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凡凡这样一说,王浩瀚的恐惧瞬间被放的更大,他的声线都有点颤抖:「我也在靠近室内的时候忽然感觉很惧怕。我以前没这样胆小的,不会是大白已经变异了吧?你从监控注意到的它的体型对劲么?」
「以我1毫米微差都能分辨的眼力看,大白的体型与之前没有任何变化。它的外观还是正常的狗,只不过它好像也有点晕。按道理药效理应都是渐渐地消散……浩瀚,你先上,我断后。」
王浩瀚努力建设了半天心理防线,才鼓起勇气,语气悲壮的出声道:「老婆,要是我遭遇不测,你……」
司凡凡一本正经的出声道:「别忧心,我肯定锁好房门不管你,先顾孩子。我分的清楚轻重的。」
许多女人,有了孩子,老公都往后边排了。这是多么痛的领悟啊!王浩瀚早清楚会是这样就不问了,心中滴血的想:男人就不能要求老婆保护一下自己么?万一将来自己没能觉醒异能,废柴一样,不靠老婆还能靠谁?
不行,不能就这样退缩,要有男子汉的担当!现在他们还没有异能,是男人,就必须撑住。王浩瀚试图用这样的话驱散心中的恐惧。
「开门吧。我当时将狗笼子是靠墙柱子绑了一道铁丝固定死的,大白就算变异成怪物,初期也是最脆弱的时候,有笼子困住跑不了。我们一起进去,肯定能搞定。」司凡凡终究还是舍不得让老公一人人去。
开门的响动,大白也听到了。它在笼子里晃晃悠悠努力试图站稳,不过却一阵阵发晕有点东倒西歪,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太能控制身体。它的眼神迷茫而惊恐,动作也格外的僵硬迟钝。
夫妻多年她很是清楚老公尽管披了个高大的男人外壳,内心深处其实很宅很软,很需要呵护。要是她在他身后方,能给他勇气,她愿意陪着他一起面对危险。他们其实是互相壮胆,缺了谁都不行。
「是药效作用,还是丧尸化了?」王浩瀚拿不准。
司凡凡凝神细看,迟疑道:「与我见过的丧尸化小动物不一样,它明明是活的。然而我越是接近它,越害怕,心跳的厉害,可能是内分泌有问题,我的头也有点晕。」
王浩瀚推测道:「不会是大白有了什么异能吧?」
司凡凡暗赞老公机智,她伸出左手,递过一块大白最喜欢的磨牙饼干棒,说道:「浩瀚,你扔这个给大白,看看它反应。」
王浩瀚嘟囔道:「你为啥不自己扔?」
「我臂力小准头差,怕扔不到。」司凡凡小女儿姿态演绎到位,身形也错后几步,站在门边,以便随时都能撤退跑路。
王浩瀚接了饼干,比了一下准头,硬着头皮咬牙扔了出去。
大白摇了摇尾巴,兴冲冲扑了过去。可惜王浩瀚因为心慌,扔的不到位,那饼干掉在了笼子外边。大白拱了拱笼子,依然够不到,一脸委屈,发出了呜呜的低吼声。
「看起来它挺正常的。」王浩瀚又走上前两步,用手里的刀壳捅了捅饼干。
大白的长舌头一卷,终究将饼干棒卷到嘴边咬住了,叼好了饼干棒,它满足的露出了一如既往那种很二的开心表情。
司凡凡上辈子在基地里听过传闻,有的宠物受伤后并没有变成怪物,况且还能免疫普通的感染。大白是不是也如此幸运,甚至觉醒了某种异能呢?它的异能是何?
司凡凡和王浩瀚顿时感觉全身一松,之前那种莫名的恐惧也消散了不少。
可惜大白不会说话,司凡凡也没有精神沟通的能力,一时之间搞不清楚大白究竟哪里不同了。反正总感觉与它没被咬之前的状态有区别。是显得聪明了些许么?
