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写字

柳远山有些垂头丧气，但一转头，仍是将兜里揣着的那颗鸟蛋，塞到了柳盼儿的手里。

柳盼儿一看，顿时一阵好笑，追问道：「刚刚青儿那般不开心的样子，莫不是你没给她吃？」

「何啊，她都吃了自己的那份，还想吃丹参的，我没让，把自己的给她，最后她还惦记着这一颗呢，大姐每天干活最多，作何也要留一颗给你的，为此便惹她不高兴了。」自己一口没吃上，心里总归不那么痛快。

「那丫头也是嘴馋的，你就不要跟她计较了，她还小呢，这颗就给你吧，大姐不吃。」柳盼儿笑着道，她是大姐，自认年岁不小，又哪会跟弟弟妹妹们争口吃的。

「那我就吃了啊！」柳远山脸上一喜，总算没白忙活一场，心里也开心了些。

柳盼儿望着他一脸的好笑，她今年已是十一岁的年纪，再过两年就要说亲了，已是不把自己当成孩子看，自觉是个大人了，又哪会与弟弟妹妹们计较这一点半点的。

「青儿还小不懂事，你是做哥哥的，比她大这么多，就多让着她些，别跟她计较。」柳盼儿温言细语的出声道。

她的性情与何氏很是相似，不管对谁都是一脸温和模样，说话也是细声细气，即便是柳远山这脾气急燥的，在她跟前都会收敛起性子来，这倒也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我哪会跟她计较，真要计较，早揍得她服气了。」柳远山心里仍有些怨气，不过倒底是自己的妹妹，也不可能真跟她计较。

「你是男子汉，得讲究些气度，青儿是女孩儿，还这么小，哪里能说揍就揍的，就是吓唬人也不成。」柳盼儿拉着他胳膊叮嘱道，也是担心他一时不忿，便给人一拳头，这么丁点大的孩子，哪经得住这个，她是长姐，便有必要管好下面的弟妹。

「好吧好吧，我都听大姐的。」柳远山连声应道。

「这就对了。」柳盼儿一脸温和的笑道，伸手帮他理了理略显零乱的头发。

头发零乱扯得有些疼，柳远山有些不耐烦，挡开她的手，便跑开了，一面小跑一面道：「大姐你忙你的，我去找丹参。」

柳盼儿手下落空，看着跑远的人影，不由一阵失笑。

第二日，柳成林便带着猎物下山去了，此番去的是集市，需得将猎物都换成银子，再顺便添置些家中所需之物。

何氏也是个说做就做的人，第二日将家中兄弟姐妹好几个拘在一处，教着她们识字写字，而柳远山却是多加了些功课，这让他很是不自在，坐在凳子上磨来磨去，却是作何也静不下心来。

尤其是见到小的好几个写完字跑到一面儿开始玩耍起来，他这越发坐不住了。

「娘，儿子就不是读书的料，你就饶了我吧！」

「我这哪里是在教你读书，只只不过是多识几个字罢了，你也这么大人，总不能做个睁眼瞎子，出门时连城里的告示都看不懂，往后要给谁写封信，还得出财物请人写？」何氏一脸不赞同道。

她的父亲是秀才，她从小就跟着识文断字，因身子不好，也并不喜动，便越发能静下心来读书，家中有的书，她都通读过一遍，放一般人中，也算是颇有几分文采，但跟真正的读书人却也没得比，毕竟她也不是专攻这一项，除了读书，旁的时间也要做些女红针线。

柳远山一听，这也好似挺有道理的，但有道理却并不代表他就能学得进去啊，在这个地方一坐大半个时辰，他真的是坐不住，心早跑出去了，再见几个小的在一旁儿玩，他就更待不住了。

「娘，要不让我歇歇吧！」柳远山哀求道。

何氏却是极好脾气的摇头叹息：「昨儿你爹要揍你，是我拦住了，如今加学的这些，便做为惩罚，你莫不是还真想让你爹揍你一顿？」

柳远山一听，顿时一脸苦相，挨揍他也不乐意啊！

「二哥，我陪你一起写字吧！」杜丹参走近他身旁，脸上带笑出声道。

实在有些看不过他一脸苦哈哈的样子，再则她这字也是该练一练的，虽说还算写得工整，可也却是个初学者。

「你不去玩，还愿意陪我一起写字？」柳远山都有些不敢相信，但凡给他点机会跑出去玩，他一准儿跑得连人影都没有了，不想这还有个傻乎乎的，乐意陪他写字呢。

杜丹参微微颔首，也没多说，爬上她的小桌，铺了张草纸，便提笔开始写起来。

柳家尽管不缺吃喝，可也并不是大富大贵，笔墨这些东西卖价颇为昂贵，一般人家都买不起，他们也只是买些最便宜的笔墨来用，况且现在也只是初学，买太好的反倒浪费了。

柳远山瞧着她小胳膊小腿儿的，坐到书桌前便安寂静静的开始提笔写起来，不过片刻便已写了三个大字了，他不由瞪了瞪眼，原本早就坐不住了，这会儿反倒渐渐安下心来，也提笔开始写了起来。

这一静下心来，速度倒是比先前快了许多，一笔一画也工整了不少，有杜丹参坐在一旁陪着，他也没再东张西望好似屁股下有刺似的挪动，效率自是上来了。

何氏手里拿着针线，不经意的抬头看过来，嘴角便带出微微笑意，她这儿子尽管喜动不喜静，像足了他爹的性情，可却是一点也不笨的，学识字其实学得也挺快，只只不过却没什么耐心，根本耐不住性子来写字。

倒是有人陪着他，他反倒还能静下心来。

何氏不由抬眼看向杜丹参，面上的笑容越发温和起来，这孩子是家中最小的，却是最懂事的，文文静静的性子，行事说话都显得斯文有礼，对着谁都是一脸笔模样，也是让人喜欢，家里大人孩子，除了青儿略有些抱怨外，倒没人不喜她的。

「丹参，你年纪还小，若是写得手软了，就要歇一歇，清楚吗？」何氏语声温和的出声道，她也颇为无赖，家里孩子惫赖的惫赖，勤奋的勤奋。