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凤凰涅槃

「龙哥，等等我。」

车辆修理间，吴保扬叫住了刚拾起车钥匙的李玉龙。

李玉龙是十一俱乐部的创始人，眼神总是带着炙热和疯狂，他笑了笑说：「吊车尾，还想比赛么？」

「傻子才跟你比，今天有别的事。」

「上车。」李玉龙步伐很快，「跟我到郊区越野场地看看。」

不用问，就知队长约好了越野比赛，他会根据场地来改装车辆，以达到预期效果。

飙车，就是李玉龙的生命。

是以他才能在临海市以迅捷成王。

「去之前总得先吃点东西吧。」吴保扬想起地摊的炒饭，心情就开始激动，今天有事单独出来，恐怕喷子泉业已过去排队了。

「看样子你有美食推荐啊。」李玉龙点点头，「不过我已经有预约了，话说赶了回来，你的品味好像一贯不太好啊。」

「这次绝对不可能。」吴保扬拍着胸脯说：「这家地摊可火了。」

「呃……地摊？你的品味又下降了。咱们还是不要去了。 」李玉龙眼神古怪地重新上下打量吴保扬，有些失望。在他眼里，料理是分档次的。

就像十二缸发动机不可能装在几万块的面包车上。

道理很简单，不匹配。

要是一人人厨艺足够优秀，那么肯定有很多高档餐厅想雇佣他过去，开出的薪酬也不会低。

为什么还要摆地摊？

「我保证你会满意的，我已经去了好几次。」吴保扬激动的介绍个不停，连带着把商业街其他的餐厅都给否决了。

「那是你喜欢，我可不是你。上车，带你去别的地方转转。」李玉龙将包丢在车上，尽管对方态度热情，然而他真的提不起兴趣。

「你去一下就知道了，我肯定比红山饭店做的料理都好。」吴保扬坐在副驾驶。

若是往常，他会仔细聆听发动机的声线，享受着音浪。

然而现在他所有的思绪都在那份炒饭上。

「红山饭店确实不行，广告打的尽管响。」李玉龙说，「彼处的鱼是养殖的，蔬菜也是基因改造的。已经失去了食材原本的味道。那些商人为了利益拼命催生，做出的东西能好吃才怪。」

「龙哥。」吴保扬竖起大拇指，「正宗的吃货啊，那我放心了，这家地摊你肯定喜欢。」

「别闹，对于吃的东西，我一项十分苛刻。咱们在飙车的时候，定要保持身体的最佳状态。」李玉龙无比认真的说，「地摊货本来就有成本制约，价格便宜。或许它的性价比会比较高。但是，你若让我肯定它是美食，那根本不可能。」

「我就实话告诉你吧。」

「嗯。」

「上次我和喷子泉，两人花了二百……」吴保扬顿了顿，重新改口说，「一人花了一百二十五。」

李玉龙脸上露出笑容，只不过是嘲讽的笑：「你们加起来，还真对得起此物价格。」

「绝对值！」吴保扬很是认真的梗着脖子。

「有多值？家里就是给你的零花财物太多了，是以你花钱大手大脚，被人骗了也帮忙数财物。」

「没有！」

李玉龙沉默的笑了笑，他觉着朋友被洗脑了，无法叫醒。

「你能够说我的车技不行，我承认，我没有天赋！但是……」

「哦？」

「但是，这家的炒饭是真的超级好吃。只要你吃过之后，就会像我一样认同它。」

「不可能的。」

「那你就去试一次，不试作何清楚。」吴保扬无比认真。

「嗐，魔怔了你，要是不去吃，你是不是就准备一贯说下去。」

「不喜欢美食的，我还不告诉你他们呢。」

「好吧。」李玉龙翻了翻白眼，道：「告诉你，我要取消的订单是提前三天预约，才预约到的。」

「龙哥，我保证你不会后悔。况且还有炒饭西施，特别清秀漂亮。」

「呵……服了你了，是想去看女人吧。。」

李玉龙不得不打电话，取消订单。

他在前来路口调头，赶往南隆商业街。

下车后，吴保扬步伐轻快的在前面带路，远远指着摊位说：「快看，那么多人排队，咱们要等一会了。」

「嗯。」

李玉龙有些头疼，他不喜欢排队。

就像飙车，不喜欢有车在自己前面，非得超过去才舒服。

两人来到摊位前，发现事情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不少人在都在骂摊主。

「何人，不摆摊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表妹介绍的，我换乘了三次公交车。」

「再等等吧，吃过他家的炒粉，不愿再去别的地方吃了。」

「要是等不到呢？平时他们十一点就摆摊，现在都十二点多了。」

吴保扬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失恋了一样。

可惜啊，自己来了几趟，居然没想过要摊主的移动电话号，现在倒好，找都找不到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难道今日家里有事？