王浩瀚建议道:「要不要再给它打一针,等它睡了,我们好好检查一下?」
司凡凡也赞同此物意见,不多时准备好了针筒,又一次递给老公。
王浩瀚这次不挣扎了,拾起针筒,一脸英勇就义的样子又上前两步。
谁料大白注意到针筒,顿时呲牙咧嘴露出凶相,发出了咕噜噜的抗拒声音,整个身体也摆出了袭击的姿态。
司凡凡和王浩瀚顿时又感觉到了之前那种无来由的恐惧心慌,司凡凡甚至还觉得一阵眩晕,就像是以前她内分泌失调低血糖时,要晕倒的那种感觉。她急忙扶着墙勉强站稳,嚷道:「老公,快回来,我清楚了。」
王浩瀚赶紧退了回去,扶着司凡凡追问道:「你哪里不舒服,作何脸色这么苍白?」
司凡凡喘息了一下才有力气说话:「我想起来了,上辈子基地里外出搜救队的人曾经配发过一种信息素保护剂,那个东西的气味人类闻不出来,但只要靠近,许多人就会感觉恐惧。对人如此,对变异昆虫和初阶怪物影响更大。就像是丛林里的兽王气味,让其他弱小的动物感觉恐惧、自动趋避一样的道理。我怀疑大白在惶恐惧怕的时候,会不由自主释放这种令人恐惧的信息素。」
王浩瀚仔细想了一下,不免赞同道:「可能是你说的这样。郭大夫也说大白胆子小,小时候带去宠物医院打针,都怕的不行。刚才我拿着针筒接近它,它惧怕才会散出那种让人恐惧的气味,而你之前丢给它好吃的,让它放松下来,我们感觉就好了许多。」
「老公,我先离远点。我看有礼了像受影响不大,要不你再试验一下。」
王浩瀚认命的执行老婆大人的命令。拿着针管和狗饼干试验了几次,果然,只要大白害怕,他们就能感受到那种莫名恐惧,只要大白放松,他们的恐惧也会消散。
也许大白将来就是个狗型自走驱虫器?不用电的?
这个结论让王浩瀚和司凡凡两人开心不已。两人当下打定主意等天好了,将大白牵出去溜溜看看驱虫效果如何?不过现在夜已深,大白的状况未必稳定,他们不敢大意。打定主意还是再观察一段时间,留好了狗粮和饮水,离开杂物间,从外边锁上了房门。
两人回到了卧室,没想到云朵和一一竟然醒了过来。
王一一委屈的说:「爸爸妈妈,你们去哪里了?我刚想尿尿,结果没注意到你们,忽然就觉得好惧怕。于是把云朵姐姐也叫醒了。」
云朵也说:「我被叫醒后,心里特别慌,司阿姨,是大白有什么问题么?」
看来大白的威力也影响到了室内内的两个孩子。司凡凡赶紧安抚道:「大白没事的,它业已醒了,我们喂它吃了东西。只不过还需要进一步观察,它可能有了某种能散发恐惧信息素的异能。」
「司阿姨,什么是信息素?」云朵好奇的发问,「刚才听罗叔叔他们也提过,能给我讲一讲么?」
王一一显摆道:「此物,我知道。在末世的时候,每个基地内都设有重要的防御设施,除了超声驱虫器之外,还有能释放合成化学物质的设备,那种能够威慑和驱散许多变异怪物的合成物质,就是防御信息素;还有能吸引特定昆虫或丧尸化变异怪物的,那种属于吸引信息素。但是大多数信息素我们人类都感觉不到。」
「一一说的对,不过大白这种可能比较特殊,它本身是比较高级的动物,要是真的产生了散发信息素的异能,或许不仅对昆虫和低智慧生物有作用,人类也能感受到。毕竟狗的祖先是狼,野生的狼对人类的威慑力很强,恐惧凶猛的野兽这种意识祖祖辈辈都刻印在我们的基因中。」
王一一好奇道:「妈妈,我们要不要将大白送去研究所,看看它究竟有否那种异能呢?」
「傻孩子,现在还没有那种专门的研究所。不过之前妈妈带回来的罗叔叔,理应是研究这方面的专家。如果他能安全去到基地里,将来咱们肯定能够再次找到他。再者大白这种异常是否异能,只是我们片面的推测,谁知道管不管用呢。我和你爸想着等雨停了,天气好一点,带大白出去看看,如果真能驱虫,再提后话。」
不过说到这个地方,司凡凡的心情又低落下来:「按照郭大夫描述的情况,她所在的城市可能已经有大量变异虫群和感染的小动物。她要是不能及时赶回来,很可能短期内再回不来了。」
王浩瀚却忽然出声道:「大白这种情况,还是要告诉郭大夫一声吧。等次日天亮了,我给她打个电话。」
