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辣酱一出谁可比

‘面前是两个还没断奶的小娃子，我不怕，我不理应感到惧怕，装的，他们都是装的，大人教他们这么说的。’

宋静功听着张小宝和王鹃说的话，感受着两个娃子说话时的语气，还有那种内在的东西，不停地安慰自己，让自己弄清楚跟前的事情，拨开云雾。

「宋公子，请。」张小宝根本就不给宋静功调整的机会，见到宋静功一愣神就端茶喝起来。

「小宝，茶有点老了，明前才是最好。」王鹃喝完茶，吧嗒两下嘴评价。

宋静功好奇之下，也端起来热茶喝了口，他没敢端凉茶，怕被算计，一口茶入口，只有一人感觉，淡，没有任何盐糖的味道，更没有姜葱相佐，有点不顺口，可过了一会儿就发现，这茶那种淡淡的苦味竟然上瘾。

「这茶的冲饮之法，似乎有别于其他？」宋静功喝完茶抬头发问。

「正是，此法喝茶，乃是为显高雅而喝，不是寻常生活，用作文化，不合艰辛，有钱有身份者，可用此法，若是只为调理内腹，还是加盐姜等物为好，今日我与高雅待之，明朝或许弃之不用。」张小宝语气淡淡地出声道。

「就是告诉你，这么做就是装身份，正经的人家喝茶都是为了吃东西积食不舒服，放盐是为了让身体不缺盐，放姜是为了止吐去寒，没权没财物的人，生活才是最重要的，当然，该装的时候还是要装的，装也是生活的一部分。」

见宋静功发愣，王鹃在一旁给‘翻译’。

宋静功点点头，他到不是听不懂，而是没想到竟然还有用茶来体现身份的，早知如此，他以往行骗岂不是又多了一招，而面前这个小娃子，有招不用，莫非已经到了不屑用此方法的地步？

听着这女娃的话，最让自己震撼的就是那最后一句，装也是生活的一部分，这怎么可能从一人一岁多的女娃口中说出来？

「宋某受教了，不知张公子可愿把此茶的做法告知？宋某定会千百倍回报。」宋静功一想着差，就觉得自己有了新的骗人的方法了。

没等张小宝说话，王鹃那边就出言了「你还回报何？你现在欠我们钱呢，好多，几百两银子，你作何还？」

宋静功一听这话，脸色变了几次，终究是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刚要说话，张小宝直接出声道：「宋公子，今日叫你一声公子，不是因你有功名在身，狗屁功名，若我想要，四岁之前便能与你不相上下，俱是因你行骗多起，却未对平常人家下手。

你往昔所做，我都赞同，惟独你于孵小鸡一事时的作为，让我失望，莫非利大你便忘了你当初了？」

听到张小宝的话，宋静功就是一哆嗦，的确如这娃子所说，那一刻自己竟然动了邪念，和已往自己定下的已经不同。

「多谢张公子，可茶叶的方子……?」宋静功还想要去骗。

「宋静功，你怎么就那么让我失望呢，除了这种在我看来是末流的骗术，你不会别的了？害人利己赚财物，末道，利人利己，小道，利国利民又能赚财物的才是大道，你就准备在末道中晃悠？」

张小宝见宋静功还是想要用骗的方法来赚钱，真的灰心了，若是能用骗的话，还用你宋静功。

宋静功置于茶碗，望着面前的小娃子，突然有种别扭的感觉，尤其是这小娃子那一脸的轻蔑神色和失望的表情，再看看旁边的女娃，竟然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宋静功觉着自己面对两个娃子的时候好象面对的是当初他的考官，让他不由得有种失落。

「不知张公子属于哪种？」宋静功还不死心，又问道。

「这点不用小宝来说，我便告诉你，不左不右也不中间，是为中庸。」王鹃说这话的时候扭过头去，不愿再看宋静功。

宋静功此刻真的服气了，他业已恍然大悟，就这两个娃子骗死他根本不费吹灰之力，这哪里还是孩子，分明能够为己师了。

「张公子，静功愚钝，还望往后多多解惑。」宋静功置于了姿态。

「解何惑？多听、多看、多做、多想、多问，便是学问，我身旁缺一幕僚，做起事来总有不妥，不知宋公子……？」张小宝后面的话含而不说。

「学无止境，达者为师，今后静功但凭小公子差遣。」宋静功业已恍然大悟，若是说前几句能够有人教，那后面之后接问的话没有任何人可教出来，哪怕诸葛在世也不行，一切都是这两个娃子自己凭心而语。

