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不卖服务

「喷子泉，告诉你一件好事，经过这么久坚持不懈的努力，终于让我找到了！」

吴保扬驱车回赶的路上，跟好朋友张小泉打通电话。

「找到何，看你神经兮兮的。我再看电影呢，等会给你回过去。」

「你说，我吴大美食家除了对美食执着，还能找什么？！」

「还美食家，你就是显得。又找到什么好吃的，还能有咱们去的那家地摊好吃？」

「巧了，我给你说的此物美食餐厅，就是地摊老板开的。」

「真的假的，前段时间你就说找到了那不负责的老帮。」

「这次是真的。」

「上次你也这么说。」

「爱信不信，到时候你没吃到，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那你告诉我地址，我陪女朋友看完电影过去。」

「好。」

张小泉挂断电话，就收到地址。

他有强迫症，别管小说或电视剧，中间落下一段剧情，不补看赶了回来浑身不舒服。

有次他在家看电影的时候闹肚子，厕所卧室来来回回跑了一上午，结果电影看了都不到一半。

「有地址，这次理应是真的。」张小泉将手机塞入兜里，继续盯着面前，屏幕里，男主和女主腻歪在花海中，微风袭来，花瓣纷飞，镜头极其浪漫。

可是，张小泉的脑子里想的都是炒粉，一根根粉和汤汁完美的融合，咬上一口，嘴里全是香味。

美啊！

那是真正的人间美味。

「我看不下去了。」张小泉吞咽着唾沫，将爆米花丢下，起身就往外走。

出了商场，他打开导航， 驱车赶往吴保扬给的地点。车子行驶到一半，他猛地一拍额头。

「完犊子了，丽丽还在自己看电影呢。」张小泉找到个女朋友并不容易，吓得一脚急刹车，原地调头。

路过的司机坡口大骂： 「找死呢，作何开车！」

张小泉不管，他吩咐智能语音，拨打女友的电话号码。

市区道路上，吴保扬驱车一路狂飙，他要趁队长走了之前赶到俱乐部。

停车场见不到队长的车，他急匆匆朝修理间跑去，见到队长后，心里石头落地，气喘吁吁的说：「呼……龙哥，还好……你别走。」

「神经病，没注意到我改装车呢，往哪走？」

「那，那就好。」吴保扬松了口气，说：「晚上没事吧，我请你去吃好吃的，你不是说过，我欠你一顿真正的美食么，现在就补上。」

「不会又是想让我吃那五味包子吧？要不这次换了个地摊？」

李玉龙觉着吴保扬着魔了，最近总在寻找那家消失的地摊。

「不是，咱知道龙哥不喜欢吃地摊。这次是餐厅，高档餐厅。」吴保扬凑上去，嬉皮笑脸的说，「等你吃过彼处的东西之后，你就会发现别管江景饭店、裕兴酒庄、荣食城，甚至一品厨的大师傅都不行。」

「真的？那我可得去看看。」

「我叫上喷子泉，咱们一起去。」吴保扬也是很好客的人，不过这是第一次去餐厅，先熟悉周遭环境比较好。

「现在就去？」李玉龙觉得他在开玩笑，「还不到五点。」

「去晚了可能就没地方了。」吴保扬迫不及待将队长请上车。

「生意这么好？」

「呃……理应吧。」

「什么叫理应。」李玉龙嗅到点阴谋的味道，对方好像在骗自己。

吴保扬躲避着队长目光，驾驶着兰博基尼直奔香河大路。

李玉龙不止一次开车路过香河大路。

这个地方距离商圈比较远，附近又没有大的写字楼，都是些许小店铺，装修和格调比较一般。

还真没有听说过，附近有何高档餐厅。

吴保扬车速逐渐放慢，边走边朝道路两边看去。

李玉龙见他这副架势，头疼不已：「我说，你该不会也是第一次来吧。」

「龙哥，我敢打包票，绝对好吃。」

「你都没吃过，作何知道，店里有什么出名的料理？」

「吃过，以前吃过。味道都很好，料理的名字我没记。」吴保扬含糊的说着，「注意到了，就在那，明烛小屋。」

李玉龙也发现了那块牌匾，目光马上被吸引住，禁不住出声道：「这好几个字，就像在山道上肆意狂飙啊！又惊又险又是奇！笔法精致，神采奕奕，真是好字。」

「我就说了，这家店不错的。」

吴保扬在路边停住脚步车，远远望去，店里面仿佛并没有人排队，心里松了口气，打电话催促张小泉。

七八分钟后，一辆凯迪拉克停在兰博基尼车后，张小泉独自下车，嘴里骂骂咧咧，十分气恼。

「怎么了，喷子。」吴保扬关切的问。

「那个婊.子，把她丢在电影院里是我不对，然而我回去之后就发现，她跟别的男人有所有笑的，就连胳膊都业已挽到一起。」张小泉一开口，话就没完。

「也不用太难过。等于你提前玩了别人的老婆。」吴保扬安慰着。

「也对。」张小泉郁闷的说，「现在没什么胃口，我去买一瓶酒，你们先等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确定不吃么？」

