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初入燕王府

时间平缓地流逝，人在忙碌的时候总是觉得时间过得飞快，几天的时间一瞬即逝，转眼就到中秋了。

叶羽每天忙里忙外的顾着生意，心里却记着寻找二哥的事情。他打定主意，这次一定要见到二哥，证实自己心中的猜测。

这就苦了丘福，他实在磨只不过叶羽，便一贯点头道：「是是，已经在找了。」

事实上，他也的确派人传信给朱棣，信中说明情况，希望朱棣早点儿拿主意。

这一晃又过了几日，眼看明天便是中秋，丘福心里着急，这四爷到底是怎么想的，不管怎样倒是回个话啊。

他正在苦恼，叶羽却已经走了出来，所见的是他坐在椅子上嘟囔着：「真是累死我了。」

丘福回过神来，随手摆弄着算盘：「今日早点打烊，好好休息吧。」

叶羽仰脖将一杯茶灌进肚子里，「呼！我觉着我又活过来了！」他随手往杯里续茶，随意地追问道：「大哥，可有二哥的消息了？」

丘福心里重重一叹，真是怕什么来何，他不知如何回答，只得道：「呃，此物……我，业已派唐云他们出去接着询问，应该不多时就有消息了。再等等，再等等。」

叶羽见他样子为难，便也不再追问。

其实他心里清楚，朱棣来不来完全不是丘福能够左右的，丘福这样的表现已经证实了自己心中猜测，二哥的确就是朱棣。但他还是否愿意做那与自己结拜的朱四，叶羽就不清楚了。

他心中自嘲：叶羽啊叶羽，枉你自认潇洒，却总是为情义牵绊，燕王朱棣若不愿与你为友，不就正好成全了你的淡泊洒脱，岂不更好？

「请问，叶羽公子在么？」正这样想着，大门处却传来一人浑厚的声线，听上去说话的人就是个底气十足的壮汉。

叶羽诧异地回头，所见的是一人人高马大的黑脸青年站在‘枫羽轩’大门处，此人身材高大，站在彼处显得气宇宣扬。

那黑脸青年抱拳道：「在下名叫朱能，奉我家主人的命令，前来接叶公子过府一叙。」

叶羽起身答：「我就是叶羽，请问阁下是哪位？」

来了！叶羽心中暗道，这黑脸青年便是上次接走朱棣的人。

他故作不知追问道：「敢问令主尊姓大名？有何事找在下？」

朱能抱拳答道：「我家主人姓朱，主人说叶公子定会记得。马车已在外面候着。」他不给叶羽拒绝的机会，侧身让出门，垂首做了个请的动作，道：「叶公子，请吧。」

叶羽微微抬首，露出痞痞的笑意：「兄台干嘛这么急？你看我这一身脏衣服总该换一下吧？请兄台稍作休息，容在下去换身衣服。」

朱能却依旧不动声色，他只是说道：「我家主人业已为公子准备好沐浴更衣，请公子移驾便可。」

叶羽愣了一下，他脸上的笑容不减，负手道：「盛情难却，那我就随你去一趟好了。」他扭脸对丘福道：「大哥，看样子是二哥来找咱们了，你同我一起去吧。」

丘福抬眼转头看向朱能，为难道：「这……」

朱能点头道：「丘先生也请一起吧。」

丘福想了想，道：「好吧。」

三人共乘一辆马车，大约一盏茶的工夫，马车停了下来，朱能率先下去，又将丘福和叶羽迎了下来。

叶羽站稳后抬头转头看向眼前的建筑，他不由得就乐了出来，他指着大门上的牌匾问朱能：「朱兄，你可是在寻我开心？你看那匾上所写的字，就该清楚这里是哪里了吧。」

朱能点头道：「这个地方是燕王府。」

朱能依旧恭敬地出声道：「待公子见过我家主子后，便会明白。」

叶羽背着手来回踱了两步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何？」

叶羽点点头，一挑眉说道：「好！」

朱能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叶羽向里面走去。门卫们见到是他，便没有阻拦。

丘福犹豫了一下，跟在后面，他心下暗暗琢磨：竟然是从正门请进去的……当年只有道衍师傅入王府时才受过这样的礼遇，看来四爷对三弟着实寄予厚望。

叶羽随着朱能迈入燕王府，他心情颇好的左顾右盼，燕王府在现代早已改成了紫禁城，如今有机会来这个地方看看，实在是太幸运了，没准儿还能遇到罕见的考古证据。

他抱着轻松的心情一路跟着朱能，左拐右拐来到一座偏殿，丘福却业已被安排到不仅如此一座偏殿。

朱能在大门处停下，高声通报：「属下朱能，求见王爷。」

叶羽自是知道里面的人便是朱棣，他心情很复杂，说不上紧张，说不上好奇，五味杂陈。

里面传出一个清朗的声线：「进来吧。」

朱能推开门，对叶羽微微颔首，示意他自行进去。

朱棣转过身子，熟悉的英俊刚毅脸庞更加证实了叶羽的猜测。

这是一人不大的偏殿，布置成书房的样子，正中有一张书案，书案前一个身着海水绿长袍的人静静矗立，他背对着门，叶羽看不清他的相貌，但光看背影，叶羽已然知晓，这人便是自己那结义二哥。朱四出现在这个地方，其身份自然不言而喻，定是燕王朱棣。

