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贴着墙听了没两句,化妆间的门就蓦然打开了,化妆师一出了来也被墙边的两个人影吓一跳。
温贤宁一人眼神飞过去,对方立马把到了嘴边的惊叫声咽了回去。
化妆师看岑也一贯没到,怕时间来不及,所以出来看看。
随即,她又打招呼:「温总,温太太,你们这是……」
谁清楚两人早就在门口了,只是没进来。
温贤宁瞅了瞅化妆师,又指了指休息室,追问道:「我姐是不是在里面?」
化妆师点点头,然而面上的神情有点古怪。
而这时,休息室里又传出一声:「靳宴西,你混蛋!」
空气蓦然地寂静,三人面面相觑。
半晌过后,化妆师不好意思地说:「温小姐刚才在化妆,是那位靳先生蓦然冲进来把温小姐给拉走了,我们想拦的……然而拦不住,况且靳先生很凶,要杀人一样,我们也怕。」
岑也记得印象中靳宴西不是那么凶神恶煞的人啊,她问道:「那温小姐没喊你们帮忙吗?」
化妆师摇摇头,「没。」
就是因为温静娴没有呼救,是以他们才不知所措。
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
温贤宁是知道自家姐姐心里作何想的,他挥挥手,让化妆师该干嘛干嘛去。
化妆师本来也不想听豪门八卦,清楚的多未必是好事,见状立刻就朝着洗手间那边跑了。
岑也:「那我们……」
「继续。」
岑也:「……」
里面没听到靳宴西什么声线,大多都是温静娴在骂人。
岑也嫁到温家大半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温静娴发这么大的脾气。
后面还传出摔东西的声音,岑也忧心温静娴会伤到,就说:「要不我们敲门吧,万一你姐……」
「不会。」温贤宁很笃定,「靳宴西不会打她,也不敢。」
岑也:「那你还说什么保护家属??」
温贤宁:我就那么随口一说,别太当真。
岑也:「……」
但休息室里这时蓦然安静了下来,大概是刚才她最后一句话声线太高,里面的人听到了。
过了半分钟,休息室的门忽然被人猛地拉开,温静娴绷着脸看他俩:「听够了吗?」
「姐……」岑也顿时很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想要往温贤宁的身后方躲,脚下刚一动,膝盖上也就跟着痛。
还好早上涂过药膏了,这一天也没走何路,是以这会儿业已好多了,虽有痛,倒也不是不能忍。
岑也重新望着温静娴,这才发现温静娴的口红有点花了。
开门前应该花得更严重,这肯定是擦过、抹掉了些许痕迹的。
岑也笑笑,朝着她身后方刚出了来的靳宴西打招呼:「靳先生,有礼了。」
「好什么好!」温静娴怒气冲冲,转回去瞪着靳宴西,咬牙切齿地吐了一人字:「滚。」
靳宴西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淡声说:「我滚可以,但我刚才说的话,你给我记清楚。」
然而看温静娴的样子,肯定是交谈得很不愉快。
温贤宁和岑也来的时候,他俩已经吵起来了,也不知道前面到底交谈了何。
她给了靳宴西一脚:「记、你、妈。」
靳宴西低头瞅了瞅自己被踢的地方,有浅浅的脚印,但他没管,只又深深地看了温静娴一眼,随后离开。
温静娴这时就开始对温贤宁发脾气了:「你是我弟弟吗?知道我在里面被人欺负,竟然不进来帮我?」
温贤宁摸了摸鼻子,然后又双手一摊,「我怕进来的不是时候,万一撞见什么不该看的,会被你揍。」
温静娴:「……」
她也给了温贤宁一脚。
温贤宁:「……」
得,进去不进去,都得挨揍。
之后他们三人进了化妆间,化妆师给两位女士化妆。
而这时,周彦成也过来了。
他先跟温贤宁和岑也打了招呼,随后又走到温静娴的身后方,两手撑在椅背上,从镜子里望着温静娴,说:「我刚才看到靳宴西从这边出了去。」
温静娴也从镜子里跟他对视,毫不心虚地反问:「随后呢?」
周彦成:「没什么,就是看到了,跟你说一声。」
「我不想听到那个人的名字。」
「行。」周彦成格外地好脾气,「那以后不说。」
温静娴当大小姐当惯了,并不觉着自己的态度有何问题。
她和周彦成之间本身就没什么共同话题,周彦成一开场还起了个这么不愉快的头,后面自然是没能继续交谈下去。
温静娴在之前就业已化妆化了大半,礼服也换好了,是以先一步比岑也化好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对两人出声道:「我先出去看下。」
毕竟今晚是她和周彦成的订婚宴,就算心里再不高兴,可答应了下来,就算硬撑也得把这场戏给演完。
她和周彦成从化妆间离开,过了走廊的拐角,她开口说:「等下在你爸妈和我爸妈面前不要提起靳宴西来过。」
周彦成轻笑一声,「在温大小姐眼里,我就是这么没分寸的人?」
她和靳宴西的事情,之前闹得沸沸扬扬,整个南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这种日子里去两家父母面前提靳宴西,故意添堵呢?