「是啊,我先给郭大夫通讯号上留言提醒一下。记得末世刚开始的时候,大家接到的通知是能疏散的到郊区,不能疏散的就地居家关门闭户,不要外出,避免被蚊虫叮咬,小心防范染病的小动物袭击。不过留在城市里的许多人,都没能逃过染病丧尸化的结局。」王浩瀚叹了一口气,「凡凡,别想那么多了,要不你先陪两个孩子睡会儿。我值夜班,云来他们那边若联络,我解决不了的再叫醒你。咱们两个大人不能都耗着,要轮流休息恢复体力才能打持久战。」
「可是地图还没有完善,也许我能找到更近更方便到达的红线电话。」司凡凡坚持道,「你先睡,我以前做设计经常熬夜,夜晚效率高,趁着脑子清楚赶紧弄好了再休息才踏实。反正若有帮忙的事,也是你们男人冲在前,你休息好比我有用。」
王浩瀚一想也是此物道理,万一云来他们需要援助,他身为男子肯定不能推辞。总不能再让老婆冒着风险出门。他便不再争执,哄着两个娃在大床上先睡了,将闹表设了两个小时后响。
身为建筑设计师,能面不改色改稿二十一遍的画图酱,司凡凡的熬夜功力绝对不是吹的。老公和孩子睡下之后,她屏气凝神,云之如飞在键盘上敲击着,搜寻所有可能的资源。依着刚才找到的几个重点建筑物,她翻遍了网上些许图库,还真叫她找到了一人私人上传的资料,写着某某药厂办公大楼的全专业施工图纸。
这药厂的名字相当眼熟,司凡凡赶紧交财物从图库下载了资料,打开一看,果然与之前她筛查出的一人建筑物三维尺寸极为吻合,况且这是一套各专业都有的全图,她很快在弱电图纸中锁定了红线电话的布置位置。
这药厂的办公大楼离石滩镇第三阀门厂也就半小时车程,就在隔壁王庄镇,比去干休所的距离更近些许。看图纸上的出图日期,此物大楼是最近两年才重新升级翻建的,很可能在官方都没有进行全然的存档备案,因此尚未引起敌特的关注。
毕竟从药厂本身的名字看,并不能一眼察觉是国企。这药厂还是只因在王浩瀚供职的银行申请过贷款,他经手审核了资料,依稀依稀记得是国企资质。当时他还奇怪呢,怎么堂堂大国企起了个这么低调的名字,因此印象深刻。
司凡凡赶紧从卧室走到堂屋,打开了步话器,低声问道:「呼叫洞幺,你那边还好么?」
步话器那边传来了聂玉双的声音:「已经初步查探,情况不理想。洞口坍塌太厉害,附近变异昆虫密集没有消散的迹象,还有丧尸化的东西往那边扎堆。恐怕开驱虫硬闯也成问题,你的装置对丧尸化的东西没有效果吧?」
司凡凡答:「车上的装置只能驱虫,丧尸化的东西你们要手动清除。你们先别急,我找到了一人建筑物的施工图。你们看地图,旁边王庄镇我标的那个药厂,三楼最西端办公室有红线电话。你们要不要尝试一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云来接过步话器出声道:「好的,我先开一辆车去王庄镇。石滩镇这边不安全,我建议让小聂他们先回去你彼处。」
司凡凡提醒道:「要是丧尸化的东西业已伤人,或者是人类尸体变化而成的,整个镇子不多时就都不安全了。你们千万小心。」
「是的,我先带人回去。他开我那辆车去王庄镇。」聂玉双果断说完,就结束了通讯。
不到半小时,司凡凡就从监控中看到了自己那辆皮卡开回了村子。
不用司凡凡提醒,在经过消洗池子前,罗晓冬就说:「那边路边有个池子,之前我们回来的车子就在那里面消毒清洗。」
聂玉双驱车过去,消杀干净才回到司凡凡的宅子里。她先让罗晓冬回到客房抓紧休息,她自己则面色凝重的去了堂屋。
司凡凡追问道:「云来的伤势不轻,他一个人去王庄镇不会有事吧?」
「别忧心,他有枪,我那个车上也有金属大扳子,就是去找个红线电话,趁着深夜溜门撬锁,这业务尽管比不上我吧,他也很熟练了。」聂玉双说的很轻松,「我只是有点忧心石滩镇。我怕天一亮那边就会出现更多的变异怪物。要不要提前示警?」
司凡凡点头道:「对,我曾经打过火警电话,报告了石滩镇第三阀门厂发生爆炸。要不我再用此物由头打电话追踪一下后续情况?」
聂玉双想了一下,摇头道:「你先不要用自己的电话。之前我与你联系过,而我现在失踪了,肯定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如果他们查到你头上,又联系到你反复提起石滩镇这种关键词,敌特很可能就找上门来了。」