屋子里只有朱棣和叶羽二人，朱棣率先打破沉默，他笑着道：「三弟，看样子，你一点都不震惊。」

叶羽眼珠转了转，他拱了拱手笑道：「草民参见燕王殿下！」简单的行了礼，他接着出声道：「二哥觉着我会很惊讶？」

朱棣笑道：「嗯，至少有那么一点吧。还是说，你早就猜到了？」

叶羽狐狸眼一弯，故弄玄虚道：「也没有早就猜到了，不过是不由得想到一点而已。」

朱棣走到一旁端起杯茶道：「哦？你不由得想到什么了？」

叶羽挑了挑眉毛道：「你第一次到‘枫羽轩’便知我也是店主，我就猜到你和大哥早已相识。二哥你谈吐气质皆不同凡响，手下之人又尊称你为四爷。再者……咱们外出散步之时，你走在北平城内轻车熟路，丝毫不似初来经商之人。这种种迹象拼凑起来，我也就能猜出大概了。」

朱棣端着茶愣了一下，随即大笑着置于手中茶杯，道：「三弟果然绝顶聪明，为兄若早知瞒你不住，也就不该费这心力去蒙骗与你，反倒落下待人不诚之嫌。」

语毕，他往空茶杯里倒了杯茶，走到叶羽跟前递过去，温言道：「三弟喝下这杯茶，权当为兄跟你赔不是了。」

叶羽着实没有料到他会有此一举，这对于贵为藩王的他委实是屈尊的紧。叶羽愣愣的接过茶杯，他低头望着手里的茶，沉默不语。

朱棣见他这样，说道：「三弟，为兄实有难处，在外不宜暴露身份。至于大哥，他原是燕山卫千户，只因父皇下旨允许蒙古人迁徙入境，我为了搜集民间情报，以防蒙古人趁机作乱，便命他以酒馆为障眼法搜集情报。我二人一同向你隐瞒身份，实是无可奈何之举，还请你千万莫要见怪。」

叶羽听罢，将杯中茶一饮而尽，他笑着出声道：「二哥说哪里的话，小弟清楚你有为难之处，我一贯当你是我兄长，决计不会怪你。只是……如今你我身份悬殊，恐怕二哥不会认我此物兄弟了。」

朱棣面色严肃，一派正经：「三弟小看为兄了。三弟可记得我们结拜时的誓词？你我还有大哥，此生定要互相扶持！如有违誓，人神共伐！」

叶羽委实没有不由得想到他会如此说，只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朱棣挂上微笑，语气却正经严肃，像是字字重如千斤：「三弟，还依稀记得为兄当日所言么？我说日后会接你住到我府上，今日为兄兑现诺言，还望你莫要推辞。府中室内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换洗衣物和下人也为你准备妥当，只等你住进去，便有人服侍你沐浴更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叶羽眯了眯双眸，他深刻地恍然大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道理。

便他笑问：「二哥，你找小弟来真的是白吃白住？」

朱棣笑道：「当然不是！‘枫羽轩’如今生意兴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情报网，为兄不忍使其就此断掉。于是，还望三弟帮为兄一个忙，日后继续做‘枫羽轩’的店主和大厨。不知三弟意下如何？」

叶羽大笑道：「小弟身无长处，唯有厨艺还算拿得出手，承蒙二哥不弃多番照拂，自当尽绵薄之力。」

朱棣面露喜色，道：「如此甚好！这样吧三弟，你且去沐浴，待会儿自然有下人带你去一个地方，我已备好礼物，等着给你接风！」

叶羽想了想，道：「好。那小弟就先去沐浴更衣。」

叶羽出了东暖阁，朱能一贯侯在外面，见他出来，便对他行礼，带着他直奔东暖阁东面而去。

望着叶羽的背影消失，朱棣嘴角的笑意不减，他走至书案后坐下，心里想着丘福信里所说的话：叶羽生性淡泊，又脾气倔强，四爷若直接开口请他入仕，恐会遭他拒绝。此人虽然脾气古怪，却品性善良，四爷应渐渐地对其动之以情，方能感化之，使其心甘情愿为四爷鞍前马后。

朱棣眼神坚定，他心中暗下决心：只要将三弟留在府里，早晚有一天，他定会心甘情愿为大明效力，定会成为本王的左膀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