「温大小姐心里还有那人,我清楚。」周彦成干脆摊牌了。
温静娴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凌厉:「所以呢?」
「是以我会配合温大小姐。」
温静娴:「我要你配合什么?」
「比如……刚才他亲了你。」
周彦成一边说着,一边从西装裤的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在她脖子靠后一点的位置轻轻擦了一下。
那地方……刚才的确被靳宴西那条狗啃了一下。
但温静娴依稀记得自己开休息室的门之前,已经擦过了,怎么还会有痕迹?
周彦成适时解答:「本来我也不清楚这是口红,但刚才靳宴西和我面对面的时候,故意抬手擦了下嘴唇。」
挑衅。
温静娴脑海中立刻就浮现了靳宴西抬手擦嘴唇的样子,肯定是故意做得斯文禁欲,但眼底又全是流氓之色,说不定其中还夹杂着几丝得意。
他就是这么欠扁的一人人。
「幼稚。」温静娴不自觉地评价了两个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周彦成微微蹙眉。
温静娴抬眼撞见他的神色,立刻便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又转移话题:「你肯定也不是会吃亏的人,跟我说这些,是想要从我这个地方得到什么?」
「温大小姐什么都不用给。」
温静娴:?
「因为温总业已给了足够的好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温静娴:「……」
就说嘛,本来就是商业联姻,靳宴西在自己跟他的订婚宴上前来挑衅,未免也太嚣张了。
要是被外人清楚,肯定会说周家窝囊。
周彦成亲眼注意到了靳宴西,还被对方挑衅了,这都能忍下来,果然是对金财物低头。
温静娴一时不知道该说何。
……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订婚宴进行得很顺利,今晚的场面更大,来的人也更多。
岑家一家依旧有来,但经过昨晚那一出之后,岑溪今晚根本不敢靠近岑也。
还有一个原因则是,温贤宁一直陪在岑也的身边。
岑也今日的妆化得很简单,身上的礼服也基本把她从脖子到脚踝统统遮了起来,只能看到一张脸和两条纤细白皙的手臂。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着,温贤宁一早就吩咐了许修和陆言遇留在他们周遭,有人想要上前攀谈,都会被二人拦住。
有过那么一两次,众人心里自然就有数了。
但有一人人,许修和陆言遇都不敢拦——顾明珠。
望着她走过来,许修第一反应就是闪人,「陆三,你先顶一下,我去上个厕所。」
陆言遇:「……」
你他妈是尿频尿急尿不尽吗?明明五分钟前刚去了趟厕所!
看着越走越近的顾明珠,陆言遇后背绷紧,感觉手心都要开始冒汗了。
他连忙转头对温贤宁说:「二哥,明珠姐过来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说完他又看了岑也一眼,不好意思至极。
岑也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觉,还对他回了个微笑。
陆言遇:「……」
二嫂全然不介意不吃醋,他家二哥好惨。
温贤宁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让他可以想干嘛就干嘛去。
陆言遇立马走人,路过顾明珠身旁的时候,还跟顾明珠打了个招呼。
顾明珠对他笑笑,继续走过来,「阿宁,温太太。」
阿宁……
好亲密的称呼。
就是后面跟了个温太太,她难道不觉得别扭吗?
岑也用手轻轻地碰了温贤宁一下,眼神无声询问:需要我走开吗?
温贤宁直接抓住了她刚才碰自己的那只手,用力一捏,又问顾明珠:「找我有事?」
「没有。」顾明珠笑得很温婉,柔柔的,但又不会让人感觉弱,她说:「一晚上都看你在这边坐着,是身体不舒服吗?」
温贤宁:「没有。」
之后他又转头看向岑也,「是她不舒服,昨晚摔了一跤,膝盖疼。」
岑也:「……」
人家也没问哪里不舒服,他就不能不提吗?
顾明珠这时就把视线转移到了她身上,关切道:「温太太还好吗?」
「没事没事。」岑也挺尴尬的,然而又不能让人看出来,「不严重,是他小题大做了。」
都说不严重了,你也不好意思再继续问下去了吧?
岑也说这句话全然没有任何其他意思,就是单纯地想要解释一下,随后把这件事带过去。
又不是很熟,问得多了反而奇怪。
然——
她的话落在顾明珠的耳朵里,就成了秀恩爱。
明明是一点小伤,但温贤宁一夜晚都坐在这个地方陪着她、守着她,是要有多珍视,才能做到此物份上?
他那样的一个天之骄子,怎么就看上了岑也这样的私生女?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就算之前温贤宁跟她明确说了再无可能,她心中虽难过,也没有真的把岑也当成对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在顾明珠的眼里,甚至是此物圈子任何一人人眼里,都不会认为岑也配得上温贤宁。
顾明珠的脸色变得有些绷不住,笑容又僵又假,她只能竭力让自己不在岑也面前失态。
正好这时同她一起来的朋友过来找她,顾明珠也就有了台阶,顺势下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对温贤宁说:「那我们先过去了。」
温贤宁:「好。」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她又对岑也微微颔首,岑也回以点头示意。
等到他们走远,岑也问温贤宁:「她身旁的那是谁啊?」
「季长风。」
「是她新交的男朋友吗?还挺帅的。」
温贤宁:?
