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这一大早的,演的是哪出戏?(为用户93278989加更!)
这一觉睡得那是相当踏实。
没有颠簸的车斗,没有刺骨的寒风,只有鼻尖萦绕着的一股淡淡的皂角香——那是罗森昨晚特意给被子洒的,说是怕她认床。
林娇娇是被一阵吵闹的人声给吵醒的。
那声音不像是在自己院子里,倒像是隔着墙头传过来的,甚至还有那种刻意拔高的尖细嗓门,听着就让人脑仁疼。
「哟,这就是罗队那屋啊?听说昨儿个动静不小,大包小裹的往里搬,不清楚的还以为是哪来的首长家眷呢!」
是个女人的声线,透着股子酸溜溜的刻薄劲儿。
「可不是嘛!那个老四,平时望着挺机灵的,昨儿我想问问情况,那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防贼呢!」
林娇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想坐起来,就被那老旧的床板发出的「吱呀」声给吓了一跳。
外间的帘子瞬间被掀开了。
罗森那一身腱子肉还挂着水珠,显然是刚在院子里冲了个凉。
他手里拎着件背心,也没急着穿,大步跨进来,那双眼睛先是在林娇娇身上上下扫了一圈,确认没少块肉,这才放缓了脸色。
「醒了?」
他随手把背心往那一套,遮住了那一身让人脸红心跳的肌肉线条,但那种雄性的压迫感一点没少,「吵着你了?」
「外头谁啊?」林娇娇揉了揉眼睛,声线软糯糯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听得罗森心里一颤。
「几只闲得蛋疼的麻雀。」罗森冷哼一声,走到窗边把那本来就没开多大的缝隙给关死了,「别搭理她们。这帮娘们整天没事干,就爱嚼舌根。你再睡会儿,早饭还得等一会儿。」
「我不睡了。」林娇娇摇摇头。她又不傻,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要是这第一天就做缩头乌龟,以后在这院子里还作何抬头?
她拥着被子坐起来,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大哥,我饿了。我想吃鸡蛋羹,要嫩嫩的那种,还要淋点香油。」
这娇撒得那是自然无比。
罗森被这一声「大哥」叫得骨头都轻了二两。他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粗糙的大手在她头顶乱揉了一把:「行,想吃龙肉大哥都给你弄去。等着,让老三给你蒸。」
林娇娇也没闲着。她飞快地穿好衣服——还是那件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但被她穿出了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纯欲感。
说完,这男人回身出了门,那踏步声听着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她坐在那面小镜子前,微微抿了抿有些散乱的头发,又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受了委屈但不敢说」的小白花表情。
既然要演戏,那就得演全套。
等她收拾妥当推开房门的时候,院子里的戏刚好开场。
只见那不算大的院门口,这会儿居然挤了三四个脑袋。
带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大嫂,烫着个那时候最时髦的卷发,手里还嗑着瓜子。
旁边跟着个年少点的姑娘,扎着两个小辫,那眼神正不住地往此刻正灶台边忙活的罗林身上瞟。
「哎哟,罗队!这一大早的就在这给媳妇立规矩呢?」那胖大嫂一看罗森出来,那嗓门立马高了八度,「听说你们带回来个亲戚?咋也不领出来给大伙儿瞧瞧?咱们也好帮衬帮衬啊!」
罗森正要把洗脸水往外泼,闻言手腕一抖,那半盆水不多不少,正好泼在那胖大嫂脚尖前头半寸的地方,溅起一片泥点子。
「呀!你这人咋这样!」胖大嫂吓得往后一跳,瓜子都撒了一地。
「手滑。」罗森把脸盆往地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那张面上一点歉意都没有,全是冷意,「王嫂子,这一大早的不在家带孙子,跑我这院里视察工作来了?作何,建设兵团的围墙不够你爬的?」
「你!」王嫂子被噎得脸红脖子粗,「我这不是好心嘛!听说那姑娘没名没分的……」
「谁说没名没分?」
一声清脆柔弱的声线打断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转过去。
所见的是正房的门口,林娇娇扶着门框站着。
晨光打在她身上,给她那张苍白精致的小脸镀上了一层绒光。
她看起来那么瘦弱,那么无助,就像是一朵刚经历过风雨的小白花,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把心掏出来给她。
「大嫂……」林娇娇怯生生地喊了一声,那声线里带着点颤抖,「我和森哥他们……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您这么说,是不是嫌弃我是逃难来的?」
这一招「以退为进」,简直是绝杀。
那原本还想看热闹的年轻姑娘,一看到林娇娇这张脸,眼里的嫉妒那是藏都藏不住。
这哪里是逃难的?这分明就是画报上走下来的仙女!
