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绝对保鲜微型补给仓
「小心!」
这一声凄厉的尖叫,几乎是用尽了林娇娇全身的力气喊出来的。
那是她在极度恐惧下暴涌出的本能,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瞬间刺破了戈壁滩上紧绷的空气。
罗森是经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练出来的直觉,在听到林娇娇喊声的刹那,甚至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信息,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向左侧一滚,动作迅猛如猎豹。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炸开。
一颗铅弹擦着罗森的肩头飞过,用力地打在他身后的卡车轮胎钢圈上,溅起一串耀眼的火星。
如果他刚才没动,这一枪绝对会把他胸口轰出一个大洞。
「屮你冯的座山雕!敢动我大哥!」
老四罗焱看见这一幕,眼睛瞬间充血红透了。
他暴吼一声,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根本不管对方手里还有没有枪,抡起那根手腕粗的实心铁棍,不要命地朝着人群冲了过去。
「老四!赶了回来!别冲动!」老二罗林大喊,手里的大号扳手用力砸向一人试图偷袭的小喽啰。
但罗焱已经冲进去了。
混战瞬间暴涌。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花哨招式的肉搏,有的只是你死我活的狠劲。
林娇娇缩在副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捂着嘴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生怕让罗森他们分心。
她透过布满灰尘的车窗,看见那五个原本懒散的男人此刻变得如同修罗一般。
罗森虽然刚避开一枪,但他没有丝毫退缩。
他从地面弹起,手中那把锋利的藏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银光。
他没有理会周遭的小鱼小虾,眼神死死锁定那还在装填火药的座山雕,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拦住他!快拦住他!」座山雕慌了,一边后退一面吼。
两个小弟举着砍刀扑向罗森。
罗森眼神都没变一下,左手抬起硬扛了一刀,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紧绷如铁石,那一刀竟然只划破了皮肉,卡在了骨头上。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刀扎进一人的大腿,紧接着一记刚猛的膝撞,直接顶碎了另一人的下巴。
太狠了。
这种纯粹的、暴力的雄性杀戮场面,让林娇娇感到一种灵魂深处的战栗。
终究,罗森冲到了座山雕面前。
座山雕刚要把枪管抬起来,罗森的大手业已如铁钳般卡住了枪管,猛地往上一抬。
「砰!」
第二枪打向了天际。
下一秒,罗森的藏刀已经抵在了座山雕的脖子上,刀锋入肉三分,鲜血顺着刀刃流了下来。
「动一下试试?」罗森的声线冷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脸上溅满了斑驳的血迹,那是刚才搏斗时留下的。
周围的小喽啰见老大被擒,纷纷停住脚步了手里的动作,面面相觑。
「滚。」
罗森嘴里吐出一人字。
那群乌合之众早就被罗家五兄弟不要命的打法吓破了胆,此刻见大势已去,扔下几个受重伤的同伴,拖着断腿断胳膊,连滚带爬地跑了。
座山雕面如死灰。
罗森没有手软,手起刀落。他清楚在这无人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当一切尘埃落定,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罗森随手扔掉手里的破布一样的尸体,回身走向卡车。他现在的样子很吓人,浑身是血,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杀意。
他走到副驾驶门前,一把拉开车门。
「啊!」林娇娇看着满脸是血的罗森,吓得往后一缩,后背紧紧贴着椅背。
刚才混战中,有血溅到了半开的车窗上,甚至有几滴透过缝隙,溅在了她洁白如玉的脸颊上。那一抹刺眼的殷红,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罗森看着她惊恐的样子,眼中的戾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抬起手,想要碰她,却发现自己满手都是血污。他在裤子上用力蹭了蹭,直到掌心看起来微微干净了一些,才徐徐伸向她的脸。
「别怕。」
他的声线有些沙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笨拙。
粗糙的大拇指指腹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上,用力却又小心翼翼地擦去那滴血迹。指腹的老茧刮过娇嫩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是别人的血,脏。」罗森低声说着,眼神专注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林娇娇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这个刚刚还如杀神一般的糙汉,此刻却在小心翼翼地哄着她。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大……大哥……」她颤抖着声线喊了一声。
「嗯。」罗森应了一声,收回手,「刚才那一嗓子,喊得挺及时。救了老子一命。」
「大哥!老四受伤了!」车尾传来老三焦急的喊声。
罗森脸色一变,回身大步走过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娇娇也顾不得害怕,连忙跟着跳下车。
所见的是罗焱坐在地面,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皮肉翻卷,鲜血直流。他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在硬撑:「没事,小伤,死不了。」
「这也叫小伤?」老二罗林皱着眉,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这伤口太深了,况且刀上有铁锈,这鬼地方这么热,一旦感染发烧,就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气氛瞬间凝固。
在这缺医少药的戈壁滩,外伤感染往往意味着死亡。
罗森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地望着伤口,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林娇娇站在一旁,看着大家愁云惨雾的样子,心脏猛地缩紧。
她定要做点何。
她的意识瞬间沉入那只有她自己清楚的秘密角落——【绝对保鲜微型补给仓】。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那是一个独立于现实之外的奇异空间,大约只有一立方米大小,不大,却像是一人被时间遗忘的静止角落。东西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何样,永远保持着方才放进去时的状态。*
*最神奇的是,每天凌晨,这个小空间里都会随机刷新出3到5样物资。虽然都是些不起眼的小东西,但在这种恶劣的生存环境下,这就是神迹。*
林娇娇在脑海中快速检视着今日的「刷新物」。
运气爆棚!