新交是什么意思?暗示自己是顾明珠的旧男友?
还有——她居然当着自己的面夸其他男人挺帅的?!
温贤宁装作淡定的样子,「你是不是近视?」
岑也:「没有啊,我现在视力还有5.0。」
「那作何看不清楚?」
他在说什么啊……岑也都被他给说懵了。
而许修不清楚什么时候回来了,就站在他俩身后方,插嘴道:「好酸哦~」
岑也:「何好酸?」
许修乐得不行,瞅了温贤宁一眼,不怕死地说:「二嫂你没闻到二哥话里的酸味吗?这么重的酸味,是吃醋了啊。」
岑也愣了愣,紧接着也反应过来了,顿时哭笑不得。
她伸手在温贤宁腿上拍了一下,「全场你最帅啊,你有什么好吃醋的,别人吃你的醋还差不多。」
尽管从他们进场之后就一贯坐在一起,但也不妨碍其他女人把眼神黏在温贤宁的身上。
岑也心想:真是抱歉了。
要是今天膝盖上没伤,她倒是乐意独自找个地方待着,一贯被人用眼神问候,也挺不好受。
温贤宁本来挺不高兴的,现在又被她的话给取悦了。
他其实有点怀疑,岑也到底是随口一说,还是故意为之?
刚才那话也是,明显把顾明珠气到了。
虽然顾明珠极力掩饰,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又作何会看不出来她真实的心情?
后面温父温母叫温贤宁过去,温贤宁不得不去,岑也就落了单。
这一次来找岑也的,不是岑溪,而是黎欣。
她笑的温柔和善,乍一眼看去,全然无法将她跟恶毒两个字联系起来。
黎欣低声说:「我清楚你想干什么,但你如果继续下去,就会毁了温贤宁。」
岑也:?
这人没事吧?精神错乱到这种地步了吗?
她尽管不作何懂商业上的事,但也从时音和凌箫那里旁敲侧击地问过,如果温家和岑家真的开战,温家会不会败?
两人的回答极其一致:温贤宁要弄死岑岩东,不要太容易!
岑家最近几年一直在走下坡路,岑溪又不上进,岑岩东就是怕机构在他手上破产,会让他颜面全无,所以才着急完成和温家的婚事。
他是偏爱岑溪,但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只因畏惧岑溪的外公家,不得不把表面功夫做到位。
岑也之前就是没有靠山,才一贯被他摆布。
后来温贤宁表明态度之后,岑岩东不就对她客气不少了吗?
但黎欣现在说的话又是何意思,自己要对付岑岩东,作何就会毁了温贤宁?
黎欣抬手,刚伸过去,岑也就本能地往后躲了躲。
「放心,这么多人在,我不会打你的。」黎欣压着声线出声道,随后又给岑也理头发。
借着理头发的动作,她的手臂挡住了自己的嘴,让其他人,至少是现在温贤宁那方向的人,不至于从嘴形看出来她在说何。
「岑也啊,你其实……挺厉害的。」
「你到底要说何?」
「我要告诉你真相啊。」黎欣温温柔柔,「你心里想的那些事,都是真的。」
她和陈则南的车祸,她妈妈的死,都有幕后凶手。
岑也闻言猛地瞪大了眼睛,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黎欣的手这时却从她的耳边往下一按,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别急啊,除了你的事,还有我们家的事,温家的事,好多呢。」
岑也其实不想再听了,只因岑家和温家对她来说,没何感情,并不在意。
可隔着一段距离,温贤宁时时刻刻看着她,生怕她被黎欣欺负了的关切模样,还是让她心软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咬咬牙,问黎欣:「刚才你说会毁了温贤宁,是什么意思?」
「你想报仇,还想要我们家的财产,对吧。」
遗嘱的事岑岩东业已搞定了,况且从上次岑溪的反应来看,她们母女对她也的确恨到了极致。
岑也闻住心神:「随后呢?」
「你要报仇我不拦你,我甚至能够帮你,但岑家的财产,你一分都不能拿走。」
岑也笑了,「我为何要找你合作?我求助自己的老公,不是方便又快捷?」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没有我的帮忙,你想要悄无声息地弄死岑岩东,不可能的。」
这句话里,黎欣用的是‘你’,而不是‘你们’,只只不过岑也没仔细分辨,甚至眉宇间透露出了不耐烦。
黎欣这时便放了大招:「温贤宁不敢真的帮你,他爸还有把柄在岑岩东手上呢,真把岑岩东逼急了,可是会跟他们温家鱼死网破的哦。」
岑也:「什么把柄?」
黎欣自是不可能这么快就告诉她,只说:「你要是愿意跟我合作,次日下午单独来找我,时间地址我发你微信上了。」
岑也拿起手机一看,还真的发过来了。
周遭略吵,她的手机又是反扣放着的,就没注意。
黎欣说完,起身翩翩走远。
而一直盯着她们这边的温贤宁,也注意到了岑也刚才一边看手机一面看黎欣的样子,肯定是黎欣给她发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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