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要从内心打击人

乌云滚，狂风掀，一望到天边。电闪雷鸣生雨气，如盖罩远山。

张小宝、王鹃二人站在小板凳上，扒着窗户向外看，大雨倾盆而下，点点滴滴砸在地面，一人水泡接着一人水泡出现又消失，看上去雾蒙蒙的，无数道小水流汇聚在一起，朝低洼处起伏而去。

「原本还想着今日给庄子上的人家发点胡萝卜，看样子只能等天晴再说了。」王鹃嘴里咬着一人胡萝卜条，声线模糊地出声道。

「恩，以前听人说起，胡萝卜这东西需要用油做菜才能更好地让人吸收营养，庄户哪有那么多油啊，胡萝卜籽本身就能出油吧？」张小宝一说起庄户，没有就皱起来，一副忧愁的模样。

「能，还很贵呢，我以前就买过，你会吗？」王鹃自己用手帕擦擦嘴说着，流口水属于自然现象。

「不会，可我会弄豆油，非常简单，就是弄一人桶状的东西，把豆子放进去，随后不停地往里加楔子，依靠物理压力把油弄出来，剩下的就是豆饼，有些缺德的人就用这豆饼做豆腐，一点都不好吃。」

「呦，你会的还不少？」王鹃从来没见过这种榨豆油的方法，有点不信。

张小宝也不争，只是悠然地出声道：「这算什么？有一些老人，会的东西说出来能吓死你，些许简单的草药方子、针灸、拔罐子、刮痧，泥瓦匠的活，养殖牲口看牲口的活，种各种粮食的活，木工活，烧炭、烧砖，编筐窝篓这些都会。

当有些人把这些当成知识来炫耀的时候，那些朴实的人是代代相传，已经浸透到了生活当中，成为活下去的办法，属于本能了。

我的院长爷爷，除了我说的那些，还会画画，写毛笔字，雕刻，测风水，院子里的锔缸、锔盆、锔碗，磨剪子戗菜刀等事情更是都由他来做。」

张小宝说着，像是又陷入了回忆当中，脸上的表情不停地变幻着，到最后长长吐出口气，对着王鹃一笑，那意思是让她别忧心。

「不能吧？我不是说没有人会这些东西，我是说你那孤儿院不能连个碗都买不起吧？竟然要锔，谁还会锔碗，以前听我爸妈说，他们小时候打一个碟碗是要挨打的，到后来，根本就没有人在乎。」王鹃有些惊讶。

「不说这事儿了，当光明出现的时候，另一面总有黑暗，好的环境无非就是无影灯，就是让黑暗更隐蔽，不容易寻找而已，无影灯的上面，也是黑暗的，这次把宋骗子的钱弄来不少，明天让人收大豆，我要榨油。」

张小宝抹掉一滴吹到脸上的雨水，恢复到孩子的表情，轻松地出声道。

两个人的说话声都比较小，坐在门口那地方的小红只知道小祖宗在那说什么事情，具体不清楚。

现在她也不忧心小公子和小娘子会出现何危险，她所要做的事情就是跟在旁边打下手，今日外面大雨，她就可以坐在这个地方学认字，这是小公子要求的，院子里的人定要人人会认字写字，会算简单的帐目。

除了这些还有鹃鹃小娘子也说了，以后两个庄子上的孩子也都要请人来教，所有费用全有张王两家来管，唯一的要求就是，不管学成与否，都要以庄子的荣誉为荣誉，耻辱为耻辱。

小红一贯想不明白，两个小祖宗究竟是如何思虑的，做出来的事情总有些羚羊挂角、天马行空的感觉，恩，这是庄子上的帐房说的话，有学问的人就是不一样。

三个人分成两拨做自己事情的时候，外面雨中传来了张管事的声线。

「宋公子，今日下雨，您瞧，这么大，小公子无法出来玩耍，正在屋中，您稍等不一会，待我去通报一声。」

「如此有劳张管事了。」宋静功的声音之后响起，听着有点气力不足的感觉。

张管事进了外面的房门，再往里走的时候看到小红坐在彼处想事情，按照他通常的习惯，就要训斥一顿，刚要开口，抬头看到贴着窗口站着的两个小祖宗，又把话给咽下去了。

他可清楚，小公子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若是小红如此作为未经过小公子的默许，小红绝对不敢，自己真要开口训小公子的丫鬟，那后果……，想想都惧怕，宋静功那么聪明个人，看看被小公子给欺负成何样？