或许是老天爷都在帮她,空间那小小的角落里,正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一瓶在此物年代极其罕见的【云南白药粉】,还有一瓶冒着丝丝寒气、瓶壁上挂着水珠的【冰镇矿泉水】(外包装已被空间自动模糊化处理,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玻璃瓶)。
这是头天凌晨刷新的,她一贯没舍得用。
「那个……」
林娇娇深吸一口气,假装把手伸进自己随身那打满补丁的挎包里,实际上是心念一动,将空间里的东西「取」到了手上。
「我这里有点药。」
她怯生生地挤进男人堆里,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五个男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她手上。
那个印着红白标签的小瓶子——云南白药!这可是止血神药,就算在大城市也是紧俏货,她作何会有?
还有那玻璃瓶……
罗焱离得最近,他甚至感觉到了瓶子上散发出来的凉气。
「这……这是?」老二罗林眼镜差点掉下来,他一把抓过那个玻璃瓶,触手冰凉刺骨,那是真正的冰镇!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在此物连车水箱都开锅的戈壁滩,在此物气温高达四十度的地方,她竟然从包里掏出了一瓶冰水?!
「这是作何回事?」罗森猛地转头看向林娇娇,眼神锐利如刀。
林娇娇早就想好了说辞,她低下头,手指惶恐地搅在一起,小声说道:「这是……这是我离家的时候偷偷从干部院那边拿的药。至于这水……我也不清楚,我一贯包在棉袄里,可能是棉袄隔热好吧……」
这理由蹩脚得简直没法听。
棉袄隔热?隔热能隔出冰块来?
罗森沉沉地地看了她一眼。他自然不信,但他更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既然她是给自家人拿出来的,那就没必要刨根问底。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老二,给老四上药。」罗森一锤定音,直接截断了其他人想要追问的话头,「娇娇是咱们的福星,谁也不许多嘴。」
这一句话,等于给林娇娇的「神异」盖上了保护伞。
罗林不再废话,迅速拧开药瓶,将药粉撒在罗焱的伤口上。原本血流不止的伤口,在药粉的作用下,竟然奇迹般地止住了血。
「这水……」罗林犹豫了一下。
「给老四喝。」罗森出声道,「降降温。」
罗焱早就渴得嗓子冒烟了,再加上失血过多,整个人晕晕乎乎的。罗林把那瓶冰水递到他嘴边。
咕嘟。
一口冰水下肚,那种透心凉的感觉顺着食道直接炸开,瞬间驱散了五脏六腑的燥热。
「爽!」
他喝了一半,把剩下的递给罗森:「大哥,你也喝。」
罗焱猛地睁大双眸,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瞬间有了焦距。这哪里是水,这简直就是琼浆玉液!
「我不喝,你全喝了。」罗森推回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罗焱也没矫情,一口气喝干,随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向林娇娇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从之前的「见色起意」和「逗弄」,变成了一种实打实的感激,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崇拜的狂热。
「嫂子……」罗焱咧嘴一笑,尽管脸色苍白,但眼神亮得吓人,「以后谁敢欺负你,我罗焱第一个废了他!我的命是你给的!」
林娇娇被他这一声真情实感的「嫂子」叫得脸颊发烫,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罗森。
罗森没有反驳,只是站在一旁,目光深沉地望着她。他突然觉着,这个娇滴滴的小女人,身上像是藏着一种他也看不透的魔力。
「上车。」罗森转过身,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波动,「离开这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