「那我给朋友发个消息,让别人打电话问问?」司凡凡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不过这就要等早晨了。深更半夜联系朋友肯定不合适。」
「嗯,那你先睡一会儿吧。我等着阿来的消息就行。」聂玉双安抚道,「我没事,当初执行任务几天不睡,长距离奔袭都有的。体力肯定比你这种常年坐办公间的人强些许。」
「有事叫我。」司凡凡也不逞强,抓紧时间倒头就睡去。
司凡凡迷迷糊糊刚要睡着,王浩瀚那边闹表就响了。
他揉了揉双眸,只见卧室监控大屏那里的姑娘作何换了个人?自己老婆呢?他全身一激灵,往小床上一看,只见司凡凡仰面躺倒,睡得正香。这才全然清醒过来。
「小聂,你作何回来了?人安全送到了?」王浩瀚问了一句,赶紧穿好衣服。
聂玉双将刚才情况简短说了一下,又问:「你要不要继续再睡会儿?哦,对了大白怎样了?」
「我睡不着了,陪你说会儿话吧。」王浩瀚将之前大白的异状说了一下:「这情况等罗专家醒来再请他看看,或者采集些许有用的样本,让罗专家带去基地。万一大白真的产生了那种异能,将来肯定能派上大用场。」
聂玉双笑言:「说来也巧,我梦里有过类似的情节,就在我生活的那个基地里,研究所率先研制成功超强抵御信息素,能对大多数变异生物产生威慑力。当时有传闻说是专家从一只变异的狗身上搜集到的原始的信息素样本。那狗不会就是大白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王浩瀚说:「那你是不是凡凡说的那种梦境预言者?你的梦里有没有我们一家人呢?」
聂玉双摇摇头:「我梦到的些许事与现在经历的已经有所不同了。你们又是如何提前清楚了这么多关于末世的事?光是看那本末日,绝对不会准备的如此齐全。」
「我们一家三口,理应算是重生赶了回来的吧。」王浩瀚斟酌了一下,终究不再隐瞒,解释道,「不过在我们经历过的那个世界,与现在的情况也不一样。昆虫变异提前了将近三个月,我们知道的比如一些在末世里起到关键作用的专家,业已去世了。这些变化让我们很担忧,也没有门路接触不到高层做出示警。我们的信息很片面,上辈子的我在末世之初就死了。凡凡也只是苟活了十个月,浑浑噩噩的过日子。如果不是这一次凡凡偶然救了云来,我们恐怕会一直躲在山里,低调生活。我甚至还一度幻想着,有英雄人物能提前能阻止末世发生,直到头天,我都没打算从国企大银行辞职呢。」
聂玉双感慨道:「本来这种事你们普通人很难有话语权,做的最好的也只不过是那位作家写本末日预警一下。今天之前,要是贸然向高层反应这种匪夷所思的末日论调,怕是会直接被抓走盘查。就连我这种体制内的人,做了好好几个月的怪梦,也只是和老公讲一讲。没遇到凡凡之前,我都怀疑自己是精神上有何问题呢。我一开始还以为凡凡与我一样,都是梦中看到了何情况。原来你们全家竟然是重生的?这也太神奇了。此前你们这样说,我肯定不信的。」
王浩瀚也无奈道:「就是现在,我打电话告诉我们行里最高级别的领导,说我是重生的,末世来临我要辞职跑路了。那他肯定是建议我去医院看精神科,还不敢轻易辞退我,怕影响企业形象。顶多是让我带薪休假,先治好了病再去上班。司凡凡之前工作的那家私企,更是没这种责任心。建筑师每年疯好几个很正常……」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你们还有其他家人么?为什么不把他们带来此物安全堡垒?」聂玉双随口问了一句。
王浩瀚露出苦涩笑容:「凡凡的双亲都不在了。我姐姐全家,还有我爸妈都在米国。在我们经历过的末世,第三个月的时候米国就全境沦陷了。」
聂玉双目露警觉之色,声线也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度,问道:「你有亲属在米国?是业已移民或入籍了么?你们最近联系过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