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 从容不迫

注意到墨渊将枪口指向自己的脑袋，陆绫挥手切断了自己与子弹的联系。

「砰。」一声沉闷的响声。

「什么意思。」望着穿过自身灵魂的子弹，墨渊不解。

没有陆绫的加持，子弹飞出一米左右便落在了地上，毫无攻击力。

这子弹望着仿佛脱离了陆绫的掌控，其实每一次都是她自己在袭击。

「什么意思？你要是死了，我和谁玩去？她？」陆绫看了一眼身后的乐正落庭，不满道。

墨渊摇头。

他怎么会死。

重新恢复联系之后，陆绫指了指自己的手心，「换一人地方，即使是魔族，脑袋受伤也会很麻烦的吧。」

「……好。」对于陆绫对自己的轻视，墨渊很是不解，不过还是依照她的说法做。

黝黑的枪口对准自己有些虚幻的掌心。

从容不迫的扣下扳机。

「砰。」

毫无意外的，子弹穿透虚幻手掌，射进了祖剑中。

「看吧，毫无作用。」墨渊抬手，道。

「是吗？」陆绫不置可否，只是面上的笑容很诡异。

「何意……思……」墨渊正说着，就像蓦然断电了，瞬间消失。

看着对面坐着的墨渊瞬间消失，陆绫低下头看了一眼雪尘，给了她一人渗人的笑容。

……

墨渊剑内。

血红空间，男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痛，剧痛。

彼处有一个黝黑的伤口，上面结着细小的冰之力。

他手掌的三分之二被全然毁灭，一股莫名的能量在蚕食着他的身躯，但是被寒冰阻挡，不然的话，此时他的左手业已全然消失了。

这不可能。

墨渊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尽管只有一丝残魂，但是这毕竟是他魔躯的具现，墨渊血海的侵蚀之力都伤不到他，最多只能让他感受到痛苦，如今却被一颗小小的子弹……

这还是在虚幻之影上，如果直接射向墨渊剑……

墨渊一时间不敢往下想了。

望着面前男子重新出现，陆绫打了一人哈欠：「怎么样？」

「很强。」男子伸手，掌心黝黑的洞口令雪尘一阵惊讶。

这是何原理？

她也不恍然大悟。

「刚才要是真的是脑袋……我可能会死。」墨渊直言道。

自然这是只因他开枪之前没有一丝防备，将自己的本源暴露在枪口下的原因，不然也没有这么容易受伤。

「唉？」闻言，陆绫也有些惊讶。

虽然她清楚自己的力气很强，然而没不由得想到会这么厉害，会死？

不至于吧。

此时的陆绫忘记了一件事。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除魔。

什么是魔？

妖魔？

或许魔的定义有很多，然而此情此景下……没有人比墨渊更配成为是魔了。

他是魔王。

「会死的话……那真是太好了。」陆绫开口道。

「那我们就这么赌。」

将抢收赶了回来，取出剩余的子弹，转轮内空了八个位置，只留下一颗。

「第九峰？」墨渊一笑。

「正是。」陆绫点头，啪的一声将转轮合上，在枪上设了自己的结界，转了几圈，交给墨渊，示意他也上上结界。

「防止我们一方出千。」陆绫解释。

「好。」墨渊此时还没有明白规则，只是点头，加上了自己的结界，入手之时，他感受了了一下，全然不清楚刚才那一颗子弹在哪里。

「好了，我给你演示一下。」陆绫拍手，对着空中的两个方向，连开了几枪。

皆是空枪，随后她将枪口对准自己的脑袋，做了一人开枪的姿势。

「慢，万一……」墨渊拦住她，正要开口，蓦然明悟了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原来是这样的赌……」

震惊声。

「你还真是……」墨渊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向陆绫。

「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陆绫放下枪，又一次旋转几次，道。

「是。」墨渊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

「那就这么玩吧。」陆绫邪魅一笑。

「只是，万一你死了，我要的东西作何办？要不……先给我？」

「贪心鬼。」墨渊无可奈何摇头：「我没有这么容易死，就算毫无防备，也能挣扎一段时间，放心，足够把你想要的传给你了。」

「那就好，不然我不是白赌了。」陆绫满意点头。

「要是你……」墨渊问。

「我倒是没事……」陆绫直接道：「不过短时间内是醒不过来了，这期间，想做何，就全看你了。」

无视了陆绫诡异的眼神，墨渊点头。

「那么，赌局开始了哦。」

……

「砰。」握住左轮，陆绫冲着自己的脑袋开了一强，毫不迟疑的。

是空枪。

「该你了。」陆绫将抢推过去。

「你真是……」墨渊望着陆绫，无话可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看的清楚，陆绫真的卸去了任何防护，用自己的太阳穴对着枪口……