这两个娃子不似常人，何况自己还有债务压身，生死全凭人家一句话，此时不投靠等待何时，真要让人家灰心后用那铁血手段？

想着这些，宋静功业已懂了，人家不想让他死，只想多一人办事的人，宋静功觉得给胜利着办事并不耻辱，文，人家张口就来，骗，几个自己加起来也是倾家荡产的命。

「真的？得宋公子一人，我如得一管仲矣，今后还要多劳烦宋公子了。」张小宝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

「小公子，日后称我为子衿便好。」宋静功开口说道。

王鹃这时也转过头道：「原来宋公子字子衿，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既然你怀着一颗为苍生祭祀的心，那以后就要好好做了，小宝，豆油的事情交给子衿吧。」

宋静功真的无语了，自己一人字，这边刚说出来，人家一个一岁的娃娃马上就把诗经给念了，再转头看向两个娃娃，怎么看都是那么般配，一岁上就能如此，长大了那还了得？

「也好，子衿兄，既然如此，那便麻烦你了，我想用豆子弄出些油来，换给庄户吃你带来的那胡萝卜，也就是甘荀，这东西你卖的贵了些，一文一斤不值，一文二斤还差不多。」

这时张小宝也发话了，想要降低一倍的价钱卖出胡萝卜。

宋静功觉着自己好象是傻子，摇摇头「不可能，我一文二十斤买的，这边根本没有人吃。」

「在我们面前，只有想不想去做，没有可不可能。」王鹃笃定地出声道。

「好吧，那怎么弄油？大豆也有油？点灯？」宋静功不得不承认，人家比他厉害。

「不点灯，吃，和荤油一样，先收大豆吧，其他的以后再说。」王鹃插话出声道。

宋静功自然不会去反驳，只要照着做就行了，惦记着收大豆的事情，告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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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阳光明媚。

二牛手上拎着一人篮子回来找张小宝。

「小公子，酱出来了，这是您要的，看看作何样？」二牛把篮子中的十几个小罐子拿出来，放在张小宝的面前。

「子衿兄，知道这是什么吗？」张小宝注意到东西以后，笑了，对着跟在旁边的宋静功说道。

宋静功瞧了瞧，出声道：「清楚，大酱。」

「拿饼过来。」张小宝对旁边的樱桃说道。

樱桃彼处早就准备好了，这几天，天天都准备饼，听到声音，旋即就去取来，放在张小宝的面前。

「子衿兄，请，把酱抹在饼上。」张小宝递过去一双筷子出声道。

宋静功疑惑着按照张小宝的说法去做了，然后看着张小宝，见到此物小娃子做了一人吃的动作，宋静功一点都没有迟疑，直接就放到嘴里咬了一大口。

「好吃，这东西作何弄出来的？小公子，难道是你弄的？」宋静功吃了一口之后，对着张小宝说了一句，接着就把整张饼都吃了。

他刚一吃完，小红那边就送上了一碗鸡蛋菠菜汤，用油爆过的葱花漂在上面，喝一口，满嘴留香。

「小公子，这东西是你弄出来的？」宋静功吧嗒两下嘴，不敢相信地问道。

「不是我，是二牛，大豆收的差不多了吧？以后你就卖这种酱，我会给你几个用这种酱做菜的方子，一斤你最少给我卖到五十文。」张小宝也用手指头沾了点酱尝尝，对宋静功出声道。

「不，不是的，是小公子，小公子告诉我作何做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二牛还真的没好好尝一下此物酱，做好了就拿过来，见小公子把功劳放到自己身上，使劲地摇着头否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宋静功看到两个人的表情和所说的话，再回忆一下口中的味道，说着「小公子，今日我宋静功服了，真的服了，有功劳你不占，还能做出这种好吃的东西，你放心，我给你卖到一百文一斤。」

「别，你真卖那么贵，就是坑我了，你只能卖五十文一斤，等我把豆油弄出来，用油炒过以后，才可以卖一百文，咱们是正经买卖，不要用骗。」

张小宝一看宋静功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何，马上拒绝此物提议，看看二牛，又出声道：「现在交给你一人新的任务，把豆瓣也放到酱中，与前面这个分成两种，记住保密。」

「小公子您就放心吧，我二牛一定把事情做好了，我走了。」二牛说完转身离去。

宋静功用手从酱中又捞出点肉，放在舌头上，问道：「作何有一种特殊的味道，好象是辣味。」

「和你买的那孵化小鸡的配方一样，总是要有更好的东西才能去卖差一点的东西。」张小宝笑眯眯地出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