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劝诫

在一众人等或期待或忐忑的焦急等待之中，星期五的下午，一架搭载着宁昊然和参加欧洲巡演的音乐家们的飞机在帝都国际机场降落了。

尽管已经是下班时间，宁昊然仍然先来到办公间巡视一圈。注意到」LS办公岛「的三人都已离去，而其他部门还有员工在加班，他歪了歪嘴角，何都没说，强压着时差带来的头痛回家了。

一夜好眠不提。第二天一早，他神清气爽地下楼，Bella业已做好早餐，也煮好咖啡了。

空气中荡漾着咖啡的浓香。宁昊然坐到桌前，拾起一片表面焦脆的面包，往上面涂上一层厚厚的黄油，又在黄油上涂了厚厚一层樱桃果酱，随即张开大嘴，一口咬下去。

「嗯，不错！」他高兴地说，「这才是家的味道！不管在外边吃了何山珍海味、参鲍燕翅，何都比不上家里的饭最让人踏实。」

Bella今日穿了一身红白条纹腰部打蝴蝶结的真丝衬衫，修身的白色牛仔裤包裹着浑圆的大长腿，头发高高扎了一人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又清爽又漂亮。她微笑着倒了一杯咖啡递给宁昊然，说：

「这次回来赶巧了整好遇上周末，你可以稍微歇个两天。」

宁昊然咽下口里的面包笑道：「还真是。天津那边新开了一家剧院，我本想和Cloe一起过去看看的。可她说她撑不住了要歇歇，那就只好歇着了。」他喝了一口咖啡接着道，「你说她年纪微微的，我都还没说累的，搞不明白她作何就那么累了？要其他的事我可以叫上Irene或者Rubert陪我过去，考察开新这一类工作还真得让她一起去，其他人太嫩，还得再操练操练。」

「你也趁机歇歇吧。」Bella嗔了他一眼，「我说你别总把自己当机器人使唤。有功夫就陪我回家走走。你上次见我爸妈都两年前了。」

「我这儿还有一堆资料需要整理呢。你自己回去吧啊？多买点东西，我记得你妈喜欢海参？你去那个小覃专卖店多买点带回去？」

Bella有点不开心，不说话了。宁昊然有点尴尬，努力把话题转移到这次出国巡演，又提到了巡演前的考察。

Bella趁机追问道：「这次考察还是我们签约LS三年以来的从未有过的，你看效果怎么样？」

「De-briefing的时候大家的反响看起来都不错。后续跟进不知道Evita他们做没做。下周一例会我问问她就清楚了。」

「你觉得S国那班人对这次考察满意吗？」Bella又问。

「看Erdmann和Marcus那样子理应是挺满意的。这次主管经济和对外事务的副州长August也参加了，他看起来也挺满意。要我说这次找来这个Evita还真的有点能力，Sharon的确很有眼光！」宁昊然深有感触地点头夸赞。

「连你都这么说，那看来Evita是真的很不错了。」Bella附和道。

「哈！」宁昊然蓦然发出了响亮的一声嗤笑。

「作何了？」Bella不由皱起眉头。

「你说她不错对吧？这个Evita的确是能力不错，但她胆子也比天大！这是她从未有过的去LS总部对吧？就这第一次就把林霞给搞掉了！林霞就是Erdmann那随身翻译，你见过的。」宁昊然有点戏谑地说。

「不至于吧？作何会？我看她挺谨慎的呀！」Bella发出了惊呼。

「Erdmann 亲口告诉我的，这作何会有假？俗话说‘会咬人的狗不叫’还真是有道理。你看她平时谨小慎微的，何事都不忘请示，不是她部门的事也从不多话，谁能不由得想到她竟然有那么大胆子？LS对我们多重要她又不是不清楚，不声不哈地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来。我看还是得找机会敲打她一下，得让她摆正自己的位置，不然她还真的不知天高地厚！」

「我觉得还是别这样做的好。Alex还不够你头疼的？他才走了多久啊？以我对Evita的了解，她不像是那种胡作非为的人。我们是不是得先了解一下前因后果啊？」Bella苦口婆心地劝说。

「这个你就不懂了。这些人吧，有点小才就恃才傲物，你要不把他们打服了她搞不清楚自己的位置。」

「这件事的起因我是不清楚啦。只不过我曾经对Evita是做过些许背景调查的，打压她？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建议永远都不要这么做？」

