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樊霓依险中扬国威（中）

斗宇郊见屈中求暗示身旁的护卫要去抓捕樊霓依，他一人身影飞快地移过去护住樊霓依对屈中求的护卫大吼：「你们要做什么？」

樊霓依背靠着斗宇郊，对屈中求的护卫根本是置之不理。

「你们注意到了没？这陈国分明是不顾往日交情！不念我大楚对他们的恩情！羊羔尚且跪乳，幼鸟也知反哺！可是，你们看看他们现在都要做何！难道要当着我大楚三千将士的面要活剐了我樊霓依不成？」

「将军威武，我等誓死保护！」

「不用保护我！」樊霓依扯着嗓门喊：「今日，我也没有颜面回去面见君上，倒不如杀了这马厩场里的马，再将这陈国的丞相给杀了，随后我们再以死捍卫我大楚的尊严！捍卫君上的威严！」

「杀！杀！杀！」

三千将士个个拔出兵器在手中乱舞着，情绪饱满得叫屈中求看了都皱着眉头。

「樊姑娘，你这未免也太过了吧？这战事一旦挑起，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大楚虽不敢说兵多将广，但大楚的每个臣民都是尚武之人，我们宁死也不允许任何人侮辱我大楚的国威！」

「好！那就请便吧！」

屈中求闭着双眸求死。

樊霓依眉头也不皱，扑过去拔出一把剑来，迅速地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头，鲜血自她嫩白纤细的手指上流下。

三千将士也跟着划破了自己的手指头，一指朝天地呼嚷道：「杀！杀！杀！」

「传我令，杀！」

樊霓依话音才落，手中的剑已刺进屈中求的前胸，当真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三千将士也跟着发疯了似地包围了所有的陈国士兵，更有许多人已经斩杀了马匹。

「快住手！快住手！」

屈中求脸色苍白，五指捂着胸口忍着疼痛冲樊霓依大喊道：「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樊霓依大手一挥，将士们便停止了杀戮。

「樊姑娘，你真是女中豪杰！」屈中求强忍着疼痛微笑地对樊霓依竖起了大拇指：「真是没想到你性子也这么刚烈！」

「无欲则刚！我已经何都不想要了，自然什么事都不用去想，也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好，好，我这辈子没佩服过几个人，你算是其中一人！」

「废话少说，你现在是几个意思？」

「按原价吧，我送你们到楚国边境！」

樊霓依没想到屈中求竟然会同意到亲自护送到楚国边境，微微一笑道：「早知如此，何必要挨我一剑！」

「不打不相识吧！」

「好，你也是爽快人，既然是我刺伤了你，这途中我自当亲自照料你。」

「那就有劳樊姑娘了。」

屈中求嘴角一抹浅笑，冲身旁的护卫说：「传令随即安排发马。」

樊霓依示意斗宇郊将银两支付后，又嘱咐了将士们沿途注意看管好马匹，这才坐上马车给屈中求包扎伤口。

「樊姑娘，恕我冒昧问你一件私事！」

茂密的山林里，屈中求依靠着车架子问火堆旁的樊霓依。

秋衣已是更浓了，山里更是湿冷的奇怪，樊霓依拨弄了下火堆，头也不抬地回答：「你请说。」

「你今日为何会想到用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办法来使我屈服？」

「你屈服了吗？」

「屈服了，不过是服在你的勇气和胆量上。」

「我说了，无欲则刚。我连一人亲人都没有了，你觉得我会怕死吗？」

「难怪。」屈中求蓦然抬头望着天继续出声道：「不清楚以前有没有算命师为你卜卦过？可知你前途不可限量？」

「没有！」

「不可能！」屈中求突然伸出一人手指头示意樊霓依靠近他说话。

樊霓依左顾右望了下，不知屈中求又会出什么骚主意来，迟疑了下便靠近了过去。

「如果我没猜错，你理应是遇到了符尊！」

「符尊？」樊霓依没想到在陈国还有人认识符尊此物瘸腿老头，假装不清楚地反问：「你怎么清楚？」

「在我面前你就别妄图隐瞒我何了。」

樊霓依这才想起来，跟前此物屈中求是会读心的人，脸蛋一红说：「我是见过他。可是，你作何会认识他的？」

「他是我大师兄！当年我师父收了我们二人做徒弟，教了我大师兄星相之术，而传给我的就是读心之术！在我和大师兄学成下山之前，我师父交代过我们师兄弟二人，此生要敬天地之事，从正道之安排。前些日子我收到了师兄的来信，他说他找到了勤王星罩星，我今日一看就看出来你便是我师兄说的那人！」

「没不由得想到走了一人疯子，又来了你这么一个疯子！」樊霓依实在不想去关心屈中求说的话是真是假，愤愤地回到自己刚才的位置上，双手环保着膝盖，两眼发愣地盯着火堆里的火出声道：「他说我是勤王星罩星，那你没问问他知不知道我还有个双胞胎的姐姐！」

「何？你还有个双胞胎的姐姐？」

「奇怪吧？符尊那小老头还敢说自己是个星相师，真是荒谬！」

「不可能！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我娘亲口跟我说的，还能有假不成？」

屈中求见樊霓依不像是在骗他，两眼直愣愣地盯着樊霓依上下上下打量着，蓦然痛苦地闭上双眸，显然刚才一澎湃牵扯到伤口了。

「你，没事吧？」樊霓依发现后，立刻上前查看。

「没事，没事。来，你坐我旁边，陪我说说话，我这一天不说话，就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

「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樊霓依不好驳回屈中求的要求，只好跟着屈中求一样背靠着车架子。

