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 墨渊之死

「没出息的家伙。」苍老的声音凭空出现。

闻声，雪尘瞬间炸毛。

这股魔气……可不是墨渊能比得上的，岁月的味道极重。

难道……

雪尘转头看向东方。

她提醒的，有人存在……说的不是蜀山中人？

他们只是躺枪了？

此时在蜀山角落弈棋的二人，认真无比。

他们如陆绫所言，没有再窥视剑阁。

「前辈……」和雪尘不同，墨渊与他生活了这么久，自然认得他的声线。

这就是将他送出剑冢的前辈之一。

「前辈？您逃出来了？」墨渊惊喜的问。

「没有，只是分了一些魔气而已。」语毕，一道漆黑从墨渊剑上升起，杂糅融合，最后化为一人黑袍老者。

他的身影尽数隐藏于黑袍下，看不清面容。

「撑不了多久，小半天就会消散了。」

「这样啊。」墨渊失望，要是前辈真身能回到王身边，一定会是一个好的助力。

至少比自己强太多。

「得亏我留了个神，小子，你现在在干什么？」老者厉声质问。

对于这个忠于女王的小子，老者一直都很欣赏，不然也不会耗费自己这些年攒下的大半魔气，冒着危险送他逃离剑冢，甚至这缕魔气也没有任何恶意。

只是想着，要是遇到尊者境蜀山强者，能够帮他一把。

那两位蜀山大能存在之时，他觉得墨渊做的对，势比人强，听从陆绫的话并没有问题。

但是就在刚才……

墨渊居然萌生了死志。

「做什么？」墨渊一愣，随后道：「前辈您理应都注意到了吧。」

「我……看的很清楚。」老者压抑着怒火。

「只要赢了，我就可以走了了。」墨渊道。

「是吗？天真。」老者指向陆绫：「万一你输了呢？真的将自己的命与一切都交给她？交给此物空有力气的人族小丫头？」

听着老者在【人族】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墨渊沉默了，不一会后，他似是挣扎着道：「也不一定会输吧……」

「……」老者闻言，不语。

墨渊没有否定，就是说要是他输了，真的会履行承诺。

「你可知，不是我出手，你业已输了。」老者道。

「前辈……」墨渊惊讶的抬起头。

「这是空的。」老者指了指趴着的陆绫，之后淡然道：「我将本应该属于你的冰，转了一下。」

「就是说……下一发子弹，就是轮到我了吗……」墨渊一愣。

「正是。」老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随后，你准备作何样？通敌？」

「通敌……」墨渊沉默了。

是啊，他这种行为……在前辈看来自然是通敌的。

「我……」

墨渊还要说何，立刻被老者打断。

「这丫头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老者询问。

对于两人识海相连，老者虽然清楚，却不恍然大悟他们究竟做了何。

「她，没有……」墨渊断断续续的道。

脑中却不自觉的出现了一人身影。

「算了，小子，我最后提醒你一句，人魔两族从古至今，皆是势不两立。」老者提醒：「你恍然大悟我的意思吧。」

「前辈……」看着昏迷的陆绫，墨渊垂下眼帘。

「混账！」看着墨渊迟疑的样子，老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本来认为墨渊只是长相清秀，内心是狠辣的，加上他对王的忠诚……老者才会帮助他。

没不由得想到却是个优柔寡断的废物。

但是为了不浪费自己的力气，他决定再给墨渊一人机会。

「现在夺舍了她，不用顾忌什么，我和老不死的帮你拦着其他人。」老者指向陆绫。

「前辈……」墨渊迟疑了。

他也很震惊。

自己居然迟疑了。

怎么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么好的事情，只要夺舍了此物小丫头，走了了蜀山……就能见到王了……

大概……

「……」叹息声。

老者伸出有些干枯的手，「最后给你一人机会，你是否依旧忠于王。」

「是。」墨渊回答的无比之快。

「这丫头的天赋你应该知道吧，她会不会成为王前行路上的绊脚石。」

「会……」墨渊挣扎着，却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那你究竟在迟疑何！」老者质问。

「我……我不知道。」墨渊满眼皆是迷茫，在遇到陆绫之后，短短的时间内，他产生了极大的变化。

陆绫要是死了，那人族一定会很伤心的吧……

更何况，他答应了陆绫，用赌来打定主意胜负，按理说，输的人，是他。

但是……

王……

他不能就这么死在这个地方，王还在等着他……

逐渐地，对王的思念，压过了予陆绫的承诺。

就在墨渊想要开口之际，他的虚影原地消失……

血海空间内。

「嗤……」

「前辈……」半身鳞甲的男子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向自己的胸膛。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彼处有一只干枯的手。

「没出息的东西，算我瞎了眼了。」老者抽出了自己的手。

「立场问题，作何能犹豫。」

「就算回到王身边，你又有什么用？」

老者几句话，令男子失去了反抗的心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咔嚓。」

碎裂的声线。

墨渊的身子，出现了裂缝，老者在吸取他的力气。

「前辈……」墨渊还要说何，老者面色厌色一闪，手上用力。

魔气扩散，再出现之时，男子的身影业已全然消失，原本锁着他的锁链，掉入了血海之中。

原地什么都不剩，只剩下一个黑袍老者。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死吧，死了就不用想这么多了。」老者抹了抹手。

「那人族小丫头，我会帮你杀掉的，用你的力气。」

「还有这蜀山……」

「你可不会白死。」

……

场外，感受到墨渊的力量消失，雪尘跳上陆绫身子，疯狂的呼唤着她。

可是没有何用。

这边，老者现身。

吸取了墨渊之力的他，短暂的恢复了些许力量，可是这终究只是他的力气化身，持续不了太久。

最后他依旧要回到剑冢中。

现在，就先杀掉此物碍事的小丫头。

眼看着危险越来越近，雪尘急的要死，陆绫却依旧昏迷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喜欢玩，喜欢赌，却毁了我魔族一人魔王，也真是有本事。」老者出手。

「去陪他完成赌局吧。」

没有迟疑，庞大的魔气将陆绫包裹，似是要将她捏碎。

「赌局？」

突兀的，一人女声出现，正是来自魔气中心。

冰气击碎了魔气，陆绫从中走出。

本来被侵染成血色的长发，此时尽数染回墨色，只是之前扎的马尾重新散开了。

「墨渊呢？」陆绫出了，问道。

雪尘没有翻译，然而老者依旧恍然大悟她的意思，咧嘴笑言：「死了。」

「死……」这个字她听的懂。

陆绫抬起头，眸子全然变成血色。

墨渊死了，就说明……她的赌局被人破坏了……

即将到手的东西……全部化为泡影。

「看到你这张脸我就火大。」

陆绫摆手，叶观月身上残月短剑飞入她手中。

「准备好迎接贪婪的怒火了吗？」

残月指墨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