那一身尽管朴素但合体的衣服,那白得发光的皮肤,把她们这些天天风吹日晒的知青衬托得像个烧火丫头。
「我……我也没那意思!」王嫂子有点讪讪的。
「没那意思就在这满嘴喷粪?」
罗焱手里拎着根烧火棍从灶房里冲出来,那副护犊子的架势像是要把人给吃了,「王胖子,我告诉你,这是我嫂子!以后要是再让我听见半个不干不净的字,我就把你家那几只下蛋鸡全给炖了!」
「老四,把棍子放下。」
罗林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走过来。他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笑容温和,但那种读书人的阴损劲儿比罗焱那直筒子可怕多了。
「王嫂子,按照咱们兵团的《治安管理条例》,无故骚扰烈属及其家眷,是能够拘留的。娇娇的身份,团长那是备了案的。您要是对团长的决定有意见,我能够帮您写份检举信,咱们去办公间聊聊?」
「烈……烈属?」王嫂子彻底蒙了。
这罗家五兄弟那是出了名的硬茬子,谁不知道他们爹妈早年为了救公家财产没的?但这姑娘咋也成烈属了?
罗林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娇娇是我们在路上救下的,那是为了保护国家财产差点把命搭上的英雄。怎么,英雄还要受你们这份闲气?」
这顶高帽子一扣,谁还敢炸刺儿?
王嫂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能干笑两声:「那是那是……误会,都是误会!哎呀我家锅里还蒸着馒头呢,先走了先走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完,拉着那还不想走的姑娘,跟兔子似的溜了。
院子里终究清净了。
林娇娇松开抓着门框的手,刚松的那口气还没呼出来,就感觉身子一轻。
罗森几大步跨过来,那脸色比刚才还要黑上几分。
「谁让你出来的?」他语气凶巴巴的,但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得不行,把她往怀里一带,「刚才那风那么硬,也不多穿件衣服?」
「我要是不出来,你们不得跟人打起来啊?」林娇娇仰着小脸看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再说了,二哥刚才给我安的那名头……那是真的吗?我啥时候成英雄了?」
「只要我们在,你说你是王母娘娘下凡都行。」罗林走过来,把那装满热牛奶的搪瓷缸子递给她,眼神里全是宠溺,「以后这种冲锋陷阵的事儿,让男人们来。你只要负责貌美如花,顺便……」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她那微微敞开的领口上,喉结动了动。
「顺便何?」林娇娇眨巴着双眸。
「顺便把你的扣子扣好。」罗森黑着脸把她的领口揪紧了,「再露,我就真把你锁屋里了。」
林娇娇吐了吐舌头,低头喝了一口热牛奶。
奶香浓郁,还带着点甜味。
她望着这院子里围着她转的五个大男人,心里那种漂泊无依的感觉彻底散了。
虽然这兵团里暗流涌动,虽然外头那些闲言碎语肯定少不了,但只要有这五匹狼守着,这日子,仿佛还真挺有盼头的。
「吃饭!」罗森一声令下,打破了这短暂的旖旎,「吃饱了还得去领物资。娇娇,今日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我想要个大澡盆。」林娇娇立马提要求,「还要那种香香的肥皂。」
「买!」罗焱豪气干云地摆手,「把供销社搬空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