「樊姑娘，你说你们君上为何要四处征战呢？难道现在天下太平不是很好吗？大家过大家的日子，谁也不侵犯谁。」

樊霓依想起自己曾经也对楚穆王问过同样的话，不假思索地回答屈中求道：「枉你还身为丞相，你不是更理应知道这天下归一有多重要，只有天下永久的归一统治，百姓们才不会担惊受怕，不会流离失所。」

「那你知道这打仗得失去多少人的性命？又是要破坏多少个美满的家庭？」

「不打仗难道就不会死人吗？难道就不会破坏美满的家庭吗？就好比一人国家，要是没有君王和群臣管制，民间百姓各过各的，那每天不都会发生私自械斗？正只因统一管理才有了律条，才让民众有了敬畏之心！」

「好一个敬畏之心！」屈中求使劲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喝彩道：「你真是一语说破根本！」

「哪里，我这学的都是皮毛，我二姐才是真本事，她不但人长得漂亮，心地还善良，最重要的是她学何都快，你要说她是勤王星罩星，那我一百个相信。」

「你二姐？」

「对啊，她叫胡灵儿，是我结拜的姐姐，对我和四弟就像亲姐弟一般！」

「哦。」屈中求像是不在乎樊霓依口中的胡灵儿是个什么样的人，而是继续试探樊霓依道：「有时我很纠结，你说这百姓、国家、国君，你说到底孰轻孰重？」

樊霓依不耐烦地说：「你这人也是好生奇怪，偏和我一人女流之辈谈这些事，我哪里清楚孰轻孰重？」

「诶！」屈中求哄着樊霓依说：「这荒山野岭又是深更半夜的，你就陪我聊几句，过两日你回去了，说不定这往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

樊霓依见屈中求说得甚是可怜，又看看周边的将士，个个都依靠树木而眠，再想想屈中求毕竟是自己刺伤的，于情于理她也不好意思拒绝，便说：「好吧，那我就陪你闲聊会。依我看，何事情都有它的多面性，所以我觉着你刚才的那问题，也是多面性。如国家太平，民贵国次之，君王为轻！若国家打仗，则君重民次之，国为轻！」

「你说话真是叫人大开眼界，来，仔细和我说说你是作何理解的？」

「不说。」

「你这丫头，纯心钓我胃口不是？」

「想听也能够，除非你把读心术教我！」

「读心术？你真是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爱说不说，不说我睡觉去了，有陪你闲聊的功夫，我已经美美地睡好几觉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好，你说完我便教你！」

「你教了我再说！」

屈中求见樊霓依一副寸步不让的态度，又想多了解樊霓依的为人，好去证实樊霓依是不是符尊口中所说的勤王星罩星，咬了咬牙说道：「好，我教你，只不过我有个前提，我只教你一遍，记得住记不住你可别再问我！」

「好！」樊霓依开心地拍手答应了下来。

「所谓读心术，便是通过对对方察言观色，继而换位而入其境，或用眼神、或用话语引导或刺激对方的四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樊霓依仔仔细细地听着屈中求像是在背诵某种绝学心得，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深怕自己漏掉何关键的字眼。

屈中求将读心术的口诀要领传授了一遍后，对樊霓依出声道：「这读心术需要自己去领悟和掌握，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今后你能掌握多少，那都是需要你自己从中悟出来。」

「多谢。」樊霓依心里突然无比的畅快，她要这些口诀回去是要教给胡灵儿的，以帮助她能更好地掌握若敖天的所思所想。

「不行！绝对不行！」屈中求严肃地对樊霓依说：「你万不可将这口诀传授给她人，这读心术需要心术正、心底纯良之人才能学会，并不是人人可学，要是碰到不适合的人学，只会叫对方神经错乱而疯！」

「那你作何不早说呢！」

樊霓依气鼓鼓地瞪着一双美目怨道：「早清楚这样，我还不如叫你教点别的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可是说话算话，你不会这么快便要食言吧？」

「好，你那么想听，我就告诉你！」樊霓依这次是正对着屈中求坐下说：「天下太平，自然要民重君轻，只有百姓安居乐业，这国家才能存在和强大，王室才能永久存在。若天下动乱，则君重民轻，君王就像是头狼，会起带头作用！」

简单的回答却是直击话语的要害，屈中求忍不住赞赏地朝樊霓依点头，又问：「要是一个君王无能，群臣能否取而代之？」

「这天下的王，一直没有指定是谁的子孙千秋万代世袭下去。」

「你觉着你们的太子熊吕会是一人明君吗？要是不是，群臣可取而代之吗？」

屈中求的话，比那十个巴掌打在樊霓依身上还疼，她觉着自己竟然在屈中求面前搬起石头用力地砸了自己的脚，没想到屈中求竟是把她当作驴一样戏耍。

「怎么了？觉着我在戏耍你？」

「难道不是吗？」

「不是！」

「那我还是方才说的那句话，何事情都有他的多面性！若是太子真的不是明君，那我也要扶他三年，三年若还是不能将他变成明君，那到时有人取代他也是无可厚非了！」

「为何是三年？」

「我娘常说，事只不过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原来你真是王室的人！哈哈哈......」。

「你......！」樊霓依气得起身扭头就走，显然屈中求是处处在套自己的话，走了两步越想越气，又折身赶了回来两手使劲地将屈中求的脸皮往外扯道：「是又作何样！既然清楚我是符尊说的勤王星，你还能拿我作何样？」

「不怎么样！山水永相逢呗！」

屈中求两手上下摸着自己的脸皮在樊霓依背后诡笑地说道：「总有一天，你会求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