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乱人心神

像是有人抚弦一般，符九裳心中七上八下，目中的场景定格，一直都是那乱人心神的他，南宫煜。

南宫煜似乎正欲跨过庭院的门槛，或许是忽觉有人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荡，警惕使他猛地转过身，但也许是距离的原因，符九裳并没有作何看清楚他眼中的厌恶，只是见他停住脚步脚步，转头看向自己。

符九裳并没有当即愣住不动，而是大方上前，屈身做拜见状，道了万岁，等南宫煜示意她起身之后方才霍然起身。

南宫煜见她这般不卑不亢，似乎忘记了昨天发生过何，不由得好奇，边向远处走去，边问道：「昨夜可还满意?」

南宫煜步子大，丝毫不怜香惜玉，符九裳无可奈何，却只能跟紧了，听他如此嘲讽自己，却也不过心，道：「倒还真舒服。」

南宫煜终于回眸打量她几眼，但见她发上的钗子并没有只因蓦然加快的脚步而乱摇，三千青丝规矩绾着，不松也不紧。

那如水清的眉下是较山秀的瑞凤眼，面上没有过多擦烟抹粉，有她自己的妖媚，虽算不上大家闺秀，倒也是个小家碧玉。

「灵族公主倒真有几分姿色，不过……」南宫煜薄唇轻抿，停住脚步脚步，面上那抹不知是嘲笑还是皮笑肉不笑。

符九裳追问道：「只不过何?」

南宫煜脚步顿了一下，似乎在给符九裳喘气的机会让她听好：「只不过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公主入宫只是两族之间的交易，公主这样的在朕的后宫也算不上什么，希望公主别太把自己当盆菜。」

说完，他右手向后抓住衣摆，忽的一甩，惊的符九裳向后退两步，再定睛，他人已经加快脚步向庭院走去。

符九裳叹气正要走，却听到步摇声传来，自知躲不过，符九裳只能吐槽自己运气一番，回身下跪：「妾身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

「你先起来吧。」当朝皇后慕容连忧像是有些心不在焉：「你便是信封的贵妃?可见到皇上了?」

「皇上向太后寝室处去了。」符九裳答道。

她毫无错误可言的回答却让慕容连忧睁大了眼睛，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你昨日与皇上完婚，今早不是应该和皇上待在一起吗?怎的你们还分拨去拜见太后?」

符九裳不紧不慢：「妾身方才与皇上同出，刚出来便发觉因为惶恐忘了带上妾身为太后准备的礼物，想来还有时间，便回去取，皇上嫌妾身走的慢，便先自行去了，妾身才赶来，这不就遇到了皇后娘娘。」

她符九裳再怎么说到底还是灵族公主，若是在宫中丢尽颜面，将新婚便不与皇上再一起的事情传出去，那不是……把灵族和她的脸都丢尽了吗?

慕容连忧思考一番，面上也看不出是信与否，半刻才道：「那便一起去吧。」

符九裳屈身行礼，让慕容连忧先行走在前面，自己方才跟上。

竹影缭乱，诱人心脾，但在符九裳眼中，竹林的阴暗处藏的，是一颗颗与狐狸相差不大的惨痛狡猾，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像面前那个看起来单纯，人畜无害的皇后，也许也是一颗定时炸弹。

然而像是，南宫煜喜欢的就是这样的……

手轻轻提着衣摆跨过那较高的门槛，符九裳与慕容连忧一起拜见太后，但两人的一同到来似乎令南宫煜一惊，马上，他的目中便尽是厌恶，像是见到了何不想看见的东西一般。

起身入座，符九裳所做并没有一丝错处，反倒比其他的嫔妃更要轻车熟路，但这并没有驱散南宫煜目中的厌恶。

符九裳献过自己的礼物，也就是那个帕子，太后几语赞赏，众人也皆惊叹：绣帕子是她们的家常便饭，但将金丝一缕缕绣进去，还那样精致没有差错，她们做不到。

似是无意似是有意，皇太后故意留下南宫煜符九裳二人，遣退众人之后与他们说了些许他们本就熟知的话，方才让他们走了。

无论是符九裳还是南宫煜都恍然大悟，太后此举，只只不过是为了让他们二人多些许独处空间。

符九裳叹气，也对，上下这多少年，南宫煜只有皇后给他生过一人公主，却不幸早死，之后便再无子女。

南宫煜一路上没有说一句话不论一旁的小厮还是符九裳，都可以感到他的迅捷有多快，符九裳金莲频频落地，尽量不发出一丝声线，但她还是忍不住，上前问道：「皇上这是赌何气呢?」

皇太后想要抱皇孙的心情她也恍然大悟，只可惜就凭南宫煜对她的厌恶，太后找错人了。

「符九裳你记住。」南宫煜终究停住脚步，却仍有怒气，道：「朕一向讨厌自作聪明之人，你以为就凭你那几分小聪明，就能够在我这后宫长久博得一席之地?别以为你随便牵扯好几个权贵，在这个地方惹了事就有避风港能够依靠。」

「皇上何出此言?」符九裳细思自己貌似没有惹到他，作何他就如此不讲理了。

「何出此言?难道此言不是?你才入宫第一天，先是与皇后走的那么近，又费尽心思为太后献礼，如此献勤殷，谁不知你居心何在?」

符九裳本来还很严肃，然而听了南宫煜这话，不知为何蓦然想笑。

她强忍住回道：「皇上想多了，臣妾与娘娘只是路上相逢，臣妾总不能孤身一人，与娘娘分道扬镳吧，且臣妾方才入宫，并不认为给太后送礼触犯了什么，倒是不送，才是……」

「你倒是理由多的去!」

南宫煜垂眸，似乎有些不相信有人能够如此平静对待他的怒火，似乎又有几分嘲讽符九裳的不自量力：「符九裳，你清楚我一向讨厌哪种人，我也不强求你单纯之类的，只是希望你收收那些心思。」

说完，又瞪了一眼旁边的钰儿：「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扶你那多‘才’的'主子离开，没看见朕不想注意到你们吗?」

说完，便甩袍离开。

符九裳浅笑，安慰道：「真是的，他生了气骂我还不够，怎的把你拉上了?没关系，走吧。」

钰儿回过神来，立马跟上，但还是忍不住问：「小主，难不成皇上一贯是这样，难道他……真的是那人吗?」

符九裳脚下微颤，但还是将那抹惶恐藏好：「我看皇上一向如此，背后议论皇上可是杀头之罪，钰儿不想要脑袋了?」

钰儿明显被吓了一跳，缩缩脖子，再无语。

到了那熟悉而又些许陌生的地方，符九裳柔弱无骨的双手向上，抬起卷帘，命令钰儿可以回自己的小房间之后自行进入。

将半掩的门关好，置于扇形窗子的窗帘，回身走入内室，从暗格中取出一个长方形的檀木盒子，用脖子上系着的一根毫不引人注目的绳子上挂的一颗小水晶放在盒子的凹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