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为始皇崽耕出万里江山 第27节

廉颇剔着牙道：「啊？要拜师吗？是不是要再吃一顿？这个土豆好吃，明年给我种子，我也让人种点。」

李牧腼腆道：「我还不足以为人师。」

嬴小政转头看向朱襄，见舅父点头后，真的抱住李牧的手臂，乖乖叫李牧「老师」。

蔺贽起哄：「达者为师，我们这些人中只有你最会打匈奴，政儿想打匈奴，只能拜你为师。政儿，快，抱着他的胳膊不放，叫他老师！」

李牧虽然清楚是在开玩笑，也羞得不行：「我教，我教，不用叫老师……」

蔺贽望着李牧腼腆的模样，笑得直不起腰。

蔡泽摇摇头。他想，自来熟的蔺君子，大约会多一人好友了。蔺君子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很好戏弄的小李将军。

事实如此。

之后李牧被蔺贽拉着，成了朱襄家的常客。

李牧常年住在雁门郡，不久之前才赶了回来求学，顺便接管家里在邯郸的人脉，为继承雁门郡做准备——对将门而言，他们的驻守地就等同于他们的封地了。

他门第之见不重，为人处世十分务实，愿意和有才华的平民相处。便，他成为朱襄在蔺贽之后，结交的第二位高门士子。

李牧不仅饱读兵书，对民生、税收等也很了解，有治理一地的才能。

通过和李牧的相处，朱襄恍然大悟为何李牧能被轻易反间计成功了。

以李牧的才能，估计把雁门郡治理得欣欣向荣，极其繁华，里外铁板一块。朝中重臣和那时昏庸的末代赵王十分忌惮他，情有可原。

李牧的家人都在雁门郡。朱襄得知李牧今年一个人过年后，邀请李牧在自己家过年。

他家有荀子和蔡泽，不在乎多一份碗筷。

「老师，留下过年。」嬴小政也抓住李牧的袖子不放。

又进过梦境室内的嬴小政业已清楚李牧是个大才。虽然离开梦境房间后他的小脑袋不灵光，但「把李牧抓住」的念头还留在他的脑海里，于是嬴小政用了甚是直接的抓袖子的方式将李牧抓住。

「好吧。」李牧想了想，同意了。他正好向朱襄学习更多的种田知识。

屯兵在外最重要的就是军粮。雁门郡驻军的军粮军饷都是自筹，是以领兵的将军才会掌管当地的税收和官吏。

雁门郡的土地较为贫瘠，气温也较低，屯田成果不理想，全靠偷偷与牧民交易牲畜补充军粮。李牧很希望朱襄的知识能帮雁门郡屯田增产。

「要不要来雁门郡？」李牧邀请道，「雁门郡规矩没有邯郸这么多，如果你来雁门郡，我就能给你任命官职！」

别说，朱襄还真的有点心动。

在这个时代，还是有官职在身更安全一些。雁门郡又地处偏远，比在邯郸更自由。

不过……朱襄看了一眼拽着李牧袖子不放的嬴小政，叹了口气，以舍不得离家为由拒绝了李牧的好意：「李将军，你到了雁门郡之后，能不能帮我留心一下匈奴特有的粮食或者羊毛纺织工匠？」