「说不吃就不吃，这点骨气我还是有的。」

「那好，龙哥我们走。」

吴保扬跟李玉龙一起，奔着明烛小屋走去。

时间刚过五点，餐厅里面冷冷清清，一人顾客都没有。

不用排队！

吴保扬高兴坏了，喊道：「老板，餐厅新推出了什么菜，给我来一份。还有炒饭再来一份。好久没吃，可馋死我了。」

「炒饭？」李玉龙有种不祥的预感。

「对啊。」吴保扬都将队长带到地方，也没有必要再瞒着，干脆说，「以前吃的地摊炒饭，就是他家的。」

「……」

「龙哥，来都来了，你就试试。」

「要是不好吃，你就别在俱乐部里呆着了。」李玉龙不满被耍，都说过自己不喜欢地摊货。

就算餐厅装饰的再好，地摊货仍旧是地摊货。肮脏、油腻、廉价。

不！

李玉龙拿到菜单翻看两眼，脸色更加难看。

一点都不廉价，简直是高的离谱。

李玉龙铁青着脸，瞪向吴保扬：「不要请我吃饭，是么？」

「没错啊，作何了龙哥？」

「自己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李玉龙将菜单丢过去。

吴保扬咽下口水：「陈氏豆腐，这就是新加的菜吧，名字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你搞笑吧，要是说燕窝鸡丝汤，西施乳这种美食听起来好吃也就罢了。你说说，陈氏豆腐听起来哪儿觉得好吃？」李玉龙觉着吴保扬脑子都要坏掉了。

「龙哥，你不清楚。这位老板做的料理我就觉得好吃。况且他要价越高，做的东西也越好吃。当时他摆地摊，我花六七十跟花一百多买的炒饭，都不是一人味。」

「唉……我不清楚除了说你傻，还能再说你点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吴保扬翻看完菜单，着实也有些惊讶。

再小的苍蝇馆，最起码也有十几道菜，明烛小屋装修如奢华，竟然只有陈氏豆腐，炒粉、炒饭、炒饼……

呃……好像还有新的发现。

菜单是闭合的，一张单子夹在中间。

吴保扬轻轻晃了晃，发现中间的塑料薄膜有松动，随手捏住一角，就揭了起来。

下面那张纸显露在跟前，他凑近了仔细观测，字是凹进纸里面的，顿笔的地方墨迹稍多。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竟然……竟然是手写的。

笔走龙蛇的好字啊。

可是这张纸竟然不是A4纸，而是不知从哪个倒霉记事本上撕下来的，上面印着浅浅的横线。

最过分的是，撕下纸的一侧还带着毛边。

「你看看，这是我见过最随意的菜单。」李玉龙也发现猫腻，阴阳怪气的说：「老板真是有个性啊，价格贵就不说了，作何会没有汤，没有主食。不管米饭或者馒头，最起码来点主食啊。」

「对哦。」

吴保扬答不上来，走过去问陈涵：「老板，为何没有主食啊。」

「再等等，过几天我写上。」陈涵说：「现在材料还不齐全。」

「真的不齐全么？」李玉龙霍然起身身来，指着厨房里的冰柜，说：「您可真是睁着眼说瞎话，里面塞得那么满。为何不用来做汤羹。」

「说了啊，不齐全。你缺少一根手指，能扣动手枪么？勉强做出来，味道也不完美。」

「开餐厅，食物不齐全是你的疏忽，找什么借口。」李玉龙慷锵有力的说，「你这是在逃避责任。」

「菜单里写的明白。」陈涵淡淡的说：「我开餐厅只是为了做自己喜欢的菜。」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清楚顾客就是上帝么？」李玉龙反问。

「不好意思，我们店太小，只卖美食，不卖服务。」陈涵也不生气，慢条斯理的说，「要是你想要好的服务，现在出门，不管是左拐或者右拐都可以。」

唰的一下，李玉龙整张脸垮了下来，面上阴云密集。

原本就是冲着吴保扬的面子才肯留下。现在倒好，老板竟然主动赶自己走。

真的是，岂有此理。

「龙哥，你别生气。」吴保扬说，「没有主食咱也一样能吃放，炒饭当主食不香吗？您千万别走。」

「哼，他想赶我走，我偏不走。」李玉龙的话掷地有声，「我倒要看看，你介绍的美食究竟多好吃。要是不好吃，你就自己回去好好反省反省，待在俱乐部的价值究竟在哪。」

吴保扬撇了撇嘴：「肯定好吃。」走到柜台前将菜单还给陈涵，每样各点一份。

这时，失恋的张小泉也拎着酒水进来，坐在李玉龙对面不断唉声叹气。

「喝酒，堵上你的嘴。」李玉龙脾气上来，注意到不顺眼的直接开怼。

张小泉很怕他，十一俱乐部的队长，在业界可是很彪悍的，缩了缩脖子在桌子上画圈。

厨房里，韩沐雪伸直粉白脖颈往外看，皱了皱眉，说：「哥，那人脾气好爆啊。」

「放心。」陈涵信心满满，「吃了我的饭菜，一头狮子也必须温顺的趴着。」

「难道。」韩沐雪手指挠着下巴，「你会偷偷往里面加泻药？」

「死妮子，就你鬼主意多！」陈涵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吩咐着，「锅里炒一下葱油。」

「好疼啊。」韩沐雪鼓了鼓腮帮，「有家庭暴力，看以后哪个女的敢嫁给你。」

「那些女人啊，排着队呢。巴不得接收我这条祖传染色体。」

「何意思啊？」韩沐雪将油倒入锅中，不解的看着陈涵。

「啊……」陈涵松口气，还好她不懂，「问什么问，好好做饭，客人是上帝，咱们得服务好，懂么？」

「小陈哥哥就会说谎。」韩沐雪记得，方才陈涵作何怼顾客。

现在生意不好，他就敢这样。

要是生意好转的话，可别做更出格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