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衡山

半年后。。。。。

衡山上，八月的秋天格外凉爽，平静的碧湖落了片片枫叶，染红了大片青绿色的湖面。

陆乙站在碧湖旁，如老僧入定，一动不动。

红枫叶落，轻柔的飘飞在他的面前。

就在枫叶即将落到跟前瞬间，一道陆乙残影拂过湖面，脚尖点过湖上红枫，凌空如飞鸟般跃起。

湖面被这么一点，有丝丝余波荡漾开来。

令人称奇的是，站在湖边的是陆乙，而湖面上的残影也是陆乙，就仿佛他从未动过一般。

好几个呼吸之间，湖面残影变得模糊，而陆乙身体，依然站在湖边一动不动，两个他的身体出现，让人如产生了错觉般。

这是快到极致的表现。

「这飘渺天赋果真不凡，衡山身法，明明只练到第二层，倦鸟归之境，配合飘渺天赋中的像风，居然能发挥出第三层雁往返的境界，咦，不对」。

极远处莫问，心惊不已。

满意的望着陆乙，这一年来的修炼迅捷，他甚是心喜，正准备开口指点，却发现一缕剑光斩在湖面之上，剑气切开水面，斩起了一层水花。

站在湖边的陆乙，此刻还在，只是有些模糊，而原本湖中消散的陆乙残影，却又出现，且身相明显，一剑斩在湖面之上。

「很好，很好，差点连老夫都看走眼，湖面是真身，湖边才是假体，利用雁飞回靠近，再发动飘渺天赋里的像风，将速度提升极致，然后又发动天赋像云，隐匿了湖面上的真身」。

「配合雁往返，虚实转换只在一瞬之间，看来你已初步掌握了我南衡的身法真谛」。

「只是老夫不太恍然大悟，真身在湖中，湖边的残影，是如何维持这么长时间的」。

莫问很欣慰的望着陆乙，小子不仅苦修快，武技的领悟力也很强，只是这飘渺天赋他全然不懂，只能靠陆乙自己摸索，他能指点的，不过是衡山有的东西。

「老爷子，这便是飘渺中的像雾，可复制不一会我的身体造成幻觉，这飘渺天赋，我已初步掌握了像云像雾又像风，怎么样，你这弟子优秀吧，我都想找一人，自己这么优秀的徒弟呢」。

陆乙自信微笑，虚空飘踏在水面，有些骄傲的望着莫问，他清楚莫问最开心的事情，就是看到他修为有所精进。

诺大的衡山就他们两个人，半年的相处，两人已将彼此当亲人般对待，尽管时常斗斗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就两个人，还是两个男人，自己不找点乐子，闷的晃。

「优秀个屁，不就是掌握了点新东西，看把你拽的，你这飘渺天赋，使用还太嫩，可发动的时间太短，遇到真的高手，你若骗不到对方，一击不能杀之，死的便是你」。

莫问虽然嘴上欠，但难掩盖他撅起想笑的嘴角。

陆乙从入了衡山后，便按照他给的时间，每天早起夜宿，甚至有时会自己加时间苦修，比他想的要勤奋许多。

加上莫问贴身指点，又拥有不凡的天赋，衡山功诀，衡山身法，都在半年内修到了第二境。

衡山剑法的四剑式，虹，残，照，寂。

也修到了第二式，残式，比起同龄人快了许多。

「老爷子，夸我两句又不会死」。

陆乙已经习惯了莫问的风格，无论怎样都是以打击为主，从不夸赞。

收起剑来，他身法如雁，飞踏飘走回到了湖边。

所见的是湖边上，四条精钢铁链锁，扣住了四大颗巨型精铁球，四颗球几乎大到和陆乙一样的高度。

习惯的将铁链锁在脚下和手上，陆乙开始了例行的训练。

莫问说，两条绑在手上，训练臂力，是为了挥剑更快更有威力，绑在脚上，是练就双腿耐力和迅捷，衡山本就重身法，是以在陆乙的双腿上，莫问更是下足了功夫。

什么灵药泡双足，内服外用，一点也不含糊，陆乙一双肉脚，把莫问家当，榨的空空如也。

如今的他，即使两颗铁球重达几千斤，依然健步如飞，带起了铁球的滚动声，即使遇到上坡，速度同样不减。

两个时辰后，陆乙才跑完半座衡山，莫问交代过，不得使用仙气，只能靠身体来进行，所以才跑了半圈，陆乙业已浑身湿透，汗水流满一身。

「这老头子今天不对劲，作何看起来挺伤感的，难道有事」。

陆乙觉着这不像平常洒脱的莫问，心里想着老头作何了。

不知不觉，太阳即将落山，落日余晖印照，照着挥汗如雨的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住所，终于跑完一圈衡山，这次比平常快了不少，以前都要到晚上才能回来。