真的赌输了……

绝对不是她自己说的那么简单。

握住冰冷左轮，墨渊将它对准自己的脑袋，随后按照陆绫的说法，卸去了任何抵御。

他迟疑了，想了不少东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比如自己输了之后，还有没有余力，给蜀山来上一下。

比如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愿赌服输。

这个地方，墨渊没有想太多，事情业已不是他能掌控的了得，决定他命运的不是对面的女孩，而是天意。

还能不能见到王呢……

墨渊想着，脑海中蓦然浮现了一人身影。

黑白二色的道袍，同样的温柔之色。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微笑。

他扣动了扳机。

空枪。

墨渊松了一口气，眼里多了一丝庆幸。

然而他有些犹豫，该不该将枪交给陆绫，他也不清楚，作何会要这么想。

陆绫死了，也怨不得他。

「你在迟疑何？快给我。」

「……」

陆绫接过左轮，又一次对准了自己的脑袋，她闭上双眸，脑中闪过好几个人影。

被先生知道自己如此疯狂的话……

基本就完蛋了吧。

「砰……」依旧是空枪。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呼……」看着墨渊放松的样子，陆绫不恍然大悟：「你怎么比我还惶恐的样子。」

她不清楚的是，现在谁都紧张，就她不惶恐。

雪尘，乐正落庭哪个不是担心的要死。

哦，乐正落庭不只是忧心，在见识了子弹的威力之后，她也想玩一玩。

就是一人疯子。

「我也不恍然大悟。」墨渊摇头。

他接过左轮，顺手朝着自己脑袋就是一枪，随后道：「总觉着……谁赢我都不会开心。」

「是吗？」陆绫学着他的样子，轻佻的扣动扳机，然后道：「我想赢。」

「我知道。」墨渊望着手中的左轮，失去从容之色。

业已连着空了几枪了，他不确定，下一枪会不会打到自己。

「丫头，你讨厌魔族吗？」墨渊开口问道。

他的态度几番变化，对陆绫的称呼变成了丫头。

好在，陆绫并不在意。

「魔族？就是魔种吧。」

「恩。」墨渊清楚，人族称呼他们魔种，只不过也没何问题，一些低等魔族与野兽无异，全然没有智慧，不像人族，受上天眷顾。

「讨厌……应该是讨厌的，甚至有点说不出的仇恨。」陆绫道。

「仇恨?」

「就是，我其实想将你按在地上打一顿，只不过一直忍着。」陆绫微笑。

她的笑容在墨渊看来却有些可爱。

「那真是感谢你没有出手了。」墨渊无可奈何。

「是人族天生的仇恨吗？」

「不是，只是听到魔种就不舒服，不是针对你。」陆绫翘了翘手指：「对于能和我公平赌博的你，还是有一点好感的。」

「一丢丢。」

对于墨渊没有「出千」，她确实很意外。

看着女孩之间的缝隙，墨渊失笑。

「魔都是不同的，你以后理应会遇到更多的魔，是魔族，还是魔种，需要你自己去分辨了。」墨渊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看得出来，陆绫了解的不多，只是在凭着喜好行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就这样吧。

他的命，就在这小小的扳机上，墨渊却没有任何犹豫。

望着跟前的左轮，墨渊不再犹豫，就算有八次机会，但是却不可能真的第九枪才有子弹，说不得，就是自己现在的这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砰。」

依旧是空枪。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没有因为逃过一劫而放松，墨渊一如当初的从容不迫。

「该你了。」

「好。」陆绫深吸一口气。

「砰。」

是空枪的声线，但是事情却出现了变化。

一道魔气自枪口所出，强行带出了一颗子弹，射进了陆绫头上。

昏迷。

看着陆绫倒在冰桌上，雪尘瞳孔紧缩，死死盯着墨渊，那股魔气，正是来自墨渊剑。

「是谁！」墨渊剑起身，转头看向周遭。

「没出息的东西。」

此时，苍老的声线凭空出现。

声线的来源，也是墨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