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三色堇

太医懵逼了，颤颤巍巍的不敢说话，慌慌张张的如同被吹落的枫叶，只不过是树叶不发声，太医一跪倒是声线挺响的。

言沉渊看他那副样子，求生欲极强。

就像是自己想要了他的命一样。

他上前一脚踹了去，沉声出声道：「太医院里的人脸几句话都说不清楚，害得朕同一个暴君似的，动不动就要你们这群奴才的命。」

太医的头低得更低了，他颤声出声道：「回皇上，微臣没有这个意思。」

言沉渊这下更冷了，走到一边上跪着的太医面前，「皇后如何了？」

洛太医：「回皇上，我们查探不出皇后娘娘得了什么病，但绝对是对本身没有生命危险的。」

言沉渊：「随后呢？」

洛太医：「这需要静观其变，注意一下皇后病情后的情况，而且，皇后娘娘之是以会昏倒，是因为身子极差，若是……」

言沉渊看他欲言又止，神色微变，原本还算冷淡的面容下，竟然是被压制下来的怒气，隐隐翻腾起来，气得发笑。

「朕最是讨厌说话不实诚的人！」言沉渊起身动了动脚步，去到床榻前，只见她的面容安详，可也有些憔悴。

「若是皇后娘娘不专心调理身子，反倒被琐事烦扰，而且早就弄垮了这身子骨，娘娘撑只不过今年的冬天，况且娘娘体寒，太冷了这骨头就挨不得，天气太热更是。

而且娘娘身体内还有一种极寒之毒，又加上早些年败了身子骨，这骨就比寻常人脆上五倍多，甚至可能更重，若是皇上以寻常的女子力道敲击娘娘的手骨。

就像是……

就像是刀子般砍下似的，但凡是那关节骨处都是冷的，不信的话，皇上可以去触碰娘娘的手关节骨处。」

洛太医一口气说完了那么多话，和豁出去似的。

言沉渊感觉跟前发黑，感情这才是一个太医都不敢说的原因。

「你确定只有一年的时间可活？」言沉渊没有沉着面容，语调也没有沉着，却无端的让人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抑。

「是。」洛太医答，那冷然的语气和这个地方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和见惯了生死的人没有什么不同，只有淡淡的惋惜而没有怜悯。

「没有法子救她吗？」言沉渊想不恍然大悟了，为何自己就没有多加关注一点云舒，也不至于让她把自己养成个废物！

「皇上，皇后娘娘衰败的骨子，好好温养，拖着也还能剩下两年。」洛太医说道。

可他的话无疑是击溃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不动声色的压制住内心的冰冷，眼神暗了暗。

「你说她身种极寒之毒，这又是怎么回事？」言沉渊动了动，忍住了他在朝堂上的冰冷和杀伐之意。

洛太医如实照答：「回皇上，这寒毒之相极难辨认，而微臣的父亲恰好中过这中毒，但寻找不到救治之法，故而身亡。

依皇后娘娘的脉象来看，业已有了临近半年的时间。」

言沉渊的心沉入了谷底，半年前？

云舒被她师父带走的时间是三个月，而赶了回来之后只是简单的休息了一段时间，就受了自己的命令去了潭州，潭州一段时间来回也有小半个月，但这其中更是花了半个月的时间。

加上零零总总的，大概有了五个月左右。

是以……

她在那地方究竟遭遇了何？

云舒沉睡了三天才醒过来，整个人都是脱了力的。

兰采见她的指尖动过后，这才苏醒过来，顿时泣不成声。

「娘娘，娘娘您可算是醒了，担心死我了。」兰采哭了，好看的脸上流下了没有一丝技巧的眼泪，导致于她的妆容都花了。

云舒对比了一下她和一面上的侍女，总觉着自己身旁的这只就是个花猫！

嫌弃！！！

云舒的面上和眼神上摆着明晃晃的嫌弃，她说：「收拾一下，不然你实在是太难看了，你看旁边的那，长的比有礼了看。」

她指着一面上的那一人女子，是个侍女，三等丫鬟。

兰采回神地回头瞅了瞅，然后整个人都是茫然不知道的。

她问：「所以，收拾什么？」

云舒郁闷！！！

她望着跟前这人……

她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开不了了。

云舒懵逼了。

她一开口就会喉咙疼，随后整个人感觉凉凉的。

此物地方一点也不温暖，是真的让人感觉得不温暖。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桌子，是那茶壶。