吴保扬走到旁边的「五味包子」地摊前，询问消息。

「他估计来不了了吧，只不过你可以尝尝包子。」摊主热情的推销起来。

「哦。」吴保扬转身就走，「我对包子没兴趣。」

「等等，你清楚是谁调的馅么？」

「难道是他？」吴保扬眼睛望着本该停放地摊车的地方。

「的确如此，这五味包子本来应该就无味包子，是厨王陈铭松的孙子陈涵创作的配方，只因他小时候没有味觉……」

吴保扬听他讲的天花乱坠，心里多了几分期待，买回些包子拿给李玉龙。

「尝尝，是那位厨子调的馅，我刚清楚他是厨王的孙子。」

李玉龙接过，趁热啃了一口，无比灰心。

吃到嘴里，没一点香味。

面皮松垮垮的，带着增白剂的味道，里面肉馅没有肉香，都是大料和香精的味道，吃起来全然没有食欲。

李玉龙将包子塞到方便袋里，道：「尝尝吧，还厨王的孙子。」

噗！

吴保扬吃过一口，整个吐了出来。

「龙哥，那摊主肯定是骗我的。」

李玉龙很郁闷，板着脸说：「记下来，你欠我一顿真正的美食！以后别提地摊，要不然把你从俱乐部赶出去。」

「唉，好吧。」

……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疗养室。

蒸咸鱼送上餐桌。

再刺之前，沈中耀先尝过一口。

他想要知道治愈父亲的咸鱼，究竟是什么美味。

还有，完成食雕杰作的陈涵，厨艺究竟是多么的惊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满怀期待……左手托在筷子下面，万一肉脱落下去，还能接住，这样一点都不浪费。

结果，等他把肉放在口中，发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沈中耀顾不得形象，脸抽搐了起来。

嘴里像是含着蛇胆，太苦了，苦的他想爆粗口。

寻常时候，有人敢在他面前做这种料理，绝对会被打死！

根本就不是何美味。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常在家中工作的徐大厨告诉他，咸鱼要用淘米水浸泡几个小时，不仅能够鱼肉饱满，也可祛除咸味。

若是太着急，就该温水浸泡，勤换水，否则无法食用。

陈涵不该不懂得其中道理啊，他沉住气，送上糙米饭，给父亲递过筷子。

「真香！」沈友斌落座来，夹起咸鱼伴着米饭，送入口中。

他吃的速度很慢，细细的品味着。沈中耀明白过来，那时条件艰苦，几块咸鱼便能配一碗米饭。若是清淡些，恐怕不够吃。

现在的大米精磨加工，去掉了大米外层。那时肚子都吃不饱，绝不会为了让米饭变白、变软来浪费粮食。

怪不得，陈涵检查这么做。原来他料理的是回忆。它已经超出了美食的范畴。

终究，沈友斌放下碗筷，面上露出久违的笑容，道：「你用心了。」

沈中耀受宠若惊，道：「爸，还有一样东西。」趁着心情激动，轻拍手。

旋即，厨师推着碗碟车进来，上面用绸缎盖着，下面也不知放了何东西。

「这是何？」沈友斌没不由得想到，儿子还会了故弄玄虚，吊人胃口。

「凤凰涅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沈中耀上前，一把扯下绸缎，露出精美的食雕。

原本，此物食雕是陈涵赠给苏青瑶的。

然而凤凰涅槃寓意深刻，简直千金难求，放在父亲痊愈的这个节骨眼上再合适只不过。

本以为，陈涵会觉得荣幸。

不少人想拍沈家马屁都找不到机会。

可是，陈涵此物骄傲的家伙直接拒绝，没有半点迟疑。

沈中耀没意料到，自己直接被驳了面子，好不不好意思。

「东西我业已送出去了。」陈涵边啃着胡萝卜，边说，「你要的话，我可以再做一个。」

没办法，沈中耀只能再转头去求苏青瑶，没费何功夫，便将食雕弄到手。

沈友斌刚坐下，又霍然起身身来，走到碗碟车前，连连点头，「这只凤凰，小徐可做雕不出来。」

小徐就是徐大厨，在沈家掌勺十多年，此前曾在五星级酒店担任副主厨，拥有三十多年的料理经验。

「是个朋友雕刻的这件艺术品。」

沈友斌连连点头，「你看这只凤凰的气势，太猛了！还不懂得如何往回收力。我见过食雕大师的‘群仙祝寿’、‘松鹤延年’，此物作品虽然艺术系比不上前面两个，可是这股气势任谁也比不了，太强了。我真好奇他的人生经历，肯定与众不同！」

沈中耀双眸转了转，说：「爸，他还很年轻。」

「你别说，让我猜一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