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灾

想着身旁随身携带一个灵族的法器，还是好的，符九裳打开了盒子，取出了里面的一块玉佩。

那是白玉无瑕的，一条张龙舞爪的神龙盘旋在玉佩上，栩栩如生做工精细，一看便是贵族用物。

无限的追忆涌上心头，符九裳不知是第几次地抚摸着玉佩，像是陷入沉思。

当年，有大雪封山，似乎是盘旋在空中的玉龙那样徘徊不去，寒冬腊月，冰冷刺人肌骨。乱世，雪夜，一切都这样令人心慌意乱。

灵族并不怎么欢迎这场下了十多天的大雪，全族上下被寒冷侵蚀着，众人一筹莫展：若再这样下去，灵族有可能被埋没，而他们也不得不寻找新的住所。

整个灵族，上到灵王下到一个毫无干系的小臣，都在竭尽脑汁地想着办法。

清楚一个大祭司说，办法还真有。

原来以往，灵族也遭遇过这样的「天灾」，此时是需要一位公主站出来，孤身一人爬上雪山，在雪山上跳一只霓裳舞，上天被动容，灵族便能够顺利渡过天灾。

但是此物办法业已好久没有用过，灵族上下还是一片慌乱。

灵族两位公主，符九裳和符七羽，都是一样的貌若天仙，但她们最大的差别便是符七羽是灵族皇后所生，而符九裳只是灵王身旁一人爬上龙床的婢女的孩子，那婢女也是多病，生下符九裳之后便不幸去世，留下此物女儿灵王望着可怜，便赐了一个公主的称号。

此次，不用何人说或者催促，符九裳便知道去的只能是公主封号名存实亡的自己。

但是此刻，灵族上下却都清楚他们有一位一顾倾城再顾倾国的公主，在危急时刻主动挺身而出，要为了他们亲自上雪山，做祭拜。

面对众人的担子，符九裳也只能苦笑。

她进入雪山的那个清晨，身上并没有带多少干粮，倒是背着一个袋子，袋子里面是金丝做成的霓裳舞衣。

寒风刮来，丝毫没有为她的容颜与无助而温柔一分，依旧狂猛地保护着自己的地盘。

并不隐瞒，那天符九裳真的怕了，想下山了，奈何她从小带到大的婢女钰儿不清楚从哪里蓦然钻出来，蓬头土脸满身雪痕，却仍不忘将手中那个干粮袋递给符九裳：「公主此行苦难，我与几人约好要为公主做些何，于是便送了这些东西，要是有旁人参与，可能就不灵了，所以我只能送到这里，灵族上下一切安好，公主抹药挂念。」

说完，钰儿规矩一礼，回身离去，丝毫没有恋恋不舍给符九裳看。

符九裳一愣。

也对，这次的家国大义都在她的肩上，她不能退缩。

若是连自己的子民也无法保护，那她便与蓬草无异。

那天当血痕满满的符九裳终于趴到雪山山顶翩翩起舞的时候，也是慌张的。

她作何不清楚，只因这场大雪，灵族绯闻四起，甚至有人说是灵王怠政，上天派来惩罚。

如果自己回去了，雪还是没有停，她不知她的族人会作何看她。

孑然一身的茫然无助比兵戈戎马还要难熬，但她还是没有忘记初衷，白衣一舞，翩跹倾城；青衣素缟，千万惆怅。

静时亭亭玉立生人勿近，动时飘若浮云翩若惊鸿，快时长袖飘逸几乎要将人团团围住，慢时那素虞上下有力不争。

一舞毕，符九裳并没有多想什么便往山下飞奔，天色逐渐暗下来，加上四周一片雪白，符九裳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走错了路。

待到符九裳再次睁眼，已是第二日的清晨，映入眸中的是一人少年，少年像是盯了她很久，见人醒来，几分欢喜，举眸叫唤：「她醒了。」

天公不作美，符九裳方才反应过来，脚下却一滑，就这样坠下深渊。

顿时围上来一堆人，只见他们身披戎装，符九裳望了一会与灵族并没有什么差异的他们，保持着一副敌不动我不动的姿态，环顾四周，却突然愣住。

那也就是说，她被面前那些人其中的一人男子换了衣服，而且……还是一人素不相识的男子?

她现在身上穿的，并不是自己的舞衣，而是……与他们身上的一样的戎装。

灵族公主自古有规定，身子不能给除了家人以外的任意一人男子注意到。

符九裳的思绪是被一声「大将军回来了!」打断的，她面带好奇举眸望向迎面走来的男子，只见他眉宇不浓不淡，向两边往后方蜿蜒伸去，一双丹凤眼中尽是凛冽，令人不寒而栗，但审视的目光褪去后，他又换上几分温情的目光，着实让符九裳难以猜测。

那人上前，问道：「姑娘不是人族的吧，不然为何身着这上等的蚕丝舞衣?但看姑娘举止不凡，像个大家闺秀，我又不记得见过姑娘，指甲上有剧毒暗器，再加上从这样的山坡滑下，估计是灵族人不差。」

符九裳欲点头，蓦然想到一般人不会这样细致地注意点自己身上的衣着甚至染的并不深的指甲，如此看来……

符九裳一下子生气，正是年少气盛，她一下子从身旁一人腰中剑鞘抽出一把剑，猛地立起来，举剑对着那大将军，脸涨红到不行：「你，你……」

众士兵反应过来，立旋即前要拦下符九裳，却见将军一人手势，众人便不再有何举动，只是满面紧张望着面前二人。

只听将军似乎很不解：「我救了你，怎的你非但不感激，还要来杀我?」

「少废话!」符九裳大怒道，也不顾身体是否经得起这番折腾，执剑猛扑上前，直直向将军心口刺去，那将军倒也不恼，一人侧步移身，只伸出两指便卡住剑刃，又出手向符九裳玉颈打去。

符九裳清楚他要封自己的穴位，立马想要躲开，奈何对方力气还蛮大，两指卡着剑刃，符九裳在拔不出来的情况下只能送来剑柄。

一下子，那把剑向将军那边一滑，却见对方手臂向上挑，那剑本重心因符九裳的松手而猛然向下，现在又被将军忽地一拽，忽的向上，在符九裳面前划过，符九裳不由得一个眨眼，心中一跳，更加不敢大意。

面前这人，武功是真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