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切磋

屋内，陆云一人人站在窗前，静静地望着天上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微微摇头叹息，他便重新回到床榻处，盘膝苦修起来。

伫立良久，陆云神识略微一扫，小院内哪还有小倩的身影。

陆云也是凡夫俗子，若说之前对小倩不动心，那是不可能的。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人之常情罢了。

他陆云自诩也不是何柳下惠，自然做不到坐怀不乱。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陆云的一大原则就是不违背本心。

自然，一见钟情何的自然也是不会有，那不过是见色起意的托词罢了。

修道！

修道！

不就是修得一个念头通达，不违本心。

如此，也不枉自己来到这世间一遭。

想通此中关节，陆云顿觉浑身舒坦，修为境界亦有几分松动，金丹可期！

当下也是一喜，便继续盘膝修炼起来。

……

月夜下，小倩正独自坐在树下，依稀间，陆云那温煦的笑容还在眼前浮现。

正此时，一人满脸皆是褶皱的老妪蓦然出现在小倩面前，沙哑着声线追问道：「小倩，在想何？」

小倩闻声，连忙欠身行礼道：「姥姥，小倩未曾想什么。」

那老妪只是淡淡看了小倩一眼，继续问道：「今晚如何？」

「他们都未受小倩的诱惑，按咱们的规矩，是不能伤他们的。」

小倩也不敢说她今晚只去了陆云的房内，现在只好扯谎。

「是吗？那今晚就罢了，回去吧。」

言罢，就化作一阵阴风而去。

小倩暗自松了一口气，自从化作鬼以来，就一直跟着姥姥，一面修行，一面助其杀人夺取精气。

仔细算来，至今也有数十载了，时间长到自己都快记不起父母音容面貌了。要是不是最近修行上的难关，或许自己还会一直这么下去。

但此时她的修行遇到了瓶颈，需要阳气来中和。

其实要得到阳气还有一人极为简单的方法，那就是与人行鱼水之欢，但清白之身又怎能轻易自污。加之她的姿色出众，更是在众女鬼之中颇受排挤。

特立独行的处世方式和不凡的姿容，对女鬼们来说这就是原罪。

若不是她一贯颇受姥姥宠爱，鬼物们迫于姥姥威势，明面上不敢对她做些何，或许她早已被分而食之了。

当然，那树妖姥姥也是不怀好意，对于姥姥来说，她们不过只是修行的工具而已，随时都能够抛弃。

每年都会有女鬼被树妖姥姥送往黑山处，献给那黑山老祖，以求其庇护。

而且无一例外，但凡是那些被送往黑山的女鬼，最后都是杳无音讯，生死不知，大概率是被那黑山老祖当做玩物，腻了便吞而食之了。

若非她修为尚低，加之平时多得姥姥喜爱，恐怕也早就被献给黑山老祖了。

念至于此，小倩又不由地想到陆云，那位带给他别样感受的俊俏公子。

除此之外，待在他身边，就能汲取到精纯的阳气，还不必污了清白，这无疑对她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但他又会在这待多久呢？或许明日就离开了吧，到时候自己又该如何自处呢？

……

翌日，伴着初升的太阳，陆云运转了几个周天的功诀后，便停止了苦修。

推开房门，天方拂晓，陆云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刚要抬脚踏出房门，就见不极远处燕赤霞的房门也是吱呀一声打开了。

陆云见是燕赤霞，便笑着打招呼道：「燕兄，早呀。」

陆云见他背着大剑，似要外出，恍然追问道：「燕兄，这是要练剑？」

燕赤霞也是笑着问好：「正是，陆兄可愿切磋一二。」

燕赤霞昨日还以为陆云二人皆是普通人，只是气度不凡而已。

直至昨晚陆云苦修时，显露出几分力场，才惊觉陆云修有不俗的敛气法门，且其修为竟也不低，只差了自己一二个境界而已。

要清楚他早已修道数十载，才有了今日的修为，而陆云不论怎么看左右只不过二十，这份资质，着实恐怖。

他一时间也是见猎心喜，就有了这一邀陆云练剑的念头。

小院内自然放不开手脚，二人默契的对望了一眼，便御剑向着不极远处的山脚而去。

陆云自然是来者不拒：「早就听闻燕兄大名，那今日就请教一二了。」

二人身影刚落，陆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即心念一动，长剑出鞘，稳稳的落于手中。

燕赤霞则是拔出大剑，静静的目不转睛地看着陆云。

二人无声对峙着，似要寻找出对方的破绽。

好一会，陆云轻弹手中漆黑长剑，一缕淡金色剑气疾速射出，直扑燕赤霞面门而去。

锵！

虎啸龙吟之声自山林内破空而出，燕赤霞攥住大剑，并指成剑，以剑意斩断凌空射来的剑气。

「好剑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云见猎心喜，抬手间使出两仪剑法，又是一道剑气斩下。

燕赤霞持剑格挡，接下剑气之后，脚尖踏地，举剑直刺陆云而去。

一时间，锋锐剑气透体而出，席卷四面八方，山林落叶飘零，半空中被无形剑意切割，尽数一分为二。

陆云也是不甘示弱，挥剑迎上燕赤霞。

漫天淡金色剑气升腾而起，自两人周身碰撞着，火花不断，一时间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山林。

二人自地面打到空中，再至地面，你来我往，见招拆招，一时间竟打得难解难分。

好一会，两人收手，点到为止，本就只不过是切磋。

互相对望了一眼，此时倒也有了几分心心相惜之感。

「爽快！陆兄，当浮一大白！」

燕赤霞豪爽地笑道。

「正有此意。」

陆云也是打的酣畅淋漓，修道以来从未有过的与师尊之外的人交手，虽是切磋，倒也别有一番体会。

两人御剑行至郭北，下了飞剑，寻至一家酒馆，便入了雅间。

燕赤霞看起来是这个地方的常客，刚进入了雅间之中，就有小二利索地跑了过来，神情很是恭敬。

「客官，还是老样子么？」

「加量！十壶二十年陈酿竹叶青，十尾鲈鱼，外加些许小菜。」

燕赤霞挥挥手，将一锭银子扔了过去。

「好嘞！」

小二接过银子，风风火火地下了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陆云看的好奇，笑问道：「燕兄经常来这里？」

「近些年是没少来。」

燕赤霞把一碗泛着酒香的竹叶青一饮而尽，淡淡开口道。

「像我辈修士，虽可辟谷，但若离了美酒佳肴，这活着也是无趣。我独爱美食美酒，此中乐趣，不足为外人道也。」

「哈哈，燕兄倒也是个妙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陆云闻言会心一笑，这燕赤霞到是跟自家妹妹陆婉儿挺像，都是独爱美食。

想到妹妹，陆云眼中也是闪过一丝温柔，等这趟结束后，就好好陪陪她吧。

而这一幕，也让陆云见识到了修士人性的一面。

他们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总归是要历经这人世间的红尘百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