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一百八十章 代理市长

新的一天开始。

早晨八点多，沃原市委第三会议室便坐了许多人，全是市委常委和副市长们。其实本来通知的是九点开会，但大家都「积极性」很高，都想提前探知一下会议内容。

以往无论是常委会还是扩大会，大都会提前告知议题，也会给出一定的准备时间。当然也有特殊的，比如发生严重自然灾害，或是出现其它突发状况。

可今天明明没有听说自然灾害，也没有诸如大面积断水断电的事，更没听说哪个学校发生了食物中毒，但偏偏就在天刚亮便接到了开会通知。

事出反常必为妖，肯定有什么特殊事。

简单一想，人们便觉得肯定跟一人有关，肯定跟一事有关。

得出此物判断后，有人开心，甚至兴奋的想要大喊大叫，即使现在尽量绷着脸，可那笑意却根本掩不住；有人则是担心，既替当事人，也替自己，担心墙倒屋塌砸伤自己；当然也有人真心替当事人担忧，忧心其位置不保或受到处分；还有一部分人全然事不关己，就想着看热闹。

尽管人们对此事都很热心，有些人更想得到属实消息，但真正坐到一起后，却又不便问出来。不过越是这样，想要急切知晓答案的心情越急切，心里也越是倍感煎熬。

终究有人不再矜持，说了话：「今日这着急忙慌的开会，是发生何事了？」

听到话音，人们都把目光投到发声处。

被人们这么一盯，刘一有些不自然，遂讪讪的说：「你们不是早上四、五点接的电话？难道就我一人接到的晚。」

「老刘，这不明知故问吗？你这排名那么靠前，都是天刚亮才接到电话，我们这靠后的还能早接？」邵明宇嬉笑着说。

刘一也笑了：「老邵，尽拿我打镲，咱俩不是挨着吗，我能有何特殊？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明知故问，到底是何事？我作何不清楚？你给大家说说呗。」

「老刘，你可不要偷换概念，我指的是打电话的事，又没说开会。」邵明宇否认后，又追问道，「确实今儿这会有点特殊，谁能说说，到底发生何事了？」

「就别装了，这几天省里都传遍了，你能不清楚？」

「何传遍了？我没听说呀。」

「装，还装，谁不清楚？大伙都清楚吧。」

邵明宇、刘一二人一唱一合，既都想挑破，又不想承担说话的后果，便互相扯扯起来。

其他人则一声不吭，各怀心思的听着。

「咔咔咔」，一阵女式皮鞋声响起，夏雪进了屋子。

现场的「对口」适时停住脚步。

与邵明宇对望一眼后，刘一望着夏雪说：「夏秘书长，今天通知的这么急，是何会呀，能否提前透露一下内容，我们也好准备准备。」

「你问我吗？」夏雪转过头，反问之后，又说，「找错人了吧？这是市委会议，我只不过是来打杂倒水，怎么知道？」

被女人当众噎了，刘一面上有些挂不住，却又不便发作，只能在心里骂了句「骚*，装什么装，怕是心都碎了吧？」

随着夏雪的到来，刘一、邵明宇的「讨论」也就没再继续。

陆续有人到来，全都一声不吭的坐下，却又不时偷*窥着别人的神情。

八点五十五分，楚天齐走进屋子，坐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屋子里气氛又是一变，人们的目光也全都集中的楚天齐身上，但却不是那种正大光明的看，而是偷偷摸*摸的瞟。

人们注意到，楚天齐神情严峻，眼窝较深，眼圈有些发暗，脸色也不太好看。

邵明宇同样心情酸爽：怎么样？天作孽犹可为，人作孽不可活。太狂了，狂得都没了边，早晚有这一天。不是不报，时辰不到；时辰一到，立马就报。

注意到楚天齐此物德性，刘一心里乐开了花：姓楚的，你也有今日，真应了那句话「露脸和现眼只差一步」。

其他人等也是心思各异。

无论幸灾乐祸也好，还是无比同情也罢，但几乎屋里人全都看衰了楚天齐，觉着他这次是栽大跟头了。

差两分钟的时候，市委副书记也到了。除去近一段缺勤的韩鹏程外，就差市委书记吴嘉霖了。

人们偷偷望着时间，也不时望向门口。

九点了，

超过十分钟了，

吴嘉霖还没有来。

肯定是有事了，事情严重了，怕是上面也要来人吧！人们都竖起了耳朵，睁大了眼睛，想要听一听、看一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此时刘一、邵明宇等人心里已经乐开了花，面上也忍不住满是笑纹，只只不过尽力低着头，尽力不使自己笑出声来而已。可要是一直这样憋下去，只怕会憋出个好歹来。

