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一块猪肉!」
「好嫩的豆腐。」
「见过自带酒水的,自带女人的,还没见过自带猪肉的。」
大厅里的人,议论纷纷。
「你要切猪肉?」胡志波哭笑不得的问。
好歹这里是娱乐场所。
来这个地方表演钢管舞的倒是不少。
好吧!
你是想来看场子。
那也该表演些许硬功才是,别说腹部绕杠,这里没有器材。
可是劈砖头、或者前胸碎大石毕竟容易。
那也很有力气和观赏性。
试想一下,一大锤子狠狠砸下去,碎石乱滚溅射的场景,多么振奋人心。
可是水果刀、豆腐、猪肉。
这……能表演啥?
「废话,难道要切你?」陈涵将猪肉和豆腐摞好。
豆腐放在下面,有水渗出,看起来一撮就破。
猪肉连带着着皮,十足的韧性。
「看看你耍何把戏。」胡志波勾了勾手指,调酒师找到水果刀,送上来。
「这把刀有点钝。」
胡志波将水果刀拿在手中,反复瞅了瞅,「切肉费劲。」
调酒师瞅了瞅腕表,说:「距离晚饭还有时间,一人小时切好的话,炖豆腐来得及。」
「那,请喽。」胡志波一脸嘲弄,将水果刀递给陈涵。
「话真多。」
陈涵接过刀,话音刚落,手已经挥了出去。
光芒乍现!
隐匿!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水果刀仍在陈涵的手中,只只不过刀上多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油脂。
「你……做了什么?」胡志波声线发颤,眼睛死死的盯着柜台上的那块肉。
调酒师凑过来,望着猪肉和豆腐发呆。
陈涵将水果刀随手丢在茶几,却拿起高脚杯离开。
「不切了?」胡志波问。
「已经结束了。」
陈涵走到无人的沙发边,落座后两腿搭在茶几上,摇晃着手里的马蒂尼。
为数不多的看客也凑了过去。
「还没有开始吧。」
「故弄玄虚,没本事就不要丢人现眼。」
胡志波没有说话,脸色越发难看,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猪皮上那道不易察觉的细线吸引过去。
「好像切开了。」调酒师嘴皮发抖。
「是啊。」
胡志波用手抓起猪肉,拎起来的只有上半截。
「胡总,您……您……您看下面豆腐还是完整的。」调酒师鼻涕都流了出来,目瞪口呆。
「我的二姑奶奶啊!」胡志波拾起豆腐,用力一捏,豆腐碎开,从五指缝隙里挤了出来。
调酒师拾起水果刀,尝试着切猪皮,韧性太强,难以切动。
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特么,还是人能做到的么?
一瞬间切开猪肉,猪肉竟然没飞出去,这需要多强的爆发力。
匪夷所思的是,豆腐竟然完好!
这对于力气的控制,精准到了恐怖的级别。
胡志波细思之下,毛骨悚然。
要是这家伙不是切肉,而是想要杀人的话,也只是一眨眼的事。
凭他的实力,别说是水果刀,任何东西都能当成武器。
一根牙签,一个杯子。
或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张传单?
一口唾沫?
胡志波越想,越觉得可怕,不知不觉间,后脊背都湿透了。
时间像是变得粘稠,十分缓慢的流逝。
几个人站在那,大眼瞪小眼,沉默了好久。
直到后面,坐在沙发上的陈涵的开口:「马蒂尼一点都不好喝,像是假酒。」两条腿搭在茶几上,无聊的很。
「哈……赶紧再调几杯拿手的。」胡志波吩咐完,抹了把汗,匆匆朝陈涵赶去。
啪擦。
调酒师失手摔碎酒瓶,觉得时间都无比煎熬。
胡志波坐在对面,紧张的搓着手,说:「其实,从您到店里打伤人,业已有好好几个人给我打过电话。」
「哦?」
胡志波等他注意力回到自己身上,才继续说:「小的乌合之众就不提了,丢人现眼。像吴三爷这种厉害的大人物也来找我。除此之外,还有想借着机会将势力打入南城的神武团,是以局面有点复杂。」
陈涵接过调酒师送来的鸡尾酒,嗅了嗅味,放在一边。
「哦。」
陈涵点点头,听他继续讲。
「如果我答应你的话,就对于在他们面上打了一人耳光。」胡志波满怀顾虑,「您知道何后果么?」
「你怕他们报复?」
「对对对,就是此物意思。」胡志波挠挠头皮,「是以啊,到时候您的压力肯定不小,我提前先提个醒。」
「好说。」陈涵无所谓的挥摆手,来此之前他就知道会有麻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孙奎的那些手下呢?」胡志波使劲挠着头皮,「还有孙奎这家伙有时就是个疯子,说不定何时候跳出来。」
「那些小喽啰,愿意留下的就留下。到时候重新整编。不愿留下的就走。至于孙奎,你怕么?」
「有您在,不怕了。」
陈涵微微颔首,慢悠悠的问:「那还有何问题?」
胡志波用力吸了口气,他知道此物打定主意会关系到后面店里的运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找错了靠山,不仅沦为笑柄,弄不好还会连累到场所破产,甚至于身败名裂。
他苦心经营多年,会所在南城打下名声,积累顾客太不容易了。其中心酸难于人提,员工若是伺候不当,得罪大佬,低声下气陪酒道歉的还是自己。
不少人,所见的是到的衣着光鲜亮丽,住豪宅,开豪车,却并不清楚他心酸的时候。
让陈涵罩着场子,无疑有太大的风险和未知。
他就像个新人,现在还没有任何威慑力。
再说了,谁知他现在是不是一时兴起,想要换个方式耍弄耍弄。自己玩够了,拍拍屁股走了,没人能打得过他。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时候,十里桃花作何办?已经拒绝过吴三爷他们,难道还要重新去请?
