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疗养室出来。
沈中耀敲了敲休息间的门,目光逼视着里面,道:「朱先生,跟我到厨房里去,你想怎么对付陈涵?」
朱世杰踌躇道:「此物嘛……还是你说了算,对付这种牲口不能客气……」
肯定是咸鱼出了问题。
那家伙肯定是脑袋被驴给踢了,不少名医对沈老爷子的病束手无策,他敢在沈家危难的时候,使用这种低劣的骗术,不死才怪。
「牲口?」沈中耀哼了哼,倒背着手往前走,「你很恨他么?」
朱世杰冷笑着,故意撒谎道:「当然恨他,当年他爷爷陈铭松偷换了我们朱家的菜谱,一消失就是十年,我想让他归还。」
「还有呢?」
「敢来沈家惹事,最好杀鸡儆猴,痛打一顿,让他像狗一样爬出去!才能让他记住教训。」
「不错。」沈中耀望着朱世杰,嗤笑言,「想要骗我的人,确实不能便宜了。」
朱世杰傻笑着不回答。他怕说得多了露出马脚,毕竟沈公子这个人很聪明,一双眼睛十分锐利,充满了洞察力,不得不小心。
走到一楼。
沈中耀停住脚步,微微侧目看向包明超,问:「你呢,想怎么对付骗子?」
包明超终究极其心虚,说:「沈公子想作何教训,就怎么教训,我没别的意见。」缩着脖子朝朱世杰看。
朱世杰正嘿嘿笑着,春风得意的样子。
包明超心悬在半空中,觉着事情稍微有点不对劲,至于哪儿不对,他也说不清楚。
「很好。」沈中耀话锋一转,怒道:「阿白,叫上人到厨房,把人都叫来。」
「是。」
阿白走向大门处安保,交待几句。
凉亭底下,孙主任正在跟心理医生讨论沈老爷子病情。术业有专攻,换个角度作为切入点,他又有了不少心得,打算整理出来告诉沈公子。
没不由得想到,院子里的安保人员接到命令,纷纷涌入别墅内。
「发生什么事了?」孙主任摸不着他头脑。
「你刚从房间里出来都不清楚,我作何懂?」心理医生也是一头雾水。
啪!
孙主任猛地一拍额头,霍然起身,骇然道:「大事不好了,我带的那医生,闯祸了!」
肯定是跟咸鱼有关!
阿白刚去海鲜市场赶了回来,怕是沈老先生有什么三长两短!
「苏医生?咱们快进去看看……说不定,说不定还能求情。」
两个人也匆匆往面走,绕过玄关,直奔厨房。
此时,厨房门外业已围满了安保,眼神凶恶如噬人野兽,站在那没有多余动作,然而肃杀之气严酷逼人。
「完了,完了……」孙主任两腿发软的往前走,魂魄已丢了一半。
他不清楚如何维护苏青瑶,也不知如何让自己免受牵连。
厨房内,几位厨师放下手里的活,噤若寒蝉。他们往日里只在后厨忙活,哪见过这种阵势。
朱世杰面上挂着不可一世的表情,凶光毕露,对陈涵骂道:「给你一人机会,旋即交出菜谱,跪下求饶,」
「等一下。」陈涵手持雕刻刀,用圆口刀法雕刻羽毛。
苏青瑶看的都痴了,此物男人攥住厨刀,就像给工具注入了魔法一般,展现出神奇的创造力。
朱大少两人刚走了,陈涵便展现出匪夷所思的刀功。
若非亲眼所见,苏青瑶根本不会相信,一根萝卜竟然能切成长寿面,粗细均匀,中间没有任何断裂。
这的确是没有面粉的面,不用煮也能吃。
做完面,还不算完。
趁着有时间,陈涵起了兴致,又开始食雕。
他的雕刻技艺将周遭厨师都吸引了过去,使原来热闹的厨房变得寂静,大家像是在欣赏惊险的杂技表演,呼吸也变得小心。
苏青瑶感觉,跟前打开了一扇门,让她重新认识厨艺,重新了解美食。
昨晚的烹饪,激情豪放!如金戈铁马的厮杀,看的人血脉喷张。
如今的食雕则像是在钢丝绳上跳舞,全然是一种无声的惊险。
他雕的是一只凤凰,每一根羽毛厚薄一致,带有一定的弧度,而且层次分明,惟妙惟肖。
苏青瑶觉着,食材已经被注入生命,那些废料在盘中稍做装饰,成了流动的岩浆。
凤凰将于此处完成涅槃,凤喙仰天,双翼展开。
虽然食雕还未完成,然而它的身体业已呈现出柔美的线条和张力,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仰天嘶鸣。
在朱世杰冲进厨房,气势汹汹的讲话时,苏青瑶真担心陈涵受到打扰,用刀不稳。
还好,自己的担心是多余。
「都什么时候了,还敢装模作样!」朱世杰刚握住料酒瓶,脖子一紧,后襟被人向后扯去,踉踉跄跄险些摔倒。
沈中耀松开衣襟,冷冷的说:「闭嘴!」
朱世杰恍然明白过来,自己粗心大意,抢了沈公子的风头,干笑着站在后面。
孙主任和另一位医生进入厨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孙主任嘴唇嚅嗫,自知人微言轻,不敢开口。望着陈涵背影,心里愤恨,都到了此物节骨眼,他还像没事人一样,心真大啊。
