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跟着她俩的颜小茴只觉得自己浑身冰冷,一点儿力气也使不出来。
她很想去相信戎修,可是,眼前的事实却令她心痛不已。
听到李浅歌说戎修送了她镯子,她更是心冷。
戎修是何样的人,她心里清楚的很。
如果不是他愿意,谁能逼他给别人送东西呢?
她不怀疑戎修对她的感情,可是,李浅歌对他来说,至少是特别的。对于戎家来说,更是理想不二的媳妇人选。
转眼间,她们二人业已买了蟹粉往回走。忽然,李浅歌身形一顿,整个人都有些手足无措。目光潋滟的瞟过门口走来的人,温柔的轻道:「戎将军,你怎么出来了。」
戎修抿了下唇,从她手中接过蟹粉,顺手递给她一副手套:「外面太冷了,难为你专门跑一趟。」
李浅歌大双眸飞快的瞟了他一眼,复又羞涩的低了低头,将羊皮手套戴在手上:「伯母喜欢吃,做小辈的去买,都是理应的。」
俊男美女站在一起,煞是养眼,并肩而去。
颜小茴眼睁睁望着两人的背影,心潮起伏,半晌苍凉一笑。
许久之前,她曾送过戎修一副牛皮手套,戎修回赠给她一双羊皮的。那时候,她还在为这份第二无二的礼物而高兴不已。
可是,望着李浅歌方才手上带着的那副,与戎修送给她的那副,一模一样。
是不是,其实他的心,也早业已一半一半了呢?
身后方的晏子傅看了她良久,忽而抬手对着她的脖颈狠敲了一记。
颜小茴瞬间就软倒在了他的怀里。
他横抱起昏过去的颜小茴,低头一看,所见的是一滴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了下去。
晏子傅身形一顿,朝戎修离去的方向扫了一眼,长腿一迈,头也不回的将她抱上了马车。
不极远处,已经走到酒肆大门处的戎修倏地停了下来。
从方才开始,他就觉着黑暗中似乎是有双双眸幽怨的望着他,他并没有在意,并一度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是,刚才那一下,分明是有人紧盯着自己的后背,与刚才幽怨的双眸形成了对比,一股被人窥伺的恼意,一下子从心头涌现。
然而,当他回过头时,除了一辆已经驶出视野的马车之外,整个街道上并没有其他人。
他的眉头一下子就紧拧了起来。
一旁的李浅歌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口:「戎将军,作何了?」
戎修倏地收回目光,将自己的袖口不由分说的从她手中抽出,眉头皱的更深:「没事。」
李浅歌望着自己突然空了的手心,心里陡然间气恼了起来,可只一瞬间,她又恢复了刚才的笑意:「那我们快点儿回去吧,伯母他们还在上面等着呢!」
戎修点了点头,刚向前走了两步,巷口蓦然间传来「哒哒哒」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戎修眯起眼,果见一人人骑着马从前面的巷子飞驰而来,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两人跟前。
马上的人倏地将缰绳一拽,马蹄高高扬起,伴随着一声响亮的马嘶!
马匹还没站稳,鞍上的人就已翻身落下,顺势半跪在了戎修的面前。
「将军,大事不好了,颜府沐风院突然走水,颜姑娘不见了!」龙骨一脸焦急,额发凌乱,浸透了汗水,整个人的脸色苍白如夜。
「何?」戎修脸色一青,整个人晃了一下,一把抓住龙骨的领口,硬是将他从地上提溜了起来:「到底作何回事,快说!过两天就成亲了,她作何会不见的?」
没有人能体会到他现在的心情,好像自己一贯小心呵护的珍宝,蓦然间不翼而飞,再也找不到的感觉。
他心慌意乱,几乎不能自持,手下的力道也不自觉的加大。
龙骨被他的大掌抓住领口,勒的几乎断气儿,可是他丝毫不敢挣扎。
「晚上歇下了,我和小白他们轮番值夜,谁知不知道作何回事,我们好几个蓦然间都晕了过去。等再醒来的时候,沐风院一片火光!我们吓了一跳,连忙冲进室内,可是,只将昏迷不醒的崖香和菱香救了出来,将里面翻了个地儿朝天,也没有注意到颜姑娘。后来,火扑灭了,里面也没有发现……尸首,颜姑娘失踪了!」
戎修勃然大怒:「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龙骨心头一跳,不敢去看他暴怒的双眸:「发现出了事,就派小青去将军府通知将军,可是,等了半天小青也没赶了回来。我这才亲自出来通知,到将军府的时候,大门处的凌子说将军和老将军等在这里宴会李家,我又从将军府快马加鞭的赶过来。谁知,在前面的巷口,发现了昏迷的小青!像是有人故意在他来的路上迷晕了他!」
戎修两只拳头攥的咯咯直响:「究竟是何人,敢在这个时候劫走我的女人,他真是不想活了!」
龙骨从小跟他一起长大,没人的时候一贯与他兄弟相称,这个时候,他竟然对自己动手,看来已是怒不可遏!
