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雪精灵啼血（12）

朱嘉佳身体火化之后，没过多久，樊纤容对朱放提出离婚。

当初结婚只不过权宜之计，说到底还是为了女儿朱嘉佳。

现在朱嘉佳死亡，两人之间没有多少感情，除了离婚别无他法。

「纤容，你一定要这么决绝吗？」

樊纤容将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从包里拿出来，目不斜视地放到茶几上。

朱宅内，男人犹如困兽一般来回踱步，转头看向女人的神情格外痛苦。

「当年什么情况你我都清楚，朱放，你没必要纠缠。」

「何叫纠缠！我们结婚二十多年，难道你就真的一点都没对我动心吗？」

「没有。」

樊纤容冷冷地，说出的话冰冷无比，宛如寒冬腊月里无情呼啸的北风。

一刮过去，刺得朱放那颗心啊，哇凉哇凉的。

「纤容，这么多年，你还记挂着他？」

朱放的声音里多了难以忽视的受伤。

樊纤容几乎要被他这精彩绝伦的表演逗笑，事实上她也的确笑了出来。

「朱放，这种时候你装什么深情，你以为我不清楚你在外面养着的情人们吗？」

她虽然忙碌，却也不是对家里一无所知的。

起码朱放婚内出轨这么件事她清楚得很。

朱放顿时噎住：「……你何时候清楚的？」

「不早，十来年吧。」

樊纤容抚弄耳畔垂下来的发丝，说得漫不经心。

「你……这么早就清楚，作何会……」

怎么会今天才提出离婚。

樊纤容清楚他要问什么，尽管不太想浪费时间在解释上，但不说清楚只怕这男人不依不饶。

「朱放，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我为何要和你结婚？为了佳佳。」

「为了让佳佳成为婚生子，不受外人诟病，不是为了你，懂吗？」

所以，我不在乎你出不出轨，不在乎你有好几个女人，更不在乎你是不是爱我。

只要我们的婚姻存在，只要朱嘉佳是朱家的小姐，一切就都可以被容忍。

樊纤容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口，但朱放多年沉浮商海，自然解读得出来。

一时间，男人何话都说不出来。

客厅里陷入沉默。

两个人面对面，一站一坐，相顾无言。

近二十五年的婚姻，似乎没有在他们之间留下任何羁绊，一拍两散的时候，比谁都要干脆。

或者说，樊纤容很干脆，但朱放却不是。

二十多年前他为了得到樊纤容，亲手杀害自己的弟弟，编织骗局去蒙骗她。

二十多年后，樊纤容不仅更光彩照人，而且还拥有一家实力不低的上市机构。

朱放作何愿意放走樊纤容呢？

可他暂时也没有理由拒绝樊纤容的要求。

「纤容……」

朱放低声喃喃。

「有礼了好考虑，我的态度摆在这个地方不会有变，想好之后联系我的助理。」

樊纤容不耐与他周旋，提着包站起来，准备走人。

「纤容！」

朱放叫住她。

「……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女人行走的脚步微顿。

「朱放，你爱我吗？」

「我……」

「你不爱我，爱不是你这样的。」

樊纤容昂首挺胸走了了朱宅，不曾回头。

或许……

当年那个决定是错的吧。

「纤容，纤容！」

朱放在后面呼唤，却没有迈出脚追逐。

一门之隔。

外面阳光明媚，里面莫名暗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本就是两条平行线，非要相交，也逃只不过渐行渐远的命运。

男人站在空旷的客厅里，眼见女人的身影完全消失，一双和煦的眸子中徐徐爬上阴郁。

隐约可见一丝不太明显的疯狂。

纤容……

如果你一定要走了我的话……

我真的不清楚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呵……」

仆佣见两位主人起争执，早早便躲在屋子各处，生怕被心情不好的男主人抓住撒气。

所以客厅这块说宽不宽、说窄也不窄的空间中，此刻安静得可怕。

只能听见男人越发加重的、「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嘭——」

男人猛地踹翻一个装饰用的花瓶，碎渣落了一地。

…………

樊纤容驱车前往公司。

她的机构名唤梵佳，主要做美妆产品。

都说这世上女人与小孩的钱最好赚，这么些年下来，樊纤容的这个美妆机构的确盈利不少。

她原本是想将机构传给女儿，不求发扬，守成就足够。

女儿的死亡不但对她造成情感上的打击，同样也在事业方面造成一定的影响。

樊纤容迈入机构，问好声一路跟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之前让你去查的东西，情况如何？」

樊纤容进入办公室，结果秘书递上来的眼镜，对助理追问道。

「樊总，26号朱先生一贯在国外谈生意，表面上看与……朱小姐的意外没有太大关联。」

「朱小姐路过的天桥我们细细探查过，没有人为动作过的痕迹，警方给出的监控也很正常。」

言下之意，朱嘉佳的死的确是意外。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樊纤容却不愿相信，她的佳佳虽然瞧着大大咧咧，其实细细着呢，怎么可能不留神摔下天桥？

心知这方面难以找到有效证据，樊纤容用力揉揉太阳穴道。

「去查查朱禹沣那男朋友。」

朱放一贯与她说佳佳害死了朱禹沣的男朋友。

这个樊纤容也是不相信的。

佳佳任性是不错，但也有分寸，绝对没有害人之心。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即使朱放说那男人是恰巧心脏病发作才死亡的，佳佳只是导火索。

樊纤容也不觉着其中就没有猫腻。

换句话说，她压根不相信朱放说出来的每一句话。

只要是他朱放讲出口的，樊纤容一律存疑。

「尤其是那个男人的死因，查仔细一点。」

樊纤容补充道。

要是叫她清楚朱禹沣男朋友的死亡与朱放有关系……

她绝对要和此物目无王法的人渣拼了。

「好的樊总。」

助理应道。

「去吧。」

樊纤容疲倦地招招手，示意他们去忙。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人人。

女人捂住脸，深深叹息。

朱敝，你这早死鬼，干什么死这么早啊。

要是你还在……

你还在就好了。

我真的好累。

这世上，又只剩下我一人人了。

我没有保护好佳佳。

你怪我吗？

一定是怪的吧。

可是……

我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