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为始皇崽耕出万里江山 第28节
嬴小政手脚并用,就想从雪的膝盖逃开。
但才两周岁的他,雪一只手就能按住。他的屁屁又一次一痛,嬴小政干嚎了许久都没出来的眼泪,现在随即飚了出来。
嬴小政求助的舅父悄悄从门口探头。
朱襄两手捂住眼睛,指缝开得超大。
哎哟,看,彼处有只始皇崽因为不听话,被按在膝盖上打屁屁啰。啧啧啧,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好惨,惨不忍睹。
再看一眼!
朱襄乐得不行。这定要写进日记本中!
嬴小政注意到了朱襄。
他的舅父看上去捂着眼睛,仿佛不忍看他挨打,实际上嘴角都快笑得裂开了。
聪明的嬴小政恍然大悟了,可恶的舅父根本就没想救他,还乐得看他挨揍!
等朕长大、等朕长大……
嬴小政聪明的小脑袋瓜子飞速转动起来,总算想恍然大悟这时候最理应做何。
「舅母!政儿错了!政儿再也不敢了!政儿不会再玩危险的刀剑!」嬴小政扯着嗓子嚷道,「政儿错啦!!」
雪置于了又一次高高举起的手。
朱襄的眼中出现了一丝遗憾。没不由得想到政儿这么聪明,立刻就察觉了正确的应对方式。唉。
雪把嬴小政的裤子拉上去,拿出帕子给嬴小政擦拭鼻涕和眼泪:「舅母空着手拍你屁股几下,你就会疼得哭泣。要是你被刀剑伤到,那会有多痛?你的压岁钱和玩具,舅父舅母会好好帮你收起来。等你长大了都会还给你。」
朱襄看够了热闹,走过来道:「只要你学会识字算数,压岁钱就能归你自己管;等你学会了使用刀剑,匕首也会还给你。现在你还何都不会,东西只能由长辈为你收着,明白吗?」
嬴小政耷拉着脑袋道:「所以我把压岁财物给舅父换匕首,根本没用!」
朱襄失笑:「是,没用。你的压岁钱我也会收走。」
嬴小政又想哭了。
朱襄哈哈大笑。怪不得长辈都喜欢当面收走孩子的压岁财物和危险玩具,望着孩子从开心到难过的表情,真的好愉快。
这就是当长辈的恶趣味吗?
不过朱襄也不是全然的恶趣味长辈。他用纸裁成巴掌大的小本子,让雪用针线将其装订好,将今日嬴小政收到的压岁钱和礼物都记好。
朱襄把小本子交给嬴小政:「这就是政儿的私房钱账本。现在舅父帮你存财物存东西,等政儿长大了,就有不少财物和礼物。以后政儿得到的东西,都会记载在上面。」
嬴小政紧紧抱住账本:「真的?」
朱襄笑道:「当然。舅父会专门给政儿准备一个小仓库,只存放政儿的财产。」
嬴小政瘪着嘴道:「我要一人漂亮的木盒子,用来装老师给的匕首。」
朱襄点头:「好,我们明天就去拜访相和,让相和为你定做一人装匕首的小木盒。」
嬴小政的嘴这才没有继续瘪。
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嬴小政不多时就对账本爱不释手,把刚才被揍的事都抛到了脑后。
朱襄伸手戳了一下嬴小政肉嘟嘟的屁屁:「疼吗?」
嬴小政一下子跳起来:「舅父!」
嬴小政气得不断用脑袋撞朱襄,却不敢对刚揍了他的舅母做何。
朱襄:「哈哈哈哈哈。」哪壶不开提哪壶,好开心!
雪在一旁望着舅甥二人又闹了起来,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本来还有些担心揍了政儿,政儿会记恨她。只是她求教的妇人都说,孩子定要教育。要是现在纵容,以后会追悔莫及。
还好政儿是个乖孩子,良人也支持她。
「好了,李将军和蔡先生还在外面等着我们。」雪等舅甥俩闹够了,才道。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有些忧心道:「政儿,很疼吗?」
嬴小政本想说已经不疼了,但望着舅母关切的神情,话到了嘴边就改了口:「疼~。」
雪将嬴小政抱起来,摸了摸嬴小政的脸,愧疚道:「下次舅母会轻些许。」
嬴小政瘪嘴:「能够没有下次吗?」
雪努力板着脸道:「政儿以后好好听话,就不会有下次。」
朱襄立刻插嘴:「那肯定难。雪,我下次给你找一根细竹条,抽屁股既疼,又不会受伤。免得你还要用手打,把你手打疼了多不好。」
嬴小政尖叫:「舅父!」
朱襄:「哈哈哈哈哈。」
雪的脸板不住了,她噗嗤笑言:「良人,不要逗政儿。」
朱襄大笑:「没逗他,我认真的!」
嬴小政的腮帮子都气得鼓了起来,仿佛给舅父两拳头。
李牧和蔡泽本来还有些担心嬴小政会不会被教训得太厉害,结果不一会儿,就听见朱襄猖狂的笑声,和嬴小政中气十足的吵闹声。
两人对视了一眼,置于了心。
他们自己对孩子都不会太宠溺,但面对嬴小政总忍不住多宠了些。再加上大过年的,把小孩教训狠了总归不好。
「舅父,我讨厌你!」尽管是被舅母揍了,但是嬴小政决定讨厌舅父。
