情原原本本说给宋静功听。
「啊?画?何画?是不是那上面有烧焦痕迹的画?」宋静功问的时候冷汗一滴接一滴的往下淌。
「是啊,公子您如何知晓?我还未曾说与你听。」赵掌柜的追问道。
「完了,全完了,好狠的张家庄子,当初我为何就鬼迷了心窍,非要过那座桥呢,我还有多少财物?五十两,对,我还有五十两,还不上了,怎么办?怎么办?」
宋静功双眸瞪得大大的,嘴里不停地嘟囔,把赵掌柜给吓坏了,想也不想,上去就是一个大朱唇,啪的一声,宋静功终于是恢复过来,只只不过脸色煞白,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宋公子,想好作何办了吗?当初大家都说你是骗子,我家小公子和鹃鹃小娘子却说你是好人,当时我还不信,今日看来,果真如此,宋公子,您是善人啊。」
樱桃此物时候了还不忘了打击宋静功,她觉得实在是太过瘾了,怪不得鹃鹃小娘子和小公子说宋静功不是骗子,这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妖怪,不愧是妖怪,哎,宋公子其实也挺可怜的,作何就遇到了小公子这样的人呢,怪不得当初小公子说给他一次机会。
宋静功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气喘匀了,看看笑颜如花的樱桃,想想这一次遇到的事情,微微颔首,说道:
「行,你张家庄子厉害,不是还有时间吗?我这就去筹钱,把你庄子的财物还了,我就不信能逼死我?来吧,你们能让所有的人都不借财物给我?我有这方子在手,我怕何,哈哈哈哈。」
樱桃怜悯地望着宋静功,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宋公子,你真想用那方子去弄钱?我家小公子希望你能去他那,见见他,当面谈谈。」
「见面?见你家那奶都没断的小娃子?开何玩笑,他是不是想吃糖了,啊?呵呵呵呵,我认了,你张家庄子这次赢了。」宋静功听樱桃的话,讪笑地撇撇嘴,讽刺道。
樱桃摇头叹息,出声道:「不是这样的,我家小公子不喜欢吃糖,小公子想救你一条命。」
樱桃其实心中更加气愤,她不允许别人看比起小公子,小公子是什么人啊,可还是压下了火气说道。
「救我命?做梦吧,等着,等我翻了身,我要让你们千百倍偿还。」宋静功气得浑身发抖,竟然一人小娃子也敢说救他的命。
「那好吧,既然宋公子已下打定主意,那就不怪我家小公子不留情面了,一会儿还有一人新的方子卖出去,会卖的甚是便宜,这可以说是我刚不由得想到的方子,要比公子手中的方子好,这不算一方多卖吧?」樱桃叹息一声,徐徐出声道,并回身就走。
宋静功傻了,等着樱桃都走出去二十多步,快要上马车的时候,才蓦然反应过来,叫喊着追过去「等等,等等,我去,我不想死。」
樱桃停下脚步,没有回身,嘴角却露出一丝笑容,自语道:「小公子算无遗策,果然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