沈中耀和其他人看法不同,他发现陈涵身上有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气度,不是常人能够比拟的,更不是普通的地毯厨师能做到的。应该是个不露像的真人。
几个呼吸,羽毛雕刻完。
陈涵置于雕刻刀,取毛巾擦了擦手,不慌不忙的抬头看向大家,「嚯,来了这么多人。大美女,我的香料包仿佛落在车上了,能帮我去取一下么?」
「现在么?」苏青瑶看出形势有些不对。
「嗯,谢谢了啊。」陈涵推着苏青瑶往外走,将她送出厨房。
「呵呵,都何时候,还想着怜香惜玉。」朱世杰鼻孔朝天,眼神轻蔑。
陈涵洒然一笑,转头看向沈中耀刚置于的盒子,业已嗅到味道,说:「咸鱼买了?」
「买了。」沈中耀点点头,「按你说的,浙南咸鱼。」
「哦……那你还来找我干嘛?」
「当然是你要玩完了,我业已告诉沈公子咸鱼致癌,你图谋不轨,阴谋败露,要玩完了。」朱世杰挥舞着拳头,气焰嚣张。
陈涵无所谓的耸耸肩,没做任何辩解。
孙主任浑身绷紧,现在只能看沈公子什么态度了。
「我来找你,是告诉你……」沈中耀颤声道:「你救了沈家!」
「你请我们来,这是我理应做的……」朱世杰没听清,还以为沈公子感谢自己,心都飘了起来,然而听到接下来的话,直接掉到冰窟窿里。
「有人在我面前挑拨是非,想借我的手对付你,现在我就要把这条狗废了。」沈中耀手直接指向朱世杰。
「不是,我是帮你们的啊……」朱世杰脸色惨白。
沈中耀字字慷锵,如斧凿石:「你的仇家,便是我沈中耀的敌人!」一把扯住朱世杰的头发,脚踢腿弯,使他跪倒。
周遭人都吓傻了,搞不恍然大悟怎么回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沈中耀一脚将他踢开,看着陈涵,道:「你说一句话,想作何处置他?」
朱世杰不停的解释:「沈公子,咸鱼真的致癌啊,我没骗您。」
「这家伙朱唇不赶紧,得先练练舌头。」陈涵慢悠悠走过去,一口浓痰吐在地上,「舔干净!」
「何?」朱世杰不相信,他堂堂朱家大少爷竟然要舔他的痰?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沈中耀说,「你要是不肯,那只能我动手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朱世杰心思电光火石划过,沈公子的手段还是不领教的好。韩信也曾受胯下之辱,今日就先忍着,改日再报仇雪恨。
「好,好!那我舔。」
朱世杰当即俯下身子,脸凑近白花花浓痰,舌头伸出。
周围厨师低下头,不敢去看。
等朱世杰刚舔到浓痰,陈涵已经抄起料酒瓶抡在他脑袋上。
「啵!」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声闷响,玻璃瓶子在他脑袋上开花。
朱世杰应声趴在地面,鲜血直流。
包明超内心震惊到了极点,扑通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你说,我舔了就没事……」朱世杰捂着脑袋惨嚎。
「真是一条好狗,让你舔就舔。」陈涵踩在他面上,将他蹬回地面,拿出移动电话,「你现在的表情很丰富,不拍照留念实在可惜。」
朱世杰气血冲脑,使劲挣扎着,「敢玩我,我要杀了你。」
「玩的就是你。」陈涵鞋底碾着他领脸皮,「十年前的事别忘了,我和你们朱家的账渐渐地算。」
沈中耀附和着出声道:「既然如此,那朱家也是我沈家的敌人。」
陈涵作何羞辱都没关系,但是沈中耀的这句话,吓得他魂飞魄散。浑身瘫软。
「我私人的事,你就别乱凑热闹了!」陈涵并没有领情。他将移动电话踹回到兜里,重新走到案板前,完成最后的食雕。
既然不能直接帮忙,间接的话还是可以做许多事。
沈中耀碰了一鼻子灰,叹了口气:「那好吧。」这家伙还担心自己抢了他报仇的乐趣。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阿白,剩下的事就拜托你了,还记得他们在楼梯里作何说的吧。」
「恍然大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阿白语气冷漠,扯住朱世杰一条腿往外走,明明是一百五十多斤的活人,到他手里就像拖着三四十斤的死狗,不怎么费力。
「饶了我。」包明超刚磕了没几个头,就被人架走。
接着,沈中耀赶走了所有朱家带来的厨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