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擦拭身体后出发

这该死的大西北，早晚温差大得能让人精神分裂。

要是说白天是夏天的话，那晚上就是西伯利亚的寒冬。

林娇娇是被冻醒的，也是被热醒的。

这并不矛盾——露在毯子外面的鼻尖冻得发红，缩在罗森怀里的身子却像是贴着个大火炉，热得直冒汗。

她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还没来得及睁眼，就感觉一只大掌正异常顺手地在她腰窝上拍着，跟哄孩子似的。

「醒了？」罗森的声线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胸腔震动得林娇娇耳朵发麻。

林娇娇像只毛毛虫一样在他怀里拱了拱，终究舍得把双眸睁开一条缝。天刚蒙蒙亮，戈壁滩上的风还没把那一层薄薄的晨雾吹散。

「难受……」林娇娇皱着眉，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身上黏，全是沙子。」

她是真娇气。

现在这浑身上下，头发丝里藏着土，皮肤上粘着汗，那件的确良衬衫跟长在身上了似的，怎么动作何别扭。

「忍忍。」罗森的大手在她后背上搓了两下，像是在确认何，「再跑半天就能到兵团基地，到时候让你洗个够。」

「我现在就要洗。」林娇娇把头埋进他前胸，开启了耍赖模式，「我都要馊了，等到了地方，那些当兵的一看，还以为你们从哪捡了个叫花子呢。我不去，丢死人了。」

这时候，车斗那边传来了动静。罗焱那颗还有点炸毛的脑袋从帆布缝隙里钻了进来，一双狼眼瞪得溜圆：「谁？谁馊了？我闻闻！」

说着，这货真就把鼻子凑过来，隔着老远就使劲吸气：「瞎说！娇娇身上明明是奶香味儿，馊也是奶馊味儿，好闻着呢！」

「滚蛋！」罗森顺手抄起驾驶台上的军帽就砸了过去，「大清早的发何情。」

罗焱接住帽子，嬉皮笑脸地不走：「大哥，娇娇那是爱干净。再说，真要是到了兵团门口，人家一看咱们好几个精神抖擞，中间夹着个灰头土脸的小姑娘，指不定以为咱们是拐卖人口的拍花子呢。」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一贯没出声的罗林推了推眼镜，从副驾驶那边探过身来：「老四难得说了句人话。到了那种正规地方，形象很重要。要是被纠察队盯上盘问，娇娇这身份是个麻烦。」

罗森沉吟了两秒，眉头打了个结。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水洗澡？那一桶水还得留着给水箱补给，人都不够喝。

林娇娇多精啊，一看这表情就清楚有戏。

她悄悄把手伸进那随身的小仓库里——昨晚睡觉涨了不少亲密度，今儿早晨的刷新居然出了一包大号的「洁柔加厚湿巾」，还有一瓶那是……花露水？

「我有办法。」林娇娇把那包湿巾像变戏法似的掏出来，在罗森眼前晃了晃，「不用水，用此物擦擦就行。但是……你们得都下去。」

五个大男人互相瞅了瞅。

「下去干啥？」罗土在那边闷声闷气地问了一句，独眼里满是不解，「外面风大。」

「笨死你算了！」罗焱恨铁不成钢地在他那只好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娇娇要擦身子！咱们五个望着娇娇害羞，况且现在只有大哥……哎呦！」

这回砸过来的是罗林的扳手。

几分钟后，大解放卡车的驾驶室被清空了。

所有的窗口都被升到了顶，还没完，罗森还特意找了件破军大衣，把前挡风玻璃给挡了个严严实实。

五个大老爷们，像五尊门神一样背对着卡车，围成了一人圈。

风呼呼地吹，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可这会儿，谁也没心思管风大不大。

车厢里很安静，寂静得能听见布料摩擦皮肤的声线。

「沙沙……」

那是衬衫被脱下来的声线。

罗焱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那双耳朵竖得跟天线似的，甚至还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身子，试图离那铁皮壳子更近一点。

「老四。」罗森背着手站在最前面，声线冷得像冰碴子，「站直了。再动一下，把你腿打折。」

「我……我这是腿麻。」罗焱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哥，你说这车厢得多热啊？娇娇一个人在里面，别再闷坏了。要不我进去给她扇扇风？」

「闭嘴。」罗林靠在车轮胎上，手里拿着本书装模作样地看，实际上那书页半天没翻过去一页，「你要是敢回头，不用大哥动手，老三就能把你炖了。」

旁边正在擦枪的罗木闻言，抬起头露出一个招牌式的温柔笑容，手里的匕首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光：「四弟，肉质太老，不好炖。只不过要是把舌头割下来凉拌，倒是还可以。」

罗焱瞬间捂住了嘴。

车厢里，林娇娇正动作飞快。

湿巾冰冰凉凉的，擦过滚烫的肌肤，激起一层细密的小疙瘩。那种薄荷的清香在狭窄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嗯……」

大概是擦到了后背够不着的地方，林娇娇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极轻的低吟。

这声线透过那层薄薄的铁皮传出来，效果不亚于一道惊雷。

原本站得笔直的五个人，齐刷刷地僵了一下。

罗土那只独手紧紧攥成了拳头，胳膊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罗森则是深吸了一口气，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可是摸遍了全身也没找到火柴。

「还有多久？」罗森咬着烟蒂，声音哑得厉害。

「快……快了！」林娇娇在里面慌乱地答应着，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服。

等那扇车门终于又一次打开的时候，一股子混合着花露水和少女体香的味道，像是长了脚一样扑面而来。

她把头发重新扎了个高马尾，脸蛋因为刚才的折腾红扑扑的，整个人像是刚剥了壳的荔枝，鲜嫩欲滴。

林娇娇换上了一件稍微干净点的白衬衫——这是刚才从罗林包里翻出来的，穿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袖子卷了好几道，领口微微有点大，露出那截刚擦洗过、白得晃眼的锁骨。

五个男人回过头，视线在那电光火石间，全都直了。

罗焱张大了嘴，嘴里的烟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看何看？」林娇娇被那五双绿油油的眼睛盯得心里发毛，赶紧捂住领口，「我……我洗好了。」

罗森把嘴里的烟吐掉，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她那微微有些敞开的领口给拢紧了，顺便扣上了最上面的那颗扣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以后，」罗森低头看着她，眼神暗沉，「这衣服只能在我们面前穿，不准穿出去。」

「这是二哥的衣服……二哥才有打定主意权」林娇娇小声抗议。

「那以后他不用穿衣服了，衣服都没收。」罗森说完，转头看向那一群还在发呆的弟弟，「都愣着干何？上车！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