幽云懂了，上前去倒了一碗茶过来，小心地侍奉到床前，低声说道：「皇后娘娘，请。」

云舒在幽月的服侍下，她上前扶起了自己。

至于想要努力又澎湃又茫然，下意识干活儿的兰采，她是真的是在嫌弃啊！

所以不敢让对方碰自己啊！

可即便如此，兰采依然不死心。

「兰采，你面上的妆容花了。」幽云提醒了一句，目光示意她下去收拾一下自己的面容。

「……」她默默地无言了，也算是知道了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跑回自己的屋子里去收拾妆容，差点没被一条条的鬼画符吓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云舒松了一口气，「终于走了。」

但，她一说话这嗓子就开始疼了。

她指着幽云，之后点了点自己的喉咙，张了张口，随后再摇了摇手，再调皮地眨了眨双眸。

「娘娘是觉得嗓子疼吗？」幽云开口追问道。

云舒点了点头，眼里流光飞舞而过，美得不真实。

幽云低下头来，暗自浅笑，果然只有主子说的那般，云舒的美在于寂静时的气质，动时是眼里的流光最美。

「皇后娘娘，您昏迷了三天，这段时间里一贯都是皇上和我们在照料您，太医说了，您醒来后不要说太多话，多喝热水。」幽云不近人情地出声道。

云舒傻了，多喝热水？？？

脑子里宛如一团浆糊的她不明是以，可潜意识的觉着这样挺不错的，不，不对，是很正确！

她可能是脑子有毛病了。

便，幽月捧来了热茶，比起安安静静的时候，此物时候的她们就安分太多了，尤其是幽月。

云舒很满意，她不要她们身在曹营心在汉的。

尽管地下皇朝有明确规定过，跟了谁，无论在前面跟过谁，都不能背叛现在的主人。

但，云舒不由得想到玉楼的诡异，就不得不防备着她们，要怪只能怪她们之间的差距太大吧？

云舒这般想着，性子也漠然了些许。

幽云看出她谨慎和防备，眸光暗了暗，跟随着一个不被自己主子所信任的人，那是一种悲哀。

可惜的是，云舒不懂。

云舒简单的问了一下自己昏倒过去的情况，可是宫里的人都在搪塞她。

说她是因为没有休息好才会蓦然昏倒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有幽云在这时候说出：「皇后娘娘，皇上下令，封锁您身中极寒之毒，又加上身子骨弱，只有可一年活的消息。」

云舒闻言，微微愣了愣，一年？

「所以？」她狐疑地笑了笑，不清楚是觉着解脱还是又融入了黑暗。

「这是整个太医都确定了的，不过，木部主君是或许能为您拖延病情，但。」幽云低下了头，识趣儿的没有再说完，以沉默对待。

「是为他继续做事儿吧？」云舒暗了下瞳孔，一时间竟然觉得眼眸有些酸涩，那是她想哭的时候。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伸手抹了抹眼角，忽然发现她在现代的这种毛病，也可以带到古代来。

幽云点下头来。

听她没有说话的声线，便清楚她是厌烦了。

「娘娘，地下皇朝的宗旨，一切以利为重，主次之。」幽云面无表情地说出这话。

「娘娘，您是主。」是以我们也以您为重。

云舒懂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可她忽然不懂。

「第一种吧。」她这身子骨早晚活不成，她矫情个什么，人生在世只不过走一回，或一塌糊涂，或是一世惊鸿，也是黄土一捧。

「娘娘？」幽云不懂她，猜不懂，看不懂，每回以为她们业已看懂了，但又在失去好奇心的那一刻里盛放出另一种光芒。

云舒不像别人那般耀眼，反而是一种厌世的态度。

不是她厌世，只是她不想惊艳于谁。

「主君说过，您能够在人群中默默无闻，风过无痕，可要是有人用心，瞳孔里倒映出来的灰色世界，您是艳红色的。」是以请不要放弃自己能够吗？

她哑了哑口，没有说何。

云舒微微一怔。

「那又作何样，我只有一年的命。」是以精彩与否，在她，不在别人。

「本宫依稀记得，玉妃最是脾气暴躁。」云舒毫不掩饰眼底的杀意，她不是好人，也从来不指望自己当个好人，所以，她这皇后的位子，可有可无，人也一样。

「去，把那盆三色堇给容贵妃送过去。」云舒浅笑着，怡然恬静。

幽云不解。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她照例带人送了过去。

容枝子原本是坐在佛堂里面的，可是由于特殊的原因，被禁锢住了。

幽云和宫女送东西进去的时候，更别被检查着一点都不剩。

容枝子看到她们带来的三色堇时，笑了笑。

「我这一生，能出这里的只不过是五次机会，已经浪费掉了一次。」容枝子出声道。

之后摆了摆手，让人彻底离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