看莫问远远的站在彼处，像是老早在等他，陆乙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

「陆小子，你该去蜀山学府了」。

莫问冷不防的一句话，陆乙并没有太震惊。

「作何，老家伙嫌我烦，才半年时间，就要赶我走了」。

陆乙调笑着，其实早就有了心里准备。

对蜀山学府他还是很清楚的。

蜀山学府竞争激烈，一人不慎，可能便是埋骨之地，只不过若能等排上学府四大碑，每月可得到的修炼资源也不少。

其实他也知道，这天迟早会来，没有太惊讶，莫问念叨了半年，总提到那里。

「老爷子，您那颗紫灵石业已耗尽，以后修真的资源，还说由我自己来吧，我清楚，那颗紫灵石异常珍贵，您得来也不容易」。

自从莫问将所有修真的知识和历史，一股脑灌输给陆乙后，他也明白了修真界的残酷。

灵石是修真者必不可少的东西，就像凡人一日三餐般重要。

这人界一共两种灵石，青灵石和紫灵石。

青灵石一颗，根据功诀境界不同，可使一名炼气境的修真者，使用五天至半个月，直到将仙气吸光为止。

若是先天境的高手，每天就能吸完一颗。

而紫灵石非常稀少，不仅能让炼气境的修士修炼一年有余，因为内含灵气特别精纯的缘故，苦修的速度也会加快一倍还多。

原本两三百颗青灵石能换一颗紫灵石，但由于太过稀少，修真界炒到了五百颗青灵石，才能换到一颗，还是有价无市。

要清楚，五百颗青灵石，已经可以买到一件中品法器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以陆乙深知，莫问在他身上，算砸下了很大的资源，也是作何会区区半年，他可以跨过修身之境，达到炼气境初成的地步。

那是烧掉了一件中品法宝的资源。

蜀山已知的中品法宝，只不过才四十多件，上品法器更稀少，不过十几件，陆乙不想什么都靠莫问，修真的路终究要自己走。

莫问嫌弃的摆了摆手。

「叫你去就去，不过要是死在外面，老夫可不替你收尸，走了也好，老夫唯一的一颗紫灵石都被你吸干了，要是留下来，老头也养不起咯」。

莫问说的轻松，但面上的不舍感，还是比较明显的。

「我南衡绝学的精髓，是在生死之间磨练，顿悟，龙潭虎穴也得走一遭，既然敢去，便已做好死的准备，只是你那性格」。

莫问怕陆乙性格没变，还是虎头虎脑的，心里挺忧心。

「老爷子放心，我已不是半年前，那不怕死的幼稚青年，该惜命时，不会像从前一样，傻傻的冲出去送死了」。

「最好是，老夫让你去蜀山学府，可不是送死去的，尽力打上生死碑排名，去那六峰藏书阁，习回我衡山道法，身外衡剑道，以你的天赋，正好契合那部几十年来，无人练成的道法，去试一试，说不定能成。

「若是练成，日必有所大成就，有机会的话，还有我们衡山的音法，也给我练赶了回来，六峰高深的东西都在那藏书阁，想学只有打上生死碑，可惜老夫当年，没来及学到这音法，衡山便已，哎」。

又出声道难过处，莫问忍住悲伤又道：「记住，关在笼子里的鸟，永远成不了凤凰，只不过在那之前，随我来」。

莫问说着起身，带着陆乙朝着屋子的一处空地走去。

「结界开」。

只见他屈指点在空地处，一道结界之门打开，在陆乙好奇的目光下，两人进入了结界内部。

昏暗的室内，两只蜡烛点亮了一点微光，蜡烛中间供奉着一块灵位，看起来比较简陋。

陆乙在衡山半年，一直不知还有这么一个地方，只是看到灵牌上的字，让他心里揪了一下。

灵牌上写着，衡山第三代掌门陆天青之灵位，在蜀山，陆天青此物名字是禁忌。

当年陆天青发动蜀山之战，致使蜀山惨胜，在四大宗派沦为末座，百年没有缓过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蜀山将他列为罪人，莫问敢偷偷供奉他的灵位，那是蜀山大忌，被发现的话，下场会很惨。

「这个地方是禁忌，没带你来过是不想你背负太多，今天便在这个地方，我们师徒二人正式授剑于此，也让掌峰看看，衡山还在」。

莫问泪眼迷蒙，说话已有啜泣之声。

「去给你祖师上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