李牧道：「我们业已是朋友，你叫我名字即可。你需要何写信告诉我，我会帮你留意。」

朱襄拱手：「那我就不客气了。」

嬴小政拽了拽李牧的袖子：「老师要走？可不能够不走？」

李牧对着缠着自己叫「老师」的小孩极其温柔。他拍了拍嬴小政的帽子，道：「我要去打匈奴，不能留在这里。只不过我明年春季才走，现在不会走了。」

嬴小政偏着脑袋想了想。打匈奴，不是打秦国啊，那无所谓了？

他道：「那打完匈奴就赶紧赶了回来。」

李牧笑言：「好。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一匹小马驹，你不是想学骑马吗？」

嬴小政开心道：「感谢老师！」

朱襄望着嬴小政围着李牧转的样子，有一点点吃醋。

蔺贽开个玩笑让政儿叫「老师」，没不由得想到李牧脾气这么好，竟然真的像对待弟子一样对待政儿。

他更没不由得想到，政儿竟然对李牧「一见倾心」。见到李牧后，比对自己此物舅父还亲近，天天拽着对方袖子不放，极其黏人。

想到未来二人的敌对，朱襄不由有些头疼。

他只能希望，有了这一层关系，李牧死后，政儿会善待和重用他的后代吧。

他隐约记得，李牧的孙子，叫何来着忘记了，也挺厉害，还被韩信请教过。

转眼间，周赧王五十三年，公元前262年，就到了最后一天。

朱襄张灯结彩，过了一人自父母去世之后，最热闹的年。

晚上，朱襄在院子里搭了个篝火烤全羊。

蔡泽和李牧负责把提前做好的灯笼挂起来；雪带着嬴小政去贴对联；荀子负责写对联。

这时候还没有写对联的传统。朱襄提议后，荀子对这个有趣的「过年游戏」极其感兴趣，主动负责了撰写对联的工作。

没有鞭炮，没有烟花，只有香喷喷的烤全羊和红彤彤的灯笼与对联，此物年也年味十足。

嬴小政收到了舅父、舅母给的压岁钱，笑得双眸弯成了月牙。

「这是你给他的生辰礼？」荀况问道，「我记得他生辰是正月初二？」

「不，这是压岁钱，寓意压祟驱邪。」朱襄道。

「还有这等说法？」荀况想了想，也摸出了几枚财物币撞进嬴小政脖子上戴着的红袋子里，「来，压岁财物。」

蔡泽也往红袋子里装进了几枚钱币，李牧却从袖口摸出一柄小匕首。

「此物更适合驱邪。」李牧道，「它见过血，邪祟肯定会怕它。」

朱襄满头问号。给小孩杀过人的匕首驱邪，李牧你靠谱吗？！

第17章 手板心炒肉

朱襄想把匕首收起来,嬴小政抱着匕首不放。

嬴小政将自己脖子上的红布袋子取下来，两手高举：「舅父，此物给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压岁财物给你,不要收走政儿的匕首！

始皇崽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舅父,模样可怜极了。

朱襄苦口婆心：「政儿啊,这开了锋的匕首太危险了，舅父先给你收着，等政儿长大了再还给有礼了不好？」

嬴小政把红布袋子塞到朱襄手中,然后把匕首抱得紧紧的：「不好！」

朱襄不断劝说，嬴小政回身用背对着舅父。不听不听，就不听。

朱襄无可奈何极了。

小小的始皇崽现在就展现出身为始皇帝的独断专行了吗？舅父的乖宝宝外甥，要变成熊孩子外甥了吗？

「政儿,不要玩危险的东西。」雪缓步走来,沉着脸道，「舅母以前和你说过，你也同意过。烛火，刀具,都不能玩。」

嬴小政拔腿就跑：「就不！」

雪伸出手，拽住了嬴小政的后衣领。

嬴小政开始尖叫：「放开我！」

雪把嬴小政拦腰抱住，从嬴小政怀里把匕首取出，递给了朱襄。

嬴小政踢蹬着双腿,扯着嗓子干嚎起来。

雪抱着嬴小政往屋里走。

朱襄赶紧阻止：「雪，政儿还小……」

雪回头道：「良人，我知道你溺爱政儿，但有些事不能妥协。你狠不下心,就待在这里,我很快赶了回来。」

朱襄清楚阻止不了了。他只好叹气：「轻点。」

雪点了点头,抱着不断哭嚎不断踢蹬腿的嬴小政离开。

朱襄不断叹气，但嘴角可疑地上撇。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李牧和蔡泽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好戏，好奇地询追问道：「雪姬要做何？」

朱襄把匕首和嬴小政上交的压岁钱都揣好，道：「肯定是要打政儿的小屁屁。」

李牧有些尴尬：「是只因我送给政儿的匕首吗？」

朱襄道：「不是。雪和政儿说了很多次，不能玩危险的东西，但政儿就稀罕漂亮的刀剑，屡教不改。只不过之前他还会听劝，乖乖把危险的刀剑交出来。这次大概是李牧你送的匕首太漂亮，就不肯听话了。我们家是慈父严母，嘿嘿。」

蔡泽无可奈何：「你嘿嘿怪笑何？子不教，父之过，你不能老对政儿宠溺，不去严格教导政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朱襄摸了摸鼻子：「此物嘛，我清楚，但就是下不去手。」

他也清楚有时候该去拍拍政儿的小屁屁，好纠正政儿的一些不好的习惯。然而一不由得想到这是始皇崽，朱襄的手就拍不下去，只能让雪当这个严母了。

只不过虽然他下不去手，然而始皇崽被揍屁屁，他还是很乐意围观的。

于是朱襄乐颠颠地去偷窥嬴小政被揍。李牧和蔡泽对视一眼，继续收拾屋里的篝火，没有去做这等无聊的事。

荀况年纪太大，早早睡了。否则他高低会抽出戒尺给朱襄脑袋来两下。

自己不去教导孩子，该打！去嘲笑被教导的孩子，该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雪的动作甚是迅速。朱襄去围观始皇崽被打屁屁的时候，雪已经把始皇崽的裤子扒下来，按在腿上开始「啪啪啪」了。

雪学了朱襄教育孩子的理论。小孩子也有自尊心，是以教训孩子最好不要在人前，把门关起来再教育。

所以她把嬴小政抱到了里屋，才扒裤子拍屁屁。

嬴小政自出生后被多次欺辱，但被长辈扒了裤子拍屁屁还是第一次。

别说他是从未有过的，就是梦境室内中他未来的虚影，也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啊。

当他被舅母按在膝盖上的时候，还在手舞足蹈扯着嗓子干嚎。

当他屁屁一凉时，他还没有意识到失态的严重。

当他的屁屁上伴随着清脆的响声出现火辣辣地疼痛感时，嬴小政干嚎一滞，终究发现了问题。

我我我……我被舅母揍屁股了？

呃……啊啊啊啊啊？！朕被舅母扒裤子揍屁股了？！尔居然、竟然……

趴着的嬴小政惊骇回头，正好看见面无表情的舅母高高举起了她那双粗糙的两手。

「舅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