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 聚散终有时

翌日清晨。

「小姐，小姐醒醒。」朦朦胧胧中，苏暖听到红缨的声线。「唔……怎么了？」苏暖双眸睁开一条缝儿，迷迷糊糊地追问道。

「小姐，您忘了今天是回山庄的日子了吗？」红缨提醒道。「啊！」苏暖此刻正揉眼的手顿住，眼眸顿时清明了。「糟了糟了，我居然把这事忘了。」苏暖一脸懊恼地用手锤头。「红缨红缨，连钰哥哥在哪呢？」苏暖急忙追问道。「少主和苏将军正在外面同霍公子交谈呢，都业已收拾好了，就等小姐了。」红缨解释道。

听红缨说完，苏暖跳下了床，作势就要往外跑。「哎！小姐，衣服！换上衣服！」所幸红缨手疾眼快地拦住了苏暖，才没有让这枯燥无聊的军营再添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待苏暖在红缨的帮助下换了衣裳、鬟了发，待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便脚也不停地往帐外走去。

出了营帐没几步，果真见到几人此刻正不极远处交谈，苏暖连忙迈着小碎步跑了过去。

「暖暖，都收拾好了吗？」见苏暖出来，苏秦关心道。「嗯，都收拾好了，爹爹。」苏暖出声应答，只是……眼神却丝毫没有在苏秦身上留恋，而是黏着在了一旁那长身而立的少年身上。

「连钰哥哥。」苏暖乖巧道。「嗯，暖暖。」连钰笑着点头。「那……我要走了。」苏暖捏了捏衣袖，像个初见情郎的小姑娘似的，扭捏道。「嗯。一路小心。」连钰嘴角挂着那仿佛清风明月般朗润的笑，摸了摸苏暖的头。

苏暖低着头，手中扭着衣角，嘴唇濡动，喃喃道：「那……那个……连钰哥哥说要送我画的……」说完，仿佛是为连钰忘了这事而不满似的努了努嘴。

「嗯，没错。暖暖的小脑袋依稀记得还真清楚。」连钰笑道。苏秦一记眸光扫来，连钰好像才想起来什么似的，手握成拳，抵在嘴边轻咳了两下。

这时，一旁有士兵递给了连钰一人锦盒，而那锦盒，正是苏暖所眼熟的那一人。苏暖不禁心中激动。

连钰接过锦盒。「嗯。」将那锦盒向苏暖面前递了递。苏暖拿过锦盒，满心欢喜地摸了摸锦盒上的纹路，甜甜开口道：「谢谢连钰哥哥！」「你这丫头。」连钰无奈摇头。

「咳咳。」一旁的苏秦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啊，爹爹。」苏暖才记起自家老爹还在一边，忙出声道。

「时候也不早了，既然都收拾好了，那便尽快启程吧。到云雀山庄路途遥远、一路奔波，早些启程路也好走些。」苏秦沉声说。「苏将军放心吧，晚辈一定会照顾好小师妹的。」霍启两手抱拳，冲苏秦拱手道。「好，那暖暖就拜托你了。」苏秦道。

「此次回山庄之路遥远，暖暖就麻烦师兄照顾了，待我回去，我们兄弟好好聚上一聚。」连钰望着霍启道。

要说连钰，本是这云雀山庄少主，算不得是山庄的弟子。只是连钰与霍启几人，早早相识，而霍启又为人极沉着稳重，很是照顾他们好几个小的，因此连钰便也尊霍启一声师兄。

「小姐，我们上马车吧。」红缨手中拿着苏暖的包裹，询追问道。「嗯，好。」苏暖口中答应着，只是眼中却满是不舍。此时，这份不舍，终于将苏秦也纳入了范围内。

「爹爹……」苏暖语气绵绵软软、娇娇嫩嫩，撒娇似的叫苏秦。苏秦心中虽是不舍，但更不希望苏暖留在这危险之处，只得道：「暖暖乖。」语气柔和，眼中满是宠溺。

苏暖看向连钰，咬了咬唇，也不说话。连钰心中了然，「不要忧心，等这边的事情一结束，我和苏将军便会回去寻暖暖了。」连钰安抚道。

「嗯。」苏暖蚊子似的出声，微微颔首。而后看向苏秦和连钰，眼神难得郑重，「爹爹、连钰哥哥，保重。」说完，随红缨一道进了马车。

霍启站在马车外，冲苏秦和连钰行了个江湖礼节，而后沉声说：「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即刻启程了。我和暖暖会在云雀山庄，恭候二位捷报。」二人回礼。而后，霍启一甩衣摆，上了马车。