「就她？还背景调查！她能有什么背景？不就是外省商务厅一人副处长嘛，她那些资源也都局限在那省吧。现在她都到帝都打工了，还能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宁昊然嗤笑言，「你这纯属浪费时间。」

「她为何来帝都？即使外地省市，在政府要害部门手握权柄不好吗？偏到帝都听人吆喝？」

「不就是‘为爱牺牲’嘛！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样的老梗。说因为她老公是帝都人，估计是她想到帝都发展才特意找那么一个...」宁昊然说得痛快，却被Bella打断了：「的确如此是为了和她老公团聚。可你清楚吗？她老公在帝都物流圈里可是很有名的，说起圣达菲的‘笑面虎’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听起来像是个心黑手黑的人。可他在物流圈，跟我们八竿子打不着。」宁昊然继续冷笑。

「是啊他混物流圈，你确定他就拿宁氏没有办法？你知道他姥爷是谁吗？刚刚卸任的国税局局长，清楚他姑父是谁吗？海关总署缉私局副局长。」Bella一口气说完，随后状似轻松地说，「总之，我一点都不想莫名其妙地对上这些人。」

宁昊然有点目瞪口呆，半晌道：「她有这样的背景哪儿不能去？干嘛上我这样的小机构打工？难道男方家里对她不满意？」

穿着贵气，不是浑身穿戴名牌。后者是暴发户，前者...需要相应的底蕴，或者说...地位。

Bella微哂，说：「她进入宁氏之后，几场古典音乐会她都替家里人要票了。我留心观察了一下，她的老公和公公婆婆是必到的，有时候也会带上另一个女人，穿着比较贵气，看样子不像普通人。」

宁昊然默然，随后说：「那你何意思？以后她就说不得碰不得了？如果那样，和请了个祖宗赶了回来有何区别？」

「话不是这么说。」Bella耐心劝道，「她并不清楚咱们已经把她家的事情翻个底儿掉了。工作上的事该作何着怎么着，要是有错该问责问责，该承担责任就得承担责任。我的意思是，你对Alex那一套可千万别贸然用在她头上。她不是能被任意打压的。」

「靠！」宁昊然悻悻然。

Bella嘴角掠过一丝笑影。

下午，Bella回娘家了。宁昊然一人人呆在家里有点无所事事，就开始电话几个Head，了解各部门的工作状况。和Irene谈完科隆大教堂童声合唱团的演出安排后，他蓦然想起尹杰的事情，还是有些于心不甘，随即就与Irene谈起了尹杰在TH闹了一场导致林霞被辞退的事。

「那是只因什么呀？」Irene追问道，「Evita莫名其妙搞别人的员工干何？」

「那就只有她自己清楚了！」宁昊然语气很重地说。

「Erdmann那边没有跟您说吗？那您怎么清楚的？」Irene问道。

「巡演的最后一站不就是苏立克吗？演出结束以后我特意留了一点时间去Erdmann彼处取一份资料。在办公室里没见到林霞就随口问了一句。他简单说辞退了，说此事和Evita有关。」宁昊然继续大怒道，「你说说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到客户彼处做客还逼人辞退员工？」

Irene沉默了一下说：「我觉着您还是先问清楚吧。我听着像是那林霞做错事情了呢，不然Erdmann怎么可能为了Evita去辞退她？恕我直言，恐怕就是您在Erdmann面前也未必有这样的面子吧，何况区区Evita？您想想看，要是我们的客户莫名其妙要您辞退我，您会不问情由照做吗？」

宁昊然在心里说，那就得看看他能给出多少利益了。

嘴上却义正言辞地说：「当然不会。我作何可能会只因外人的话对自己人做这样的事？！」

「所以说，这事儿啊肯定是那林霞做错了，况且错得相当离谱。否则Erdmann不可能这么干脆辞退她的。」电话里的Irene还在说，「听您说的意思，Erdmann也并不想就此事追究Evita何责任，您干嘛还要追究此事呢？她作何着也算是咱们自己人不是？」

宁昊然强辩道：「我是想刹刹她这性子。这次是没事，以后再这么胡来，事前一点都没有商量，闹出大乱子来还不都得我担着？」

Irene了然地说：「所以我建议您先了解清楚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您看LS项目自从她来了以后发展得相当不错，如果只因外人的错处把这样一人人给放到竞争对手那儿咱们就亏大发了。自然她不跟您商量是不对的，您需要好好提醒她。」

一个两个都这样，这个Evita到底是有何毒？！

宁昊然愤愤地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