……

幸灾乐祸的何止刘一、邵明宇？明若阳早已在千里之外乐不可支，而且是不加掩饰的哈哈大笑。

「老常，高，实在是高，哈哈哈……」对着电话刚说了两声，明若阳便笑了起来。

「阳哥，现在还不是开心的时候，毕竟结果还未最终揭晓。」电话里说的很是谨慎。

明若阳大咧咧一摆手：「现在人都等着呢，旋即就宣布，没准业已宣布了。我现在就在想，省里会对姓楚的如何处置，免职、降职？还是直接组织处理？姓楚的听到宣判以后，会面如死灰，还是强作镇静呢？高，老常这招‘暗算无常’实在高，真是杀人于无形，舆论的力气太厉害了。」

对方也不再客气，转而奉承起来：「主要是阳哥高瞻远瞩，我只不过是做了点现成的事而已。」

明若阳又开心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彼此彼此。」

……

作何还不来？

时间业已九点半了，市委书记吴嘉霖还没有到。

大概是省纪检部门的人还没到，还在等吧。几乎所有人都坚信是这样的原因，但心态显然大为不同。

「噔」、「噔」

踏步声响起。

人们立即条件反射的支起了耳朵。

一人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对，两个人。

果然来了人。就来一个呀？其他人肯定在电梯口等候，车上也肯定有人，得防着某人逃跑呀。好几人给出了这样的结论。

「噔」、「噔」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噔」、「噔」之后，踏步声暂停了一下。

「吱扭」，屋门推开。

人们的目光全投了过去。

屋门开处，果真是两个人。

吴嘉霖当先走进屋子，他的秘书紧随其后，屋门随即关闭。

不对呀，外面来人呢？人们为自己的判断而疑惑，也在各自找着理由。

在人们目光注视下，吴嘉霖气宇轩昂的来到主位坐定。

秘书把水杯、文件袋放到桌上，坐到了后排靠墙位置。

抬手瞅了瞅表，吴嘉霖轻咳两声：「咳，咳，让大家久等了。我之所以来的晚了些许，是在等此物。」

在人们目光注视下，吴嘉霖从文件袋里取出一页纸张来。

何？那是何？人们都睁大了双眸，近处个别人更是伸长了脖子。可是人们什么都没看到，只因吴嘉霖随即便用文件袋盖住了。

环视一周之后，吴嘉霖收回目光，严肃的说：「同志们，开会。今天召开市委扩大会，时间通知比较紧急，主要是有重要的事情宣布。希望大家认真听讲，深刻领会，坚决贯彻执行。」

废话，能不认真听？指定坚决执行，上级决定嘛！刘一、邵明宇等人已经在心中腹诽着。

其他人同样也在内心催促：快点宣布吧。

吴嘉霖不紧不慢的拾起纸张，说道：「这份文件，是省委组织部刚刚发来的，委托我来宣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快点吧，便秘呀？刘一、邵明宇早已等不及，业已在暗骂吴嘉霖了。

吴嘉霖两手捧定纸张，宣读起来：「打定主意。经**河西省委组织部研究，报河西省委批准，决定由楚天齐同志代理沃原市政府市长，由……」

何，何？人们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作何会这样？

刘一、邵明宇傻了眼，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狐疑和不解。

市委副书记则是脸色胀*红，心中忽凉忽热。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还有人则心中一松，面上带出笑意。

人们在体会着不同心情时，却又在疑问：为何？韩鹏程怎么了，去哪了？

有人更是下出了这样的结论：韩鹏程这么长时间不露面，肯定是进去了。

此时吴嘉霖业已宣读完毕，做起了解读：「这个打定主意既是省委做出的，也尊重了韩鹏程同志意见。近期韩鹏程同志病休，便已多次建议，由楚天齐同志暂代市长职务，现在省委终究通过了此物打定主意，真是可喜可贺。让我们大家鼓掌，对楚天齐同志表示热烈祝贺。」

「啪」、「啪」，「哗」，

掌声响成一片。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此时，有人乐开了花，心里乐，面上也乐，毫不加掩饰。有人则是心中一凉到底，心里要多苦有多苦，远比吃黄连苦上多倍。

「能够了，可以了。」吴嘉霖抬手示意掌声停歇。随后笑着转头看向楚天齐，「天齐市长，省委如此器重，鹏程同志这么推荐，你做一个表态吧。」

「好的。」应答一声，楚天齐起身致谢，随后坐下来，面色严肃的说，「感谢组织关怀，感谢吴书记、韩市长推荐，感谢同志们支持！能够代理市长职责，既感十分荣幸，更觉责任重大，我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