「张管家，你有事情？小公子和鹃鹃小娘子一般不让人打扰。」小红也注意到了张管事，有点怕，把手上的书背到后面，开口出声道。

「有要事，宋静功宋公子来了，头天夜晚到庄子的，没敢过来打扰小公子休息，今日顶雨到这，恩，你去说一声，好好看书，小公子身边的人不能比别家的差。」

张管事见小红有书看，那一定是小公子安排的，这小祖宗实在不知该如何评说，宋静功那么厉害的一人人，竟然被吓的昨夜愣是没睡好，眼圈还黑着呢。

「恩，来了？请进来吧，去按我教你的法子弄茶，这下我能够少忙点事情了。」张小宝其实早就听到宋静功在外面的说话声了，可他还是等小红说完才开口。

宋静功举个伞，站在雨中任凭那流淌过去的雨水打湿自己的鞋，一动也不动，哪怕风斜着带雨吹来，把他的下半shen都弄透了，他还是没有何感觉。

他一直在想着昨天过来时樱桃说的话，他问樱桃，哪位高人算计的他，樱桃当时撇撇嘴，说算计你还用何高人？我家小公子就行，当日你的脚踏上桥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回头路。

说的这个吓人啊，知道的是清楚那桥是连接葛家庄和张王两个庄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奈何桥呢。

宋静功自然不信了，结果樱桃就提醒他，难道忘记那天来时怎么送的财物，怎么送的玉佩了？我张家庄子收拾你这样的，派个一岁的孩子足够了。

这就是让宋静功纠结的缘由，他今日就想看看，那个孩子难道真像樱桃说的那般厉害。

「宋公子，我家小公子有请。」就在宋静功还处于某中思维当中的时候，张管事出来招呼道。

「好，多谢张管事了，张管事，等一下，宋某心中有些疑惑，还请张管事帮忙一二。」宋静功刚要进去，又拉住了张管事。

「宋公子但说无妨。」

「宋某想清楚，那日张管事与贵庄夫人在张某窗外说的话，是否有意？与贵庄的小公子有何关联？」宋静功不由得想到了一些细节。

「宋公子，今后一同共事还请多多关照。」张管事所答非所问，伸手虚引一下，回身离去。

宋静功带着疑惑迈步而进，绕过外间，就看到里间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一人垫子，垫子和对面的小塌子中间有一个小几，宋静功自然知道，垫子是给自己坐的，当下也不客气，迈入去坐下。

往塌子上一看，竟然没人，这时双眸才适应屋中光线，再一上下打量，就见那天的两个小娃子站在窗口彼处看外面的雨色呢。

「小宝，你说出去转转是不是比在家里好？」宋静功听到女娃的声线。

「不好，外面雨大，何况打伞还累。」宋静功又听到男娃的动静。

「打何伞，穿上蓑衣就行啊，看看山色，望望雨景，那句话作何说来着，哦，叫一蓑烟雨任平生。」女娃的声音。

「不，我会生病的，到时就是风liu总被雨打风吹去了。」男娃声音。

宋静功听着，一时觉着自己好象走错地方了，这不是张家庄子，这是翰林院，窗口前不是小娃子，分明是俩秀才。

「呀，宋公子来了，失礼失礼，小红，上茶。」像是才发现屋子里还有旁人，张小宝拉着王鹃从板凳上跳下来，双双来到塌子这边，端坐在那里招呼道。

「好说好说，张公子这是太过入神，不知张公子旁边这位小娘子是……？」宋静功不知不觉间就把面前的小娃子当大人了，说过话才反应过来，明明就是两个孩子。

「哦，这位乃是张某的青梅竹马，王家庄子的鹃鹃。」张小宝用手一引，介绍道。

「青梅竹马？」宋静功又迷糊了，何意思？

王鹃这时开口了「就是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两小无猜的意思，这么笨，还举人呢，要学问没学问，想骗人还骗只不过人家。」

后面那点话王鹃业已放低声线了，宋静功却依旧听个真切，换成别人如此说，他定要争辩一番，今日面对俩娃子，他只能觉着有种无力感，张王两家的祖坟究竟埋哪了？

这时小红已经把茶水送上来，张小宝和王鹃面前都是热茶，宋静功面前一热一凉两种茶，无论是凉热，都是那么绿盈盈的，和已往宋静功喝过的不同。

「张公子，这是……？」宋静功指着凉茶问道。

「冰茶。」张小宝解释。

「哦，那为何只有宋某才有？」宋静功又追问道。

「有身份的人，谁喝冰茶？玩笑话，我与鹃鹃年岁过小，喝凉东西容易坏肚子。」张小宝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