他心中歉意更甚。
戎修将保护颜小茴的职责交给他,可是他却三番两次让颜小茴被人从中劫走,他无颜面对戎修。
「将军,是龙骨的疏忽,请你责罚!」
戎修牙齿紧咬:「现在罚你有何用?罚你小茴就赶了回来了吗?如果找到小茴,那就免你的罪责,只需领三十军棍就行了,要是小茴回不来了,那我唯你是问!」
龙骨深深的低了头:「单凭将军处置,龙骨毫无怨言!」
一旁的李浅歌听见颜小茴不见了,心头一喜,恨不得立刻拍手称快。
可是,看见戎修忧心的样子,她硬是将嘴角的笑意压了下去,状似忧心的抚上戎修的袖口:「阿修,颜姑娘出事了吗?」
龙骨此刻正烦躁,陡然间听见她说话,将她的手往下一甩,连看都没看他,冷冷的说道:「不关你的事。」
连着两次被他甩开了手,说话冰冷,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李浅歌心头委屈更深,愈加怨恨起颜小茴来。
可,她是什么人?即使心里再不满,面上也不会表现出来。
只是抿了抿唇:「我也是忧心颜姑娘嘛,你快派人去找找她吧,伯父和伯母那边,我去说一声。咱们两家的宴会,改在其他时间也是一样的。」
戎修终于看了她一眼,嘴唇一抿:「不需要。」
他倏地一回身,走进了酒肆。
留跪在地上的龙骨一脸莫名奇妙:「将军,不去找颜姑娘吗?」
可是,戎修留给他的只有一个背影。
李浅歌见戎修没有跟此物龙骨去找颜小茴,反而回了酒肆,心情大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看来,比起颜小茴,戎修更看中自己!
她忍不住嘴角一翘,瞥了眼龙骨,脚步轻快的跟了上去:「阿修,你等等我嘛!」
等二人走上楼梯,进入雅间,相谈甚欢的两家人倏地停了下来。
戎夫人望着气喘吁吁的两个人招了招手:「你们作何去了那么久,快坐下,方才我们还说起你们两个呢!」
见戎夫人的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自己面上,李浅歌的脸颊一红,飞快的瞟了身旁的戎修一眼,乖巧的坐了回去。
戎夫人见戎修像个木头一般杵在彼处,不由得眉头一蹙:「阿修,还不快过来,愣在那里干嘛?」
戎修却一动不动,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小茴不见了!」
提起颜小茴,李浅歌和李父脸色一僵,戎夫人也是神色尴尬。
她瞟了眼对面的李氏父女二人,不无责备的出声道:「你看看,今儿是跟你李叔叔和浅歌妹妹吃饭,你提颜小茴干什么。她一个女孩子,不见能不见到哪儿去,快坐下,阿娘有话跟你说。」
戎修倏地暴怒,大声一吼:「我娘子都不见了,我若是能坐的下去,还是个男人吗?」
戎夫人身子一抖,也涌起了怒气:「你这是干何,当着你李叔叔和浅歌妹妹的面儿,一点儿礼数都不懂!」
戎修轻哼一声:「那你们就懂礼数吗?别以为我不清楚你们安排这个宴会的目的!不就是想让我娶她吗?」
说着他看向对面的李浅歌,李浅歌的脸,倏地就红了。
见状,戎修嘲讽一笑:「我娘子还没进门,就商量着让我纳妾了?那也得看我同不同意!」
听到戎修用「妾」此物字眼儿,李父眉头一拧,李浅歌的脸色倏地苍白起来。
戎夫人怒不可喝:「阿修,你在胡说何?你现在业已不是小孩子了,要对自己的话负责!快给你李叔叔和浅歌妹妹道歉!」
戎修倏地勾了勾唇,嘴角泛起嘲讽的冷意:「胡说?如果真的是我胡说,那就太好了!我今天来这个地方,就是为了告诉你们,我这辈子除了颜小茴,谁也不会娶!你们趁早死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还有」,他倏地转头看向一旁将嘴唇咬的发白的李浅歌,目光冰冷:「那两只镯子,是我们颜府官家亲自挑选的。要是你喜欢,只管去谢我们府里的老管家。」
李浅歌面上血色全无,一两手几乎要把衣角扯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