马车的车轮咕噜咕噜得转，行在边境的路上留下一人个沉沉地浅浅的车辙印。骏马疾驰，红色的鬃毛在风中摆动，达达的马蹄声载着谁思念的人儿，驶向了远方。

……

马车内。

刚刚经历了一场离别的苏暖面色惆怅、满眼忧伤。靠在红缨的身上，也不说话，就这么沉默着，黯然神伤了好一阵。就在红缨想要出声安慰苏暖的时候，苏暖突然一改刚才悲伤的面容，呵呵呵地傻笑起来。

闻声， 红缨和霍启皆是一悚，相视一眼，而后默默转头看向苏暖。只见苏暖手微微抚摸着那锦盒的表面，双眼迷蒙，嘴角上扬，不住发笑。

……完了完了完了，小姐这别是悲伤过度，咳咳……红缨内心OS。

红缨转头看向霍启，所见的是霍启咳了咳，冲着苏暖那方抬了抬颌。……红缨心领神会。

「那……小姐……」没有回应。「小姐？……」依旧傻笑。「小姐！！！」红缨扶额，起身凑至苏暖身旁，附到苏暖耳边，大声道。「啊？！啊啊啊？」苏暖身子一震，回了神。「怎么了？红缨？」苏暖问，说完，忍不住又呵呵笑起来。

……我作何了？？？我还想问小姐你作何了呢……「小姐……」红缨瞅了那锦盒一眼，试探着开口：「这锦盒里，装的是什么呀？」闻言，苏暖立马收敛了笑容，一脸严肃而神秘道：「……秘密。」「……」红缨、霍启无语。「这是少主送给小姐的吗？」红缨选择转换战略，曲线救国。「嗯，自然。」苏暖笑嘻嘻道。

红缨了然，暗中朝霍启比了个手势，二人皆置于了心。只是……不知少主送了小姐何呢……红缨好奇。呸呸呸，打住打住，红缨正了正脸色，坐得笔直，仿佛方才那内心蓦然八卦的女子是旁人一般。

回去的时候，因着来时业已走过一遍，对路况熟悉了许多，因此，只花了不到三日，便到了华云山脚下。

因着云雀山庄坐落于华云山上，因此这马车自然是上不得山的。几人便将马车停在了云雀山庄名下的客栈里，在客栈略微休整了一番，沐浴更衣之后，才一身清爽地向华云山上略去。

待行至云雀山庄前时，苏暖仍有一种恍惚之感。只觉着这几日更像是几年，无论是相聚、离别，亦或是重逢，都给苏暖一种横亘时空的感觉。

在苏暖一行人刚行至山庄前的时候，山庄的守卫便跑回山庄内通报去了。因此，待几人真正到了山庄内，一群人（好吧在苏暖眼中看来是这样的……）蜂拥而至。苏暖嘴角抽搐。干何这是，赶集吗？

唐俞打了头阵，率先来到苏暖身前。「暖暖回来啦？」唐俞慈眉善目、笑眯眯地问道。「路上有没有何意外？有没有饿着？连钰那小子有照顾好暖暖吗？」唐俞一连串问题一个接一人向苏暖抛来，苏暖应接不暇，只得「嗯嗯嗯」得回答，至于唐俞到底问了哪些问题……嗯？？……能再说一遍吗？

被打断的唐俞很是不满，用力地瞪了齐风一眼，但后者沉迷在与苏暖的对话中，完全无视了身旁那道极具杀伤力的眼神，只是两眼发光得望着苏暖。唐俞气结，心中暗暗拿小本本记下来，齐风基础功不扎实，明日应加训，就绕习武场跑个五十周吧。哦，要绑沙袋的那种才行。:)

这边唐俞还没问尽兴，齐风便从一面冒了出来。「嘿，暖暖。」齐风露出他那一口整齐的白牙跟苏暖打招呼。「你赶了回来啦？见到连钰了吗？那小子作何样啊？我现在是不是比他帅？」说着，齐风很是自恋得一撩自己的鬓边的垂发，眉飞色舞地问道。

苏暖无语，无可奈何地看了齐风一眼，眼中写满了嫌弃。齐风正欲进一步深究，白禹等人来了。

「苏师姐。」白禹有些拘束地冲苏暖行了个礼。没办法，要说这年龄，白禹是要比苏暖年长几岁的，况且苏暖本就生的一副乖巧可爱的样子，说要叫师姐……白禹一时间内心还是有些……不过，师姐就是师姐，无论如何，苏暖先于他们几人拜入唐俞门下，理所当然，就是师姐。

一旁的白柔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长裙，外面斜斜的披了一件银底金丝绣成的披风，在这秋日，看着很是舒服。「姐姐，你回来啦。」白柔微微一笑，唇角弧度刚好，像春风熨帖过人的心，格外的舒服。

「师姐。」紧跟在二人身后的离诺，手中仍拿着剑。见到苏暖，双手握剑，一拱手，很是利索地向苏暖行了个礼，而后便不说话了，只在一旁寂静地站着。

苏暖冲几人一笑，笑颜展开，连这秋日的阳光也映得有了温度，「嗯，我赶了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