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贤宁大概是怕车子停在上面会让岑也想起上次的事,是以特地绕到后面,开进了地下停车场。
恒源大厦因为刚启用,停车场只开了一人入口。
再加上那边的电梯不清楚出于什么原因还没投入使用,车子停到下面之后,要走上来,从后门进入大厦,还挺不方便的。
温贤宁一开始是扶着岑也,后面看她一瘸一拐的,走得实在艰难,就又忍不住把她抱了起来。
岑也顿时又羞又恼:「放我下来啊,等下被人看见了!」
「看见就看见了,又不是何大事。」
岑也:「……」
她还在试图劝说温贤宁把自己置于来,然而,两人一从后门进去,就撞见了她的客户。
一位姓吴的老板,叫吴非,年纪比他们稍长两岁,气质很温和,平时说话也总是不急不缓。
注意到岑也被温贤宁抱着,他也是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忙打招呼:「岑小姐,温总。」
虽然工作上没有交集,但温氏集团在南城实在太过有名,但凡创业的,想要在南城商场上闯出点名堂的,大多听过温贤宁的名字,也想攀上这一层关系。
面对吴非探究的目光,岑也不好意思得恨不得找个地洞直接钻进去,真是丢死人了!
「吴总早。」
她先打了个招呼,又立刻别过头去,在温贤宁耳边,咬着牙,声线极低:「放、我、下、来!」
温贤宁好像没听到,只对吴非微微颔首,随后解释了一句:「我太太昨晚摔了一跤,膝盖磕伤了,我送她到电梯。」
今天注意到温贤宁抱她来上班,可不就直接石锤了嘛!
吴非之前就觉着岑也眼熟,但又觉着堂堂温氏集团的总裁夫人,不至于跑去别人的公司打工,所以也没有多问,毕竟属于个人私事。
吴非显然有点激动,尽管比温贤宁年长两岁,然而气场上却差了温贤宁一大截。
他搓着手仿佛想说点何,又因为没能随即找到合适的话题,最终还是没有攀谈。
到了电梯大门处,温贤宁把岑也放下来,岑也连忙让他先走,「我自己能够了,你快回去上班吧。」
温贤宁不放心地面下看了看她,又说:「有何事给我打电话。」
岑也‘嗯嗯嗯’地敷衍,就差在脸上写一行大字:你给我现在、马上、立刻就走。
进了电梯之后,岑也不好意思地朝着吴非笑了笑,后者却说:「看来岑小姐跟温总感情很好。」
说完之后,似是意识到自己的称呼不妥,又飞快改口:「是温太太和温总的感情很好。」
岑也本来就不好意思,现在更不好意思了,「吴总,您还是叫我岑小姐吧,工作中我就只是我自己,跟我老公是谁没关系。」
吴非笑言:「那你也不要对我用尊称了,我们都随意一点。」
岑也点头:「好。」
大概是只因刚才听到温贤宁说她昨晚摔了一跤,所以出了电梯之后,吴非特意放慢了走路的步子,让岑也能跟得上。
岑也心里虽然感激,但也怀疑,自己有可能是沾了温贤宁这尊大佛的光。
签合同的时候,吴非更是连合同内容都没有细细看,就唰唰地在最后签下了自己的大名,盖上了公章。
岑也:自己不止沾了一点光,而是沾了好多好多光。
这心里……忽然就很不是滋味。
吴非看她脸上并没有露出喜悦之色,很是不解地追问道:「岑小姐,合同签完了,作何不见你开心?」
岑也瞅了瞅他,决定还是问个清楚:「吴总刚才连合同内容都没有看,是只因刚才在楼下看到温总送我上班吗?」
吴非一愣,紧接着解释道:「岑小姐想多了,有关于合同内容,你上次业已发了电子版给我,我仔细细细地看过,况且我相信,岑小姐不是那种会搞小动作的人,所以刚才签字才爽快。」
他这么一说,岑也想了起来,自己的确先发过电子版的合同给他看,为的是双方确认,再打印出来就不必浪费纸张。
「抱歉。」
吴非摆摆手,又道:「我答应跟你们公司签合同,全然就是被岑小姐的能力征服,在今天之前,我并不清楚岑小姐的老公就是温氏集团的总裁。」
岑也眼底闪过狡黠,「我就是不想别人知道。」
「作何会?」
温太太这三个字,不知道能给她带来多少便利呢。
但在岑也心里,却觉得温太太这三个字,只会带来很多麻烦以及虚假的业绩。
所以,清楚的人越少越好啦。
她没有解释太多,只扬了扬手里的合同,「吴总,祝我们接下来合作愉快。」
吴非:「合作愉快。」
……
岑也那边合作愉快心情大好,岑岩东这边可就没那么愉快了。
不但不愉快,甚至觉察到了不对劲。
有人在收购岑氏集团的股票,虽然动作不大,然而他们这种浸淫商场多年的老狐狸,还是随即就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岑岩东随即让秘书去查,等到了下午,业已不需要秘书回复何了,他自己已然心中有数。
自从上次得罪过温贤宁之后,他近段时间为人处事都很小心,没有再惹到谁。
况且昨晚的宴会上,他们温岑两家站在一起相聊甚欢,在场那么多人都看着,谁敢转头就找自己麻烦,是活腻了想找死吗?
……
岑岩东那边有什么动静,温贤宁清楚得一清二楚。
他们的大哥一直都是个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的人,要么不动手,一旦动手,就会以最快的速度将对手逼入死胡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岑岩东是个异常要面子的人,真遇到棘手的事,不会立刻就去求黎欣的娘家,而是会向他们温家求救。
先不说两家对外是亲家,于情于理都理应帮一帮,就单单是他手里握着的把柄,温父温母最终也是会妥协的。
温贤宁之前就劝过温母,跟她说一贯被岑岩东威胁不是个办法,总要解决。
所有父母,都希望自己能在孩子面前树立一个威严的形象,一旦形象倒塌,他们就会觉着无脸面对。
但温母不敢冒险,温父那边则是不愿谈及往事的态度。
想起这些,温贤宁的心底顿时升起一股烦躁。
……
夜晚是温静娴和周彦成的订婚宴,下午的时候温贤宁去凌箫的公司接了岑也,然后两人一起过来。
为了方便,这次是到了宴会现场之后再化妆,休息室旁边专门备了个化妆间。
温贤宁带着岑也过去,刚想要伸手开化妆间的门,蓦然听到隔壁休息室里传来一句骂声:「你他妈给我滚出去!」
仔细一听,是温静娴的声线。
那不仅如此的是……
温贤宁用脚趾头都猜得到,能让温家大小姐在外暴涌本性的人,这世上除了靳宴西,找不出第二个人。
岑也觉着偷听不太好,况且还要化妆,怕再耽误下去会来不及,就拉了拉温贤宁的袖子。
温贤宁一本正经:「我要在这守着,万一他动手打我姐怎么办?」
岑也:?
你再说一遍,到底是怕靳宴西对温静娴动手,还是纯粹就是想八卦?
温贤宁抬手揽了她的肩,让她更靠近些,也就能听得更清楚些。
岑也一脸的无语,但其中又夹杂着几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我们这是趴墙根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温贤宁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无声讽刺:能不能懂点说话的艺术?
「这不叫趴墙根,这叫保护家属。」
岑也:我信你个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