胡志波满脸是汗,挣扎着做不出打定主意。
「那算了,我去找别家店。」陈涵转头看向调酒师,「结账。」
「我们老板请客,不花钱。」调酒师低三下四的说。
陈涵毫不留恋,起身往外走。
「等一下,我答应。」胡志波猛地站起身。
这个打定主意,让他肾上腺素激增,瞳孔放大了不少。
答应让陈涵罩场子,他不知道会得到何。
但是,不答应的话,他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何。
胡志波有些意外,陈涵这么霸道的人,给出的规矩却很简单,讲道理。
陈涵点点头,重回到座椅,跟胡志波详谈些细枝末节,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一人多小时。
店不能欺客,客不能欺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胡志波连连搓头皮,挫下一层老泥。弱肉强食的社会,哪讲的了那么多。
他恍然明白,什么狗屁的讲道理。他话里面有更深一层的意思,他的话就是道理。
看起来文质彬彬,没不由得想到这么强势。
未来,要么他如一把利斧,能直接劈开南城的半边天。
要么,用不了多久就会陨落。
走一步,看一步了!
胡志波按照约定,拿出十万元递给陈涵,作为首月的安保费。
三个月后若是合作满意,将会在月末结算费用,到时费用会再上涨一倍。
「多谢了,**。」陈涵检查到转账信息,面上浮现淡淡的笑容。
**?
对这个称呼,胡志波一笑而过,耐不住好奇心:「陈兄弟,既然咱们业已是合作关系,有些话我就想问一下了。」
「说就行呗,别那么客气。」
胡志波坐正身子,满脸严肃和期待,无比认真的问:「接下来,您在临海市发展有没有何规划。」
话一说出,陈涵嬉皮笑脸的神色不见了。
随之而来的,则是沉默。
他掏出桌上的雪茄,火烤点燃,面上表情凝重深邃,带着诗人般淡淡的阴郁。
整个人的气质在一刹那间就变了。
胡志波愕然间,心猛地一颤。
他清楚,陈涵有过人之处,就像十年磨一刀,霜刃未曾试。
这把剑出窍之时,也是风起云涌,他飞黄腾达之日。
正可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也不清楚他放荡不羁的外表下,究竟隐藏着多大的野心。
一时间,所有人都惶恐起来。
陈涵慢悠悠吐着烟丝,声线低沉:「在外面厮混了十年,见惯了血雨腥风。刀口舔血的日子,脑得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不好混啊!」
仅着一句话,便让胡志波心生崇拜,满满的信息量啊。
想必他在外面已经名声赫赫,这种人物罩场子,差得了么?自己真的英明神武,做了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刚回到临海,就发现世界还是那么残酷,所以……」陈涵眉心一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胡志波浑身澎湃,听话音,这是要高手发飙,血溅三尺的节奏啊。
「……我打算攒点钱,开一家餐厅。摆地摊实在是太累了。十里桃花此物会所这么大,看场子肯定能给不少财物,是以我就过来碰碰运气。」
「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胡志波嘴角疯狂的扯动。
闹了半天,原来自己被别人当成了冤大头,他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是厨子?」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对啊。」
陈涵目光平静的望着他。
胡志波气的浑身哆嗦,怪不得刀功会那么的好,整天玩刀啊。
还腥风血雨,刀口舔血。
呸!是杀鸡宰羊的时候放血吧。
脑袋真的是糊涂了,自己一世英名,竟找了个厨子看场子,传出去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陈涵起身,拍了拍他肩膀,「别着急,今晚开业么?我给你介绍个客户。」全然是领导安慰下属的口吻。
胡志波想哭,也哭不出来。
「哦,对了,夜晚给我留一处位置,我请朋友过来。」陈涵说完,叼着雪茄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