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掌心的柔软和温度

车队在夜色降临前，找到了一处避风的土丘停住脚步。

这个地方的戈壁滩到了夜晚，呼啸声如同鬼哭狼嚎，听得人心里发毛。

「这附近不太平。」

罗森从车上跳下来，环视了一圈四周漆黑的荒野。白天的遭遇战给每个人都敲响了警钟，座山雕尽管跑了，但保不齐会有别的狼群或者流窜的劫匪。

「今晚不能分开睡。」罗森沉声说，目光扫过几个兄弟，最后落在正抱着膝盖坐在石头上的林娇娇身上，「所有人，都睡在一个帐篷里。」

之前尽管也是挤在一起，但好歹还是分了两个铺盖卷。

但今日，为了绝对的安全，罗森打定主意把那顶原本就不大的行军帐篷搭起来，所有人都进去。

这样，一旦有事，立刻就能反应。

帐篷搭好了。

空间狭窄得令人发指。六个成年人要挤进去，不仅是肉挨肉，简直是像罐头里的沙丁鱼一样叠着。

现在面临一人最不好意思的问题：怎么排位？

「我是伤员，我要睡最里面，我不吹风。」老四罗焱厚着脸皮率先钻了进去，占据了一个角落。

「我去守门口。」老五罗土最听话，自觉地抱着那根大铁棍睡在了最外面。

剩下的中间位置，就成了必争之地。

「娇娇睡中间。」罗森理所自然地指了指最安全、最暖和的核心位置。

「那谁睡娇娇旁边？」老三罗木笑眯眯地问，眼神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

「我。」罗森毫不犹豫，指了指娇娇左边的位置。

「那右边呢？」

「我来吧。」老二罗林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出声道，「老四受伤了可能会发烧，老三睡觉打呼噜太吵。我睡相最老实，况且……我也懂点急救常识，万一娇娇晚上哪里不舒服，或者老四那边有情况，我方便照应。」

这理由找得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罗森眯着眼看了看这个一肚子坏水的老二，最后还是没说何，点了点头：「行，那就这样。」

于是，新的「夹心饼干」阵型诞生了。

帐篷里没有灯，黑漆漆的一片。

林娇娇躺在中间，左边是罗森如同铜墙铁壁般的身体，右边是罗林温热消瘦的脊背。

空间太小了。

小到每一次呼吸，胸廓的起伏都会碰到旁边的人。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雄性荷尔蒙味道，混合着汗水、干燥的沙土味，还有那瓶云南白药淡淡的药草香。这种味道并不难闻，反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原始力气。

但这种安心，不多时就被另一种感觉取代了——热。

太热了。

这顶行军帐篷虽然挡风，但也极其聚热。六个人的体温加在一起，简直就像是个大火炉。

林娇娇本来就怕热，再加上昼间受了惊吓，身体有些虚。她穿着那件的确良的衬衫，感觉像是被裹在保鲜膜里一样，浑身黏腻。

「大哥……」她在黑暗中微微喊了一声，声线软糯得像猫叫。

「嗯？」罗森的声线就在耳边，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危险的紧绷。

「太热了……能不能把帐篷帘子拉开一点？」

「不行。」罗森拒绝得很干脆，「外面风大，吹了风次日你会头疼。」

说着，一只大手伸过来，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她乱动的手，按在自己前胸：「别乱动，睡觉。」

他的手掌滚烫，掌心里全是粗糙的老茧，磨得林娇娇手背有些痒。

夜越来越深。

外面的呼啸声渐渐小了，帐篷里的呼吸声却越来越重。

林娇娇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架在火上烤的小乳猪，热得想要找个凉快的地方钻。

她本能地在睡梦中寻找着「冷源」。

右边的罗林尽管体温稍低，但他背对着她，没什么可蹭的。而左边的罗森……虽然身上也很热，但他腰间的那金属皮带扣，却是冰凉的。

睡梦中的林娇娇，完全被本能支配。

她翻了个身，像只八爪鱼一样，整个人贴向了罗森。

罗森根本没睡着。

怀里躺着这么个软玉温香，除非他是柳下惠，否则是个男人都睡不着。他正闭着眼数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蓦然，一具柔软滚烫的娇躯贴了上来。

林娇娇的脸颊蹭着他坚硬的胸肌，一条腿为了散热，异常不老实地搭在了他的腰上，然后一路下滑……

那只白嫩的小手，更是在黑暗中胡乱摸索，最后竟然真的找到了那个冰凉的皮带扣，心满意足地贴了上去。

「唔……凉快……」她梦呓般地哼唧了一声。

罗森全身的肌肉瞬间僵硬如石头。

那电光火石间，他感觉自己脑子里的那根弦，「崩」的一声断了。

那只小手贴着的位置，实在太要命了。

仅仅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掌心的柔软和温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该死！

罗森在黑暗中猛地睁开眼，双眼红得像是要滴血。他死死咬着后槽牙，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是折磨。

是酷刑。

但他不敢动。他怕自己一动，就会惊醒她，更怕自己一动，就会控制不住体内那头咆哮的野兽，做出何疯狂的事情来。

旁边的罗林似乎感觉到了何，翻身想要转过来。

「别动。」罗森在黑暗中低吼了一声，声音压抑得可怕。

罗林愣了一下，听出了大哥声线里的不对劲，识趣地没有再动，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大哥这福气，也不是谁都能消受的。

这一夜，对于罗森来说，比他在戈壁滩上徒步三天三夜还要漫长。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时，林娇娇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罗森那张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还有那双布满红血丝、仿佛一夜未眠的双眸。

「醒了？」罗森的声线沙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

林娇娇眨了眨眼，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紧紧抓着他的皮带，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他身上的。

「呀！」

她惊叫一声，触电般地缩回手，脸红得快要爆炸。

「我……我不是故意的……」

罗森沉沉地吸了一口气，翻身坐起，动作大得带起一阵风。

他一言不发地钻出帐篷，背影看起来竟然有些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