朱襄认真严肃道:「好啊,政儿,你一定要努力讨厌舅父到次日天亮的时候!」
嬴小政硬气道:「才不会明天!后天也讨厌舅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朱襄遗憾道:「真的吗?后天是政儿的生辰,舅父还想给政儿做以前未见过的好吃的。看来政儿是吃不到了。被政儿讨厌的舅父,没有心情做大餐。」
嬴小政:「……」
雪已经笑得快抱不住怀里的外甥了。
李牧和蔡泽交换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
李牧:此物舅父比外甥还幼稚。
蔡泽:可怜的政儿。
第18章 烤土豆蘸盐
嬴小政对舅父的讨厌,连睡前那一点点时间都没能坚持过去。
朱襄只给他变了一人魔术,嬴小政就围绕着朱襄,不断低头用戴着帽子的小脑袋拱着朱襄,让朱襄再变一个。
朱襄变的魔术是最简单的「珠子不见了」,只要手快,加一点视觉欺骗就能做到。
种田和出外勤都很无聊,朱襄跟着视频学了很多奇怪的小把戏。给学生们讲课的时候,他也会偶尔用这些小把戏吸引昏昏欲睡的学生们的注意力。
他课讲得作何暂且不说,靠着这些小把戏,学生选课评分时都给了他高分,夸奖他活泼风趣长得帅。
「等政儿生辰的时候,舅父给政儿变个更厉害的!」朱襄笑眯眯地搓着外甥圆滚滚的小脑袋。
嬴小政抱住朱襄的腰腿:「一定!」
「一定。」朱襄一边盘着外甥的小脑袋,一面承诺。
小孩精力充沛,但精力耗尽的速度也甚是快。嬴小政闹了一会儿,就哈欠连天,被雪抱去睡觉。
李牧、蔡泽、朱襄年轻,打定主意再熬一会儿夜守岁。
刚吃了烤全羊不久,这三个大男人又饿了。他们换了个地方燃起篝火,一面烤火一面烤土豆。
男人们在一起时总会侃国家大事。三人从邯郸聊到了北地匈奴,又聊到了其他六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朱襄在烤好的土豆上蘸了点盐:「你们说,战争会结束吗?」
蔡泽道:「只有天下一统,战争方可结束。」
李牧道:「反正我这一代人,战争恐怕难以结束。」
朱襄把土豆分给两人:「要是我说在我们这一代,战争就会结束呢?」
蔡泽和李牧震惊地看着几乎不谈论国家大事,何话题都会拐到种田上的朱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蔡泽笑言:「怎么,终究不藏拙了?说来听听?」
李牧好奇:「现在七国并立业已持续了几百年,朱襄为何笃定战乱会在我们这一代结束?是掐算吗?」
朱襄摇头:「不是掐算。战乱已经让平民的忍耐力到了极限。要是有一个强大的国家以天下一统的目的举起战旗,抵挡天下一统的士气一定会很低。虽然一人强大的将领可能会拖延天下一统的时间,但天下大势不可阻挡。」
他看着两人震惊的神情,无奈地摇摇头:「就当我胡言乱语。在这个以贵族士子为主导的时代,说何民心所向,很像痴人诳语吧。」
蔡泽和李牧陷入沉思,没有随即回答。
朱襄咬了一口土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烤土豆口感软绵,加上一点点盐就很美味。
其实……也不是很美味。烤土豆蘸盐能有多美味?减肥餐都比此物好吃。好歹刷点油,撒点孜然花椒和辣椒粉。
朱襄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后世的美食,心中叹气。他真想把记忆力的美食都复刻出来,可是他不敢,怕名声远扬,被迫入宫。
「你的言论很有意思。」蔡泽最先回答,「以你的言论,庶民也可打定主意天下胜局吗?」
李牧静静地上下打量着朱襄被火光照亮的脸。
「当打仗的不再是贵族的私兵,而是种地的农人时,庶民就业已能够打定主意天下胜局了。七国之中,哪个国家的庶民过得最好,战斗力就最强。」朱襄刨了刨火堆,道,「其实七国的庶民都过得不好,但总有人比其他人过得更差。这就是个比烂的世界。」
蔡泽问道:「为何你今日蓦然说起这个?」
朱襄心道,只因李牧旋即要去北边打匈奴,而蔡泽已经打定主意入秦。他们这三人估计是最后一次聚在火堆旁吃烤土豆了。
「我只是想说,统一大势不可挡,你们俩以后将要效忠不同的君上吧?要是遇到自己逆大势的时候,别那么高尚,尽力而为后,能跑就跑。等天下一统了,我们还要琢磨怎么让饱受摧残的平民过得更好,还要吞并北边继续防备匈奴。」
朱襄把火堆刨旺:「能别死就别死,活着才能做更多的事。」
蔡泽惊愕,然后哑然失笑:「原来你是想说此物?你看我像是会与君上同死的人吗?李将军的确是。」